抱了半晌,蒋行止挣了挣温珞的手。
“你…你先放开我,这样怎么谈?”蒋行止抬头看了眼温珞,一愣。慢慢低下头,脸慢慢红了。
温珞轻笑,“阿风,你还是这样。”抬手捏住蒋行止的下巴,抽了几张湿巾擦干净他面上的泪痕。
蒋行止眼睫轻垂,不敢去看温珞,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攥紧成拳。
温珞仔细给蒋行止擦干脸上,最后看了眼仍是不敢看她的人,摇摇头。
要是以前早就扑上来啃了。
“好了,谈吧。”
温珞一松开手,蒋行止立马坐到里温珞最远的沙发边上。
看他这样,温珞挑眉,看了眼俩人之间隔的距离,心中轻叹:这可真是太短了,多亏了蒋行止长得高啊。
“嗯,首先,之前提过的要是换不回来我们怎么办,之前都没有正式谈过,都是匆匆略过,再有。”
说到这,温珞停了下,看着认真听自己说话的蒋行止,嘴角微扬。
“之前我想过,会不会是要有相关的事件,我们才能够换回来。”
温珞打了个响指,“比如,蒋望被请家长。”
蒋行止皱着眉思考温珞的话,脑海中回想着,那天蒋望被请家长,之后和温珞见了面,第二天就互换了,所以关键点在蒋望身上?
脑海中想法闪了又闪,蒋行止抬头看向温珞,语气迟疑,“要不,让蒋望“牺牲”一下?”就当是成全他叔我了。
说完,蒋行止移开眼看向窗外。
怎么不说话?觉得不好?那,故意找蒋望的错?
蒋行止撇着嘴,皱着眉。
温珞静静听着蒋行止往外冒的心声,甚至觉得他的想法不错。
不过,蒋望做错了什么?
摇摇头,温珞压下要附和蒋行止想法的荒唐心思。
“不可以吗?那好吧。”看着温珞摇头,蒋行止闷闷地揪着沙发上的抱枕。
那换不回去的话,他就和温珞在一起,这样也不会被别人发现,按照他很久之前的预想,两人一屋,三餐四季。
嘿嘿!
听着蒋行止越发离谱的心声,温珞无奈,随后轻笑。
看着面无表情专注看着她的蒋行止,心里话不断地冒出。
温珞心中一软,若是那样也不错。
及时掐住走偏的想法,温珞再次道: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可以试一下,就借着这次蒋望和人打架的事,你后天正式让我去一次,时间,地点都不要变,可以吗?”
“可以啊!”都安排好了才想到问意见,哼哼!
“那就说好了。”蒋行止打了个哈欠。
温珞看向墙上挂的钟,时间已经走向十二点半了。
今天确实耽搁的有点晚了。
“好了,先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嗯,好。”蒋行止打着哈欠起身回了卧室。
一夜无话,第二早读课后,蒋望被喊到了办公室,再次被请了家长,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蒋望还是有些郁闷,拍了拍手中的书本,点头应下。
蒋行止看着蒋望的背影,抬起手中的保温杯喝了一口,不小心吃到里面的柠檬,酸的他五官扭曲。
压住上泛的酸意,蒋行止看着蒋望离开的地方,有些心虚,最后长叹口气,转身回了办公室。
温珞一早先是处理了科达和医院智能机械的相关文件,之后赶在午饭前去了昌隆。
“小蒋总,董事长已经来了,请随我来。”温珞有些意外地看着一本正经和他说话的钟森。
“好,麻烦了。”温珞跟在钟森后面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温珞转头看向钟森,“钟叔,爷爷怎么来了?”
据她所知,蒋山自从蒋行止回国后,只有第一个月会在昌隆坐镇,之后也只是时不时来几次,等蒋行止和她互换后,来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温珞脑海中过了一遍昌隆最近的发展以及收到的效益。
没发现什么问题,温珞越发好奇蒋山来这的目的。
“小蒋总,请。”钟森在门上轻敲三声,之后推开房门。
透过门缝,温珞看到了聚在里面的蒋家众人。
以蒋山为首,向两边散开。
“爷爷。”
“嗯,阿风来了,坐下吧。”蒋山一身深色唐装,双手放在拐杖上握着。
花白的头发间增添了几缕刺眼的白发,以往慈祥的面庞因为嘴角向下撇,显得格外严肃。
“人都到齐了,那就宣布吧。”蒋海左右扫了眼,最后看向蒋山。
蒋山点点头,蒋海清清嗓子,“最近公司出现了以权谋私的情况,具体在小辈中,当然老辈也不遑多让,今天提出这个问题也不是为了惩罚大家,毕竟昌隆还要靠大家运行下去。”
蒋海看着手里纸面上的内容停了下,“现在进行股东大会的召开。”
话音刚落,围坐的蒋家众人纷纷炸锅,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温珞偏头看向分外平静的蒋山。
“爷爷?”蒋山摆摆手没说话。
“安静。”蒋山的拐杖敲击在地面上,闷闷的木头落地声落在在场众人耳中。
“好了,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是这样不稳重。”蒋山站起身,让钟森把手里的资料发给众人。
“这是接下来公司的一些大改,每个人都要看之后把想法发到阿风的邮箱。”
蒋泰和蒋岳对视一眼,互相看出对方想要自己出头的意图。
僵持半晌,眼看大家都要离开会议室,常年脸上带笑的蒋岳出声拦住众人。
“大家先等一下,我还有事问问你们的意见。”
温珞看着蒋岳熟悉的脸,往一旁看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当初递上来的“枕头三人组”。
蒋岳、蒋泰、蒋恒。
“好了,都坐下听听老三要说什么。”
蒋山扫过不省心的几兄弟,心里叹气。
“咳,对爷爷的决定,我是没意见的,就是到时候要是我们的想法给公司带来了利益,要怎么算啊?”
