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唐婉呆呆地望着他,眼底滑过难以置信。

    “是买回去装饰家中,还是送人啊。”“穆煦”没有发觉唐婉的异常,笑着询问道。

    明心替她说:“我家小姐要买幅书画当寿礼送给伯母,你可有推荐?”

    “那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穆煦将手中裱好的折扇轻轻一合,“小店与数位有声望的书画先生素有往来,客官若有属意之作,尽可托付小店转请先生动笔。届时可以直接送到府上,您若担心磕着碰着,也可以派人来取。城中世家望族常来小店选礼,口碑如何,客官一问便知。”

    “这店里的都是样稿,不知客官可有相中的?”

    唐婉指了指那斗方,问:“这幅是哪位写的?”

    “啊,那是在下一时兴起写的,不值一提,跟众大家相比还是颇有差距,小姐要是喜欢,拿去便是。”“穆煦”轻笑了声,说,“若是送给家里长辈,在下这书法可担当不起这般重担,小姐要不再看看别的?”

    “冒昧问一下,您的尊姓大名?”唐婉面色郑重地问道,把“穆煦”和明心都吓了一跳。

    明心以为唐婉看上店主了,刹那间慌张的不得了。

    “不敢称尊,在下姓穆,名煦。”穆煦为了做生意,还是回答了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哪有上门来买着买着东西就问起人姓名的,穆煦只想赶紧把这单结了把这个奇怪的小姐打发走。

    然后,穆煦从唐婉的眼中读出了激动,但很快又被平静代替。

    “那我且再看看。”

    “您请便。”

    没有书画鉴赏能力的唐婉挑挑拣拣了一番,最后挑了一幅“松鹤延年图”,“就这个吧。”

    “客官真是慧眼识珠啊,”穆煦恭维道,“这此画乃周顺昌周先生手笔,堪称小店镇店之物。”

    “既如此,我便要这幅,即刻携走。多少钱?”唐婉说着就爽快地要掏钱。

    “这……”穆煦面露难色,“客官您有所不知,店内样稿只做展示,不对外出售。客官若真心喜爱,可将心意价位告知小店,由在下转呈周先生。此图若无差池最多一个月便可成,还能依着小姐您的心意稍作定制和改良,您觉得如何?”

    唐婉也是乐意的。

    “就让周先生就着这幅画再画个一模一样的,多少钱?”唐婉不跟他拐弯抹角。

    “十两白银。”

    Ber,纯狮子大开口啊!

    “六两。”

    “这……”

    “不成的话,我就去别处再逛逛了。”唐婉头也不回,准备离开。

    即使他顶着张穆煦的脸,写得一手穆煦那样的好字,甚至就叫穆煦,唐婉也很清楚,这人的底色绝对不如现代的那个穆煦一般。

    毕竟那个穆煦连学生交的学费都能算错,根本不是当商人数钱的料。

    “客官请留步,”穆煦岂容到手的单子飞走,“今日遇到小姐,便觉得一见如故,总感觉有些眼熟,亲切非常,这样吧,我替周老先生做个主,八两如何?”

    唐婉没回头。

    正当她踏出铺子时,穆煦像是割了心头肉那样,痛惜一声,说:“六两,就六两。”

    “成交。”唐婉立马解囊,生怕他会反悔似的,“今日我只带了二两银子,权当定金,三十日后我派人来这儿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穆煦心想到底谁是商人?怎么成她掌握主导权了?

    “烦请告知周老先生,落款务必要清晰,要是有半分虚诈,定不饶你。”唐婉语气果决,雷厉风行,仿佛回到了学校的操场上,“把你那斗方给我装起来吧。”

    “啊?”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不是你说要送给我吗?”

    穆煦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出了书画铺子,明心小声问:“小姐,您方才为何要问那奸商的名姓?”

    “不过是套个近乎,好讨价还价罢了。”唐婉掸掉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哦哦,”明心见唐婉不怪罪,言语间便少了些拘谨,脱口而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小姐你心悦那书画贩子呢。”

    “胡说什么,净瞎想,”唐婉被她这煞有介事的模样给逗到了,“放着你家二公子那标致人物不喜欢,反倒看上这满嘴虚言的商贩?我再愚笨这点还是拎得清的。”

    “小姐,是奴婢失言,望小姐赎罪。”

    “无妨,我倒盼着你有什么话都能直说,明心,”唐婉温温柔柔地说。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却郑重,“你既已是我房里的人,便万不可再惦记旧时主子。便是徐琛那边怕我从你这儿探些什么,你也须记着,只侍奉我这一个主儿,明白吗?”

