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知生前人

    “不吃就饿死你!”

    侍女把饭放在门口,使劲踢了大门一脚。

    白韫玉皱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打开门,端起地上凉嗖嗖的饭,“谁说我不吃了?”

    侍女转身,疑道,“前几天给你送饭,顿顿不吃,还以为你真想绝食呢。”

    “想通了也挺好,你死了他还会找别人。”

    他还会祸害别人。

    “对啊,那才是傻子呢。”白韫玉挑了挑眉,甜甜一笑。

    白韫玉知道了,折磨自己让别人松口这件事,只有对重视自己的人才有用。

    饿了两天,钻心剜骨的难受,胃都要烧成骷髅。不见宋灵石有半分心软。看她不吃东西,连小厮都马虎起来,活不久的人,随便拿点没洗干净的野菜应付就得了。

    白韫玉盯着面前那碗沾着泥点子的粥,把泥挑出来,拧着鼻子喝下去。

    来这里这么久,她对这个地方也越来越了解。周遭的一切都更加熟悉。白韫玉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究竟是两千年后的那个人,还是,这个被关在郡守私宅的,聪明的东家。

    时间久了,她连回去的想法都越来越淡,有时想到现代,就会觉得无力回天。至少在这里,她还可以做些什么事,她还能带着一个县的人共同富裕。

    她现在还有机会,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若是回去,可能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了,这太糟糕。

    “我劝你不要和他对着干。”

    白韫玉一身鸡皮疙瘩冒出来,一声阴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是吧,他们古代人都这样喜欢神出鬼没的吗!

    她僵在原地。

    一只雪白的手从她背后攀出,很轻很轻地拍了她两下,“别怕。”

    不怕才见鬼了!

    这只手冰冷的像没有温度,它经过之处的空气都瞬间降温,冷气四溢。

    姑奶奶的嫂嫂的,她不会真的见鬼了吧!

    “白韫玉?”

    见鬼,这个人怎么还知道她的名字!

    那个人嗤笑一声,“当然知道。因为这是我的身体,你占据了我的身体。”

    白韫玉吃惊都转过头,迷迷蒙蒙的,她身后人的面孔既模糊又清晰,周身散发白雾,但能看出这个人穿着病服,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她叹了口气,“我早就发现这人不对劲,建了无数盐室,我们必须买他的盐,盐价奇高,不吃又会死。”

    白韫玉点了点头,“这事我也发现了。”

    “不仅如此,前些年闹饥荒,朝廷发下来的赈灾银两,都被他们层层剥夺,到我们这,是分文也无。”

    她冷笑,“即便这样,这些没良心的畜生还索要谢礼。”

    这些,白韫玉都知道。

    原主可不像是会因为强迫自己相亲就寻死的人。

    “你怎么死掉的?”

    那人愣了一下,又笑,“白小姐,你真可爱。”

    ……

    “多谢。”

    “想必你记忆不全了,我是跳了池子。不过不是因为家里那两个没良心的。而是因为,我在取证的时候被人发现,他们追杀我。”

    “找不到任何能躲避的地方,我就下去了。”她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他们走了,你怎么不出来?”

    “他们没走。那些人心眼奇多,发现我在池里,按着我的脑袋不让我换气。”

    白韫玉倒吸一口凉气,真狠。

    “我又复生,若是让那些畜生发现,定会觉得奇怪,所以你最好带着面纱。”她指了指桌子。

    白韫玉过去,拿上白纱。

    “宋灵石知道吗?”

    她笑了笑,“如果他知道,见你第一天就会杀了你。”

    原主透白的身影飘呀飘呀,白韫玉眼前一片模糊,“你从哪里来的?”

    她呆滞片刻,眼神清亮,有些向往,“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人们都穿着非常舒服的衣服,顿顿都有肉。大家还很尊重我,叫我村长。”

    白韫玉低声说,“那是我的世界。”

    她停了停,面露难色,“我……我不是想一直在那里。只是还没有找到回来的办法。”

    白韫玉眨了眨眼睛,诚恳地看着她,“我知道。只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了,想不到出去的办法。”

    她挥挥手,拿走白韫玉手上的面纱颠了颠,又交回到她手上,“我每个星期可以回到这里一会,除了你,别人看不见我。”

    “你给我一个信物,下次来时我会把这个交给你信任的人,让他来救你。”

    白韫玉提手咬破手指,拔断几根头发,沾了几滴血,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她。

    雾团浅笑,接过薄纸,穿回白韫玉的身体。

    “小心宋灵石,另外。”

    “多谢了。”

    “多谢!”

    她的声音和白韫玉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清清冷冷,欢快跳脱。

    ——————————————

    酒馆前闹闹哄哄,一群人围着看戏。甚至有人端来一大盆花生,大摇大摆地提着凳子坐下,边磕花生边喝酒,再指指点点。

    “再吵就回去!”