温珞看着一帮四五十往上走的中年人,在蒋岳话音刚落就开始七嘴八舌讨论。
一时间,会议室都是说话的嗡嗡声。
温珞听得头疼,每个人都在争取自己的利益,没一个想着公司的发展。
“各位叔伯,劳烦听侄儿两句。”
蒋岳和蒋泰对视一眼,看着温珞不说话,上次去找他要钱,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硬是搅黄了。
从那之后,他们就知道蒋鸿这儿子不是省油的灯。
“公司的发展依仗着各位叔伯的付出才有了今天,侄儿很是钦佩。”
蒋山看着孙子那张英俊的冷脸带着笑说着哄人的话打了个冷颤,这小子什么时候会说这些好话了?
难不成国外还有这奇效?让不爱笑,不爱说话的人变成说鬼话,笑连篇的人?
蒋岳、蒋泰、蒋恒眼皮一跳,这熟悉的感觉。
“不过,家中小辈也要加入进来,这样才能更好建设好公司,同时也让各位叔伯享享福,叔伯们意下如何?”
“大侄儿,这…不用了吧,家中小辈都是不懂事的,你让他们来不是添乱吗?”
蒋泰及时出声,就怕有脑袋转不过来的上了温珞的当。
温珞唇边笑意越发明显,“叔伯不用自贬,各位堂兄弟如何,我是看在眼里的,都是勤勤恳恳的。”
“这…”蒋泰哽住,他总不能说这些小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天屁事不干净找事的烂泥?
这样一来,不等小辈来,他就先被这些老辈一口唾沫淹死了。
“叔伯不愿意吗?”温珞善意地问。
“没有没有,叔伯只是想让家中小辈向你学习学习。”
蒋泰看着温珞,一口气憋在胸口,偏偏只能陪笑。
“那就让他们来公司吧,我记得大概三十余人,明天让他们到人事处报道,之后我会安排他们该去那,还要麻烦各位叔伯到时候对这些小辈多费心。”
“是吧,三伯。”温珞露出标准八颗牙的露齿笑,看眼神盯着蒋泰。
蒋泰:…,臭小子!
蒋泰勉力一笑,“这是自然。”
“劳烦各位叔伯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随着人流退去,会议室只剩蒋山、蒋海、钟森和温珞。
蒋山眼神复杂地看着温珞,“臭小子,连爷爷都被你唬住了,之前怎么不见你话这样多?”
“爷爷。”
“哼,我找你奶去。”
蒋山拄着拐杖和钟森走出会议室。
蒋海看了眼闹别扭的大哥,扭头对温珞无奈一笑,“大哥很为你骄傲。”
“阿海!你走不动了?”
会议室外传来蒋山洪亮的声音。
温珞和蒋海对视一眼,无声笑了笑。
“二爷爷再见。”
“嗯,再见。”
公司的事告一段落,温珞在无人的会议室抬手抻了会儿懒腰。
想着明天要做的事,心中抱了一丝期待。
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闲适的云,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温珞又做梦了,梦里的阿韵还是年少时的模样。
踩着春的尾巴编了花环给自己戴上,流动的春风里送来的是少女灿烂的笑。
温珞找块草地坐着,不一会儿蒋风出现了。
手里拿着竹筒,跑向阿韵。
“阿韵!”
“阿风!”周竹韵抬手使劲挥了挥。
蒋风把手里的竹筒递给周竹韵,“阿韵,喝水。”
“谢谢阿风。”周竹韵弯唇一笑接过竹筒。
趁着周竹韵喝水的间隙,蒋风低着头仔细拂去周竹韵衣裳上沾着的草屑。
竹筒被周竹韵放在身旁,一偏头靠在蒋风的肩上,“阿风,明天去山上挖笋好吗?”