    “奴婢明白。”

    回去后,遥兮捧着裱好的请帖交给唐婉。

    唐婉看也没看那请帖,手撑着额头,眸色如墨。

    “少奶奶……”遥兮不安地问了句。

    唐婉周遭的低气压任谁经过都忽略不了。

    “遥兮,我写封信,你帮我送至我大姐府中。”唐婉沉声说。

    “是。”

    唐嬛已在朝为官,虽还未成家,也自立了门户,她既已知道这谣言的源头就在徐府,干脆直接给大姐说,若再通信到唐府,只怕娘亲会担心生疑。

    她在信中把大致听到的过程写下,想与唐嬛约个时间当面聊。

    “到了那里,你只说是我贴身丫鬟便是。记得烦请我大姐当场验看,即刻给个回话。她素来熟悉我的字迹,断不会认错的。”

    “是,奴婢去去就回。”

    “明心,雁秋,”唐婉起身,眼里似射出冷酷的光,“随我去管事房。”

    管事房内,大主管正悠闲地沏着茶,仿佛是哪家的大少爷。

    唐婉直接破门而入,把他吓了一跳。

    “诶哟,少奶奶,”大主管当即躬身行礼,“您怎么来了?可有什么要事?”

    “确实有一事,”唐婉掩了掩唇,缓缓坐在一旁的交椅上,“今日早些时候我出门,见到两个在园里侍弄花草的婆子,想着自己前日里在那儿附近丢了串碧玺手链,就托她们帮着找找,到现在也没动静,便来问问是不是交到管事房内了。”

    “啊?”主管一脸错愕,“从未有人送来过啊,少奶奶您别急,容我查查是哪两个吃白饭的奴才。”

    “啊,一个是正房的周嬷嬷,一个是二房的李嬷嬷,我要不把她们叫来,您亲自问话?”

    “不必了,这般怠慢,还不如让我房内人现在就去找找。”唐婉故作生气动怒,实际上心情确实也没美丽到哪儿去,“明心,去瞧瞧。”

    “是。”明心应声退下。

    主管不知所措地抓耳挠腮,说:“少奶奶您放心,奴才一定好好训斥她们,您吩咐的事她们竟敢怠慢,实在是没了规矩!”

    “罢了,再怎么说教也不过是口头功夫,”唐婉淡淡道,“我才刚过门,她们就这么轻慢我,给我克扣她们一半月钱,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还有,我东院这个月的月钱为何迟迟不发?”唐婉话锋一转,质问道,“祖母把她的寿宴交托我来办,那置办寿宴的银子,怎的也没下落?”

    这几问把大管事问得直接开始在地上磕头。

    不多时,明心捧着寻回的碧玺手链进入管事房,唐婉正好领了三十两银子,正等着明心回来,一同回东院。

    看来在徐府站稳脚跟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艰难,至少这管事的在她面前可不敢作妖。

    第二天晌午,珍馐阁二楼雅间。

    唐婉进去,发现唐嬛已经坐在对面等着她了。

    唐嬛还没脱下公服,看着清正肃穆。

    “婉儿快坐,”唐嬛招呼说,“酒肉我已点好,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大姐。”唐婉笑容满面。

    她为了不让大姐担心,今日特意用心打扮穿着了,头上盘了个流苏髻,娴雅清贵,玫红织锦裙褂上系着十锦香囊,与同色的蜀锦云鞋相映成趣。桃花妆把她秀气的脸蛋衬得艳丽动人。

    “来见你大姐,还要画这么美的妆?”唐嬛打趣道,“怕不是下午要跟徐琛出门去。”

    “哪有的事,就是要见大姐,所以才郑重打扮来着。”唐婉绽开红唇,喝干了手边唐嬛刚给她倒的茶。

    菜还没上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待菜上齐后,唐婉立马把门一锁,二人神色变换快如闪电。

    “我是真没想到,关会意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肮脏事。”唐嬛气得直叫徐母大名。

    “十有八九就是她造的谣,你们查的如何了?”

    “跟你听到的一样,娴儿也打听得七七八八了,不是徐府大房就是二房传的。”唐嬛眉头紧锁。

    “娴姐的消息我最信得过,既如此,倒也不算冤枉了她们。”唐婉狡谲地笑了,“我倒有个法子,算不得什么高明手段,却至少能出这口恶气。”

    “说来听听。”唐嬛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唐婉走近唐嬛身侧,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唐嬛听着听着,笑出了声,“真是虎姐无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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