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程钧宴的笑声很轻,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周匪浅剜了他一眼,他才勉强止住笑:“对,你是神医。”

    虽是为了哄她才说的,但也不是假话。他不可能找个庸医放在身边碍手碍脚。

    “你也别做得太过了,稍微给他一点威胁就好。”周匪浅提醒他。

    他不作声,垂眼看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

    “你心疼了?”

    话里听不出情绪。

    这样的语气,换作以往周匪浅会打起十二分的警觉。

    程钧宴喜怒无常,和他相处就像走在冬天的湖面,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到还未冻牢固的冰面,掉进护理被淹得窒息。

    但周匪浅现在不怕他了。

    他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计划里了,也就是说,是他有求于她。

    作为最重要的执行者,她手握他的生死大权。只要他不对她起疑心,她大可以肆无忌惮。

    但终归还是得装装样子。

    “我是怕你逼得太狠,他要是翻不了身,我们就得不偿失了。”她解释。

    “我看你就是心疼了。”程钧宴对此置若罔闻。

    她懒得理他无理的纠缠,兀自回头看了一眼,傅嘉珩也正盯着他们的方向。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他慌忙挪开看向别处。

    周匪浅却不躲,大喇喇地望着他,直到被程钧宴捏着下巴强行别过头,

    “玩游戏而已,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如果说刚才是在无理取闹,那现在这话就是认真的了。

    就像那晚在程家的凉亭里,他用孙曼云威胁她那样。

    “我知道了。”

    周匪浅叹了口气:“你先回去,我再跟他聊聊。能直接合作最好,实在没办法你再动手,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程钧宴默许,交代了几句就直接走人。

    他本来也不方便在这里待太久,要让人发觉景合跟程家的联系,之后要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周匪浅漫无目的地在宴会厅里逛了一圈,许久才又回到傅嘉珩面前。

    “你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她问。

    傅嘉珩满心想着她刚才说过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打乱阵脚,好久才把她的话加载处理完毕:“没有。”

    “那晚点送我回家?”她凑近到他耳边,“我喝酒了,有点晕。”

    突然的靠近,周匪浅身上的香气整个地笼住他。

    思维变得迟钝,只有耳尖灵敏地瞬间变红。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可她早已经站好,若无其事地朝他勾唇笑笑。

    “好。”他喃喃。

    周匪浅紧接着塞给他一枚钥匙,“去休息室等我吧。”

    像只蝴蝶,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她就飞去了别处。

    休息室密闭的空间将宴会厅里的嘈杂隔绝开,傅嘉珩一进来就看见挂在墙边落地衣架上的衣服。

    她今晚穿了一件长款的礼服,常服挂在休息室里,被他开门带起的风吹得晃动。

    傅嘉珩靠近,衣服上的味道和刚才闻到的一样。

    不是洗衣液,是她身上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一手把垂挂的衣服揽进怀里,像程钧宴无数次对她做过的那样。

    低头去嗅熟悉的味道,浅浅的一缕钻进鼻腔蔓延身体的每个角落,像划燃一根火柴,把他理智的引线点燃,嘶嘶响。

    在那引线燃尽之前,傅嘉珩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猛地松开手,衣架碰撞挂钩发出异响,催得他彻底清醒过来,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从小受到的教育养成的高道德感依旧让他难堪。

    他双手撑在膝上,有些颓败地捂住脸。

    他在做什么。

    周匪浅是今晚宴会的主角,忙于应酬交际,来休息室找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等我一会儿。”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手拿包往桌上一扔,拎起挂着的衣服就往更衣室走。

    木门落锁,傅嘉珩盯着紧闭的门,想到刚才那件被他抱在怀里的衣服,此刻正被她穿在身上。

    四舍五入,他也抱过她。

    心里那截突然熄灭的引线复燃,眨眼间点燃烟火。火光升腾,即将炸开的一瞬,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走吧?”周匪浅快步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好。”他局促地站起来,看她拎着换下的礼服,弯腰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他顺手帮她把礼服拿过来,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傅嘉珩面不改色,只默默把顺滑平整的布料攥出褶皱。

    “谢谢。”

    她三两下收拾完,拎着包和他一同出门,叫来候在门外的Allison,把衣服从他怀里抽出来。

    他抱得很紧,周匪浅花了点力气才抢过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傅嘉珩小声说了句抱歉,埋头往停车场走。

    周匪浅差点要追不上他,隔着不短的距离冲他抱怨:

    “你慢点,我鞋跟太高了,走路很累的。”

    他这才停下,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索性又折回到她身边。

    正要开口,周匪浅抬手打断他:“别说抱歉了。”

    “对不起。”

    周匪浅:......