蒋风肩背僵硬着点头,“听阿韵的。”
春风起,树叶哗哗作响,野草野花顺着春的轨迹晃动,风里少女的笑声传到很远…
一早,温珞和蒋行止仔细核对当时的细节,生怕有遗漏。
“对了,车用那辆阿斯顿马丁,其他的就是时间的切入。”
温珞对着镜子看了眼点点头,“嗯,好。”
转眼看着一旁站着的蒋行止,抬手拍拍他的脑袋,“一会儿见。”
“嗯,我先走了。”蒋行止拿下温珞的手,捏了一把,看了眼完全不在意的温珞一眼,松开手率先出门。
一早,蒋望就开始叹气。
乔寒吹了吹勺子里的粥,“怎么了?一大早唉声叹气的。”
蒋望抬头看乔寒一眼又低头,“没什么。”
扫了眼桌上的早餐,蒋望夹了个虾饺放在嘴里,闷闷咬一口。
他可不敢让他妈知道他做了什么,不然明天他的屁股就会面临他爸的残暴手段。
为了不让他妈发现,蒋望振作精神,快速吃完早餐,之后起身时捂着屁股发出“嘶嘶”声跑走。
没走两步又踉跄着停下。
乔寒放下碗,“望仔,你究竟怎么了?”
蒋望转头看着他妈严肃的脸,被打过的屁股和大腿好像又开始隐隐犯痛。
蒋望挠挠脸,有些变扭道“妈,我抽筋了,你让阿姨多做些补钙的。”
乔寒皱眉,眼带怀疑,“就这?”
蒋望乖乖点头。
“行吧,知道了,去上学吧。”乔寒摆摆手,心里记下蒋望的异样。
眼看躲过询问,蒋望松了口气,“妈,我先走了。”
“嗯,去吧。”
早读过后,蒋行止坐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终于,在八点五十九分时,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深吸一口气,蒋行止抬眼看去,温珞正好推门而入。
“蒋望家长,我们…”蒋行止一时卡壳,看着温珞说不出话来。
温珞抬手点点桌上的本子。
接受到信号,蒋行止咳嗽一声,伸手拿起本子和笔。
“蒋望家长,我们去外面聊。”
好险!差点就不是原事件复原了。
蒋行止走在温珞前面,心里止不住的嘀咕。
温珞一边看着熟悉的事物,一边听着蒋行止不断冒出的心里话,透过这些话语,温珞在心里勾勒出蒋行止说这话的表情。
想了想,没忍住笑出声。
骤然听到笑声的蒋行止扭头:?
看着温珞面无表情,甚至眼里明晃晃的疑惑,蒋行止转回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按照那天的顺序说了相关的话语,做了相同的动作。
彼此看着对方停了下来,远处教学楼的读书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风突起,吹乱俩人的头发,发丝飞舞纠缠,在即将鼻尖相抵前,各自转过脸。
“咳,我先去公司了,你,先上课吧。”温珞看着蒋行止低垂的睫毛,突然有些心痒。
“至于结果如何,我们明早就知道了。”
看了眼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直点头的蒋行止,温珞尝试着去听,结果什么也没听到。
温珞叹口气,抬手揉了揉蒋行止的头,“走了,你回办公室吧。”
“嗯,路上注意安全。”蒋行止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着,呼吸屏住。
“你呀。”温珞拨开蒋行止额前的发。
“走了。”
直到温珞的鞋离开视线,蒋行止急忙抬起头,看着温珞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梯拐角。
拍拍发红的脸,蒋行止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希望一切顺利吧。
温珞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个不停。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温珞唇角勾起。
“喂,三叔伯,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蒋岳听着温珞这欠揍的语气手捂住心口,这个臭小子!
“阿风啊,三叔伯就是想问问你给家中这些小辈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啊?”
温珞挑眉,心道:来了。
“三叔伯,我对这些堂弟堂妹的也不熟悉,所以安排他们的时候就看眼缘,哪里合适就让他们去哪里。怎么了吗?”
蒋岳深吸一口气,这臭小子,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有谁安排堂兄弟是这样的?互相安到不对付的人手里,这不是送孩子去受折磨吗?
“阿风啊,是这样的,三叔伯家那些孩子啊,叔伯可以亲自教导的,你看可以给叔伯行个便利吗?”
温珞换了只手拿手机,漫不经心道:“可申请已经交给爷爷看过了,总不好麻烦爷爷吧。”
蒋岳捂住心口,感觉自己心子疼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小王八蛋玩意。
怕把人气狠了,温珞适时开口“三叔伯,时间很快的,三个月一过,我就和爷爷说,到时候你的孩子也能陪在你身边。”
蒋岳唇角微抽,原本想着只有一个月,谁知道这小子弄得是三个月。
叹口气,蒋岳感到心累。
“那三月之期一到,大侄子你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温珞勾起唇,“好的,三叔伯。”
挂了电话,温珞看着移动的车流,想着蒋泰说的话。
三个月,翻天覆地的变化,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