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涂越答应了卢皇后,以后要对林黛玉客客气气的,她也确实做到了。
现在她与林黛玉两个人可以说是关系好的如同做了二十年的夫妻——相敬如冰。
在上课的时候,她们两个各自努力,暗暗的较着劲,把这屋里的其他人都比下去了。
但最近太上皇和皇太后都赏了皇后娘娘。她们掂量着这如今的形势,也不敢得罪皇后和大公主。
再说作为皇家的贵女,她们需要靠着学习成绩吃饭吗?完全没必要。
今天上的是数学课,以前黛玉在这方面下的功夫要少一点,便落在了大公主的后面。涂越心里暗暗得意。林黛玉也没觉得怎么样,自己默默的在那里用功罢了。
谁知一会儿来了个女官打扮的中年女人,打断了老师的授课,冲着这屋里扫了一眼,便说:“奉皇后娘娘懿旨,传宫女万芳和赞善薛宝钗。”
宝钗也在那里认真算数呢。万芳站在旁边伺候着阳城郡主。两个人听了都不免吃了一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皇后娘娘传召,也不容她们拒绝。
宝钗也不知道该不该带上自己的东西,便问了一句。那女官倒也不严厉。不过她说话是言简意赅的:“快跟我走吧。”宝钗便把她的书本纸砚等物都留在了原地。
中午散了学,林黛玉跟在大公主后面,往凤仪宫走去。因为事情跟薛宝钗有关,林黛玉不免有些好奇,想知道皇后叫她去有什么事。
平时大公主不主动与她说话,林黛玉也不开口的,今天倒问了句:“不知道皇后娘娘传召她们两个是什么事情?”
大公主倒不在乎薛宝钗和什么叫万芳的宫女。不过她们两个都是伺候阳城郡主的人。因此涂越也有些好奇。但她不想给林黛玉面子,因此便装着不感兴趣的样子,冷冷地说:“这也不跟我们相关。”
不过林黛玉回自己房间吃饭去了,大公主却摸到了母亲卢皇后这里。卢皇后正在那里跟张嫔说话呢。
张嫔如今怀着身孕。不过她出身低微,也不算受宠。如今这个嫔的位分,还是怀孕之后晋升的。她如今跟着吴贵妃住在临华宫侧殿里。
吴贵妃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龟毛的很,对跟着她住的低位妃嫔平常也是这意见那意见的。光说她那不喜欢别人跟自己撞衫的毛病,就难伺候得很。
她要求又苛刻,颜色和衣服样式有一点重了,她都不开心。可她一天到晚换衣服又多,宫里妃嫔常穿的衣服颜色和样式也不过那么些。
张嫔和另外一个跟着吴贵妃住的赵昭仪,天天被她甩脸子。她们一见到吴贵妃换了衣服,便赶紧打听,若是重了,就赶紧回去更换。不过她们位分没有那么高,每月分例里的好料子也是有限的。这衣服换的多了,洗的次数就要变多,衣服就坏的快。
赵昭仪家里条件好一点,时不时接济一下她。她便拿钱来自己额外买布料做衣服。张嫔却不好意思回家要。
家里知道她怀了龙种,都盼着沾她的光呢。可是要家里反过来帮她,那就难了。
张嫔最近便被吴贵妃折腾的睡不好觉,只能来皇后娘娘这里诉苦。
卢皇后安慰了张嫔一会儿,把她打发走了。这件事情也好解决,一是给张嫔升位分,成为一宫主位,她就可以有自己的宫殿了。二是给她换到别人的侧殿去。
不过卢皇后虽然心地不坏,但她也不是做慈善的。张嫔怀着孩子,以后不知道会不会生下一个皇子。反正卢皇后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谁生下皇子都是对她的威胁。
张嫔诊出喜脉后已经晋升过一次了,难道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又给她进位吗?
这对卢皇后有什么好处?
这样想来,也只有给她换个地方住。要是让怀着孩子的嫔妃一直这么被折磨,也不像话。
卢皇后在那里思索到底把张嫔放到哪个宫殿里好。大公主涂越默默的走了进来。她最近也是懂事多了,没有打断卢皇后。等到卢皇后想好了,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女儿这里,涂越才问:“今天阳城身边的侍读和宫女都被李尚书叫走了。她们怎么了?”