    “不要嘛,兄台疼疼人家!”

    甩人的那个穿着棉麻布衣,脸上乌漆嘛黑,手里提着一只病恹恹的,脖子垂到胸口的鸭子。

    被甩的那个涂着最厚最浓的胭脂,嘴唇肿成山茶花,还自以为很美地,一只手照着镜子,另一只手使劲攥着前面那人的衣角。

    围观者中有个小孩,调皮得很。一把剥开拉着母亲的手,跑到人群中,流着一脸哈喇。

    他盯着被甩的那个人看了两秒,突然伸手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

    被甩的那个人围脖掉落,里面竟是凸起的喉结。

    “嘿嘿嘿。”小孩憨笑两声,想用沾满了口水的手去摸柳宗明的喉结。

    “变态啊!”柳宗明夹出最尖最甜腻的嗓子,发了疯的大叫。

    “嘿嘿嘿。”

    楼里的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掀开门走出来。气哄哄地说,“得了得了,进来吧。这生意还让不让人做了!”

    地上两个人相视一笑。

    柳宗明进门回头冲小孩眨了眨眼,“谢了。”

    两日前

    “他们说胡人走了,那群人走之前一个包裹都没带,不可能带着个大活人。”

    谢安思索,“那几个胡人只是棋子,收了别人的钱来做事。走了就走了。”

    “劫了她,什么人获益最大?”

    “原先的富商。”

    “有了她,什么人损财最多。”

    “富商。”

    “最大的富商是谁?”

    “酒楼。”

    ——————————

    为什么非要这么打扮?谢安狠狠剜了柳宗明一眼。

    不是很有效吗?兄台。柳宗明很欠揍。

    店家进来,傻掉,满脸怒意呆在脸上。

    “敢情你们俩是男的。”

    “没见过龙阳之好啊?”柳宗明很无奈地白了店家一眼。

    店家郁闷,“不管多少钱都不能让你们进咱们厨房的,这是规矩。”

    “方圆百里就你们一家店,这鸭子再不烧就死了,你就当行个好怎么着。”谢安冷着脸,把死鸭子猛地凑到店家跟前,血水沿着店家的脸一滴一滴留下来。

    一副你再不让我们进去,这血就不是鸭子的了。

    “行,行行行!”店家一甩手。

    “拿去。”

    柳宗明接过鸭子,憨笑,凑到谢安脸庞,“兄台想要什么味儿的?”

    店家眼睛瞪得浑圆,气呼呼地走了。

    “去厨房仓库里看看,记得检查每个角落。”谢安趴在他耳边,轻声。

    他起身看向窗外,光影斑驳,湿雨过后,空气里全是青草的味道。

    新鲜草味翻过空气,穿到谢安鼻子里,浓郁香甜。

    “很好吃。”

    白韫玉端着碗里的桃奶,大口大口嚼,黑中带褐的瞳孔又亮又闪。

    “那就多吃。”谢安擦了擦她嘴角的渍点。

    白韫玉一滞,推开他的手,很神秘的眨了眨眼,“我只跟零零这样哦。”

    “零零是甚?”

    “就是——嘿嘿嘿。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你想当零零吗?”

    “零零是甚?”

    白韫玉端详了他片刻,突然很失望地说,“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像零零。”

    谢安低头,手枕着脑袋,目光茫然。

    背后的木门被打开,柳宗明揉了揉自己杂乱无章的软发,对旁边的小厮说,“端进去吧。”

    鸭汤的味道肆意弥漫,鸭肉被清亮爽口的青菜包裹,肉香中掺杂着菜的清甜。

    “你下去吧。”谢安把一串铜钱交到小厮手里,小厮连连道谢着退下。

    肉块肥嫩弹牙,明笋清脆爽口。

    柳宗明咬着菜叶子,见门关得死死的,轻笑一声,走过去把门踢开,挑了挑眉,“进来尝口?”

    小厮在门口颤颤巍巍,尴尬一笑,“不了,哥儿们自己吃吧。我就来看看你们还要啥不。”

    柳宗明冷冷盯着他。

    “哈哈,哥们儿有事再说。”小厮跑得比兔儿快。

    “哼。”

    “有什么发现?”

    “厨房里有好几箱桃子,都快烂完了。”

    酒馆从不和他们合作,从不从他们这里进货。自从桃业兴盛,他们就觉得自己生意被抢完了,把他们视为仇敌。

    “他们不敢卖,很正常。”

    “嗯。”

    至少知道酒馆参与了劫人,不过他们却不至于为了这点利益冒那么大的风险。除非利益更大,或者背后有真正指使的人。

    官府人虽多,爪牙却不多。官儿不敢大摇大摆让官吏参与这种事,只能请其他人帮忙。

    请的,就是这家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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