    “如果对不起也不能说呢?”

    她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sorry?すみません?”

    傅嘉珩噤声,到车旁默默帮她拉开后座车门。

    周匪浅压下心底的不耐烦,睨他一眼,自己绕到副驾坐进去。

    “我没拿你当司机。”隔着车门,她的声音听不真切。

    傅嘉珩愣愣地上车,而后往她家的方向驶去。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周匪浅应酬了一晚上累得慌,也懒得跟他找话聊,头一歪就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她没睡着,心里还记挂着工作,清醒得要命。

    车停在小区外,傅嘉珩用余光瞥见她还没睁眼。

    大着胆子,他干脆侧过头看她,阖着双眼呼吸平稳。

    以为她睡着了,他没有叫醒她,就这样专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等周匪浅演够了,她睁眼道:“你在看我。”

    是肯定句。

    傅嘉珩被拆穿,却也无从抵赖。

    她侧身面对着他,嗓音懒淡:“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合作?”

    这话没得到回应,她又耐着性子追问:

    “有顾虑?”

    终于,傅嘉珩点头,不再装聋作哑。

    他家里的感情教育很匮乏,从高中时竞争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到后来总是不自觉地分给她多几分注意力,傅嘉珩过了很多年才后知后觉,这样的情绪也许可以称之为喜欢。

    但那时候周匪浅每天为金钱奔波,没心思谈论风花雪月。

    他们不熟,他不可能贸然给她提供帮助,只匿名发了几个有奖金的比赛项目到她的邮箱。

    可仅仅是喜欢,不足以打消他的顾虑。

    她和程钧宴在一起。即便她本身对他没有恶意,那家伙也是颗不定时会爆炸的隐患。

    他如今在临风的地位并不稳固,不能承担这样的风险。

    “因为程钧宴吗?”像是能看穿他心中所想,周匪浅问他。

    “对。”他抿唇,又怕她因此心有不快,赶紧找补:“如果你们划清界限,我很愿意跟你合作。”

    “理解。”

    周匪浅点点头,挑眉道:“你这算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傅嘉珩一顿。

    他没这意思,可如果她愿意如此,那再好不过。

    遂小心翼翼问:“如果是呢?”

    “我会拒绝。”周匪浅没有丝毫的犹豫,打破他的幻想。

    “我理解,现在这种局面,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顾虑,我也是。”她说。

    谈及程钧宴,傅嘉珩似乎比她还要神经敏感,解释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他......”

    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他改口:“我没法相信和他在一起的你。”

    周匪浅在心里窃笑。

    他终于说了今晚第一句真心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打开车门下车。

    傅嘉珩紧跟着下来,绕到她那一侧跟上她,“你知道临风和乘海的关系,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话还没说完,周匪浅拉开后座的车门,“上来。”

    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傅嘉珩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想拒绝她。

    于是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按照她的要求坐进后排。

    停车的地方少有人经过,又处在没有路灯照到的角落,足够隐蔽。

    周匪浅等他关上车门,“你之前不是问我,那晚和程钧宴做了什么吗?”

    她一顿,“现在还想知道吗?”

    话里带着钩子,傅嘉珩不自觉地被她牵着鼻子走。他咽了咽口水,“如果你还愿意告诉我。”

    话音刚落,下一秒,周匪浅拉过他的领带,在黑暗中寻到他的唇瓣,轻轻覆上。

    傅嘉珩不常喝酒,但酒量不差。

    可她唇齿间淡淡的酒气被渡进他的口腔,他一时间竟生出些醉意。

    车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听觉把他拉回等她回家的那天晚上。

    饮料在舌尖甜得发苦的记忆再次涌来,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清醒,才意识到只是幻觉。

    他喘着气推开她,“你们......接吻了?”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交换信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周匪浅的手还攥着他的领带,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真的。”他听见自己说。

    听到意料之中的话,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领带。

    傅嘉珩回过神时,双手已经被她用领带反绑到身后。

    她还没有就此打住,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指间夹着他的领带夹,一端滑过肌肤,停在敏感的顶端。

    她抬头望着他笑,“准备好了吗?”

新书推荐: 【星际】女主开始强取豪夺 宿敌死了多年后,我捡到了他儿 故梦予你 绑定攻略系统后她靠种地暴富 折辱清冷权臣后 花开初霁[陆小凤传奇同人] 玉兔精只想吃掉教士先生[傲慢与偏见+西游] 【全职高手】策划给我加强鬼剑士 【刀剑乱舞】鬼神 对御幸君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