卢皇后对她说:“你自己第一天是翘了课的,也没赶上多少,你不知道除了你这个难缠的,还有人迟到呢。”
涂越默默忽视了母亲指责自己的部分,然后说:“迟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得李尚书亲自出马?”
尚书是一宫之中女官之首。李尚书作为皇后身边的尚书女官,自然也是这后宫中所有女官中最高的一人。
不过卢皇后刚传召了两人来调查,事情还没查清楚,即使对自己的女儿也是不愿过多泄露的。
大公主便被卢皇后留下一起吃饭,两个人说些别的事。
却说薛宝钗和万芳被李尚书带到一处宫室,两个人被分开了。李尚书亲自审问薛宝钗,对她倒还算客气,让她坐着回话。
薛宝钗听到李尚书问自己进宫那天的事情,心里便暗暗叫苦: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她早知道自己进宫第一天出这么大的乱子,宫里是不可能注意不到的。她现在已经自己琢磨清楚了。这事只能是阳城郡主故意耍弄她。
阳城郡主给了她错误的进宫时间,又故意扣着原本应该给她的符节,让她没有证明自己的凭证。
虽然她还不清楚为什么阳城郡主选择了自己,明明是应该对自己满意的,又在她进宫的第一天,给她这么大的难堪。
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就算她告发了阳城郡主,上头的贵人们也都证实了是郡主的错,不是她薛宝钗的错,那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她自然无法给阳城郡主再做伴读了,只能灰溜溜的回家去。
因此今天李尚书要调查这件事情,薛宝钗不喜反忧。她仔细分辨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话也答的磕磕巴巴的。
李尚书自然也不满意。她便提醒薛宝钗:“你要是非得坚持是自己迟到了。可是进宫这样的大事,你第一天便误了时辰,如此不谨慎,要把你打发出去也是很容易的事情。要是你在这中间说了谎,那可是欺君之罪,就不只是打发出去那么简单了。”
薛宝钗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这真是进也是悬崖,退也是悬崖。
然而薛宝钗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说不说实话都有可能被赶出宫去,那还是不要得罪了阳城郡主。
如果真的是她设计了一切故意耍弄自己。她这个人只怕是坏的很,心机也深沉的很。得罪了她岂不是很可怕,自己一家人都要跟着倒霉呢。
那边宫女万芳却不像薛宝钗这么忧心忡忡,她还说了不少实话:“我们郡主说薛赞善第一天进宫来,不熟悉情况,让我一早就拿着符节去门口等她,把她迎进宫来。但我等了半天,眼见的到了要关宫门的时候,她还没来。我想着既然是主子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做好了也难回话。我便央求门口的侍卫大哥们再多等一会。我想着我手里有符节,手续都是齐全的。把薛赞善接进宫来,虽然误了些时辰,但这件事儿是没问题的。”
李尚书也懒得与她废话。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就把她留在了屋子里。
那几个开门的侍卫自然有皇帝的人去调查。等两边调查的笔录都呈了上来,皇帝和皇后才坐在一起商议这件事。
虽说太上皇是点头同意了他们调查这件案子,但他说的话也是模模糊糊的,感觉也不像是支持他们对阳城郡主重罚的意思。可是就要这样放过阳城这个罪魁祸首吗?
不给薛宝钗符节这件事,虽说不同寻常,但她派了自己身边的宫女去接,好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还显得她特别体贴。
至于薛宝钗记错时间,还是阳城郡主故意给她说错了时间,这事儿也找不出证据来,本来就是阳城郡主口头告诉薛宝钗的。别说薛宝钗不愿意作证,就算她把自己的本子拿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
因此卢皇后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但她不可能像薛宝钗一样确定就是阳城郡主故意设计了捉弄人。
卢皇后所专注的,也不过是宫女万芳与侍卫擅自决定延长宫门开启的时间,以及薛宝钗第一天进宫便误了时辰两件大事。
不然卢皇后也会跟薛宝钗一样觉得阳城这个孩子很可怕,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重的心机?
皇帝涂昊也在那里叹气。擅自开锁宫门本来就是对皇帝威严的挑衅。如今又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能痛痛快快的处置了一个小姑娘。
就算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在太上皇的威势之下,以后还有很多要忍气吞声的日子。可这样的日子是真难熬呀。
皇帝叹了一会儿气,最后才说:“那就把宫女万芳,这几个侍卫以及赞善薛宝钗按律处置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也让父皇那里看到我们是公平公正的。”
皇后也没有什么意见,事情便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