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天气越来越热,赵小莹和几个师兄还是坚持每天下山买物资,直到城里的供销社开始大规模断货,他们才停止囤物资。
看着外面烈日炎炎,赵小莹一边擦汗,一边吐槽:“这太阳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铆足了劲往地上喷火,是想开烧烤派对吗?”
几个师兄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烧烤派对,可却十分能理解赵小莹的心情。
如今小河沟都被晒得发白,就只剩下一道泥印子。田里的庄稼更是耸拉着脑袋,黄不拉几的随时就要集体嗝屁。
人们的怨气比暑气还重。不管是在田间地头,还是在工厂码头,到处都是唉声叹气,骂骂咧咧。
二师兄依旧稳重,只说:“天灾非人力可改,忍着吧!”
其他师兄也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十分赞同二师兄的话。
赵小莹叹着气,手里的扇子都快抡冒烟了。
“想不到,这天灾居然是旱灾,真太热了。”她开始想念以前吹空调的日子了。
幸好他们屯了足够多的米面油,熬过三五个月是没问题的。
几人正愁眉苦脸,道观外忽然吵吵嚷嚷起来。
“这老天是要绝我们的活路啊!地里那些庄稼都快晒死了……”
“是啊是啊,河里的水都快干了,再不下雨,我们都得渴死!”
“听说这道观里的赵家闺女有点邪乎本事在身上,上次她家那雷劈的可厉害了,我们去求求她……”
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近,直到道观里站满了附近的村民,赵小莹懵逼了。
“大家这是要干什么?”赵小莹扇着扇子,一脸不解的问。
几个师兄也跑出来,看着这一大帮人,立刻就明白了大家的来意。
三师兄站出来说:“各位叔伯婶子,若是想让我们想办法缓解灾祸,那就请回去吧,我们也不……”
“去去去!我们不找你们这些小孩子!”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大叔打断了三师兄的话,将目光投向了赵小莹:“我们找赵丫头!”
其他人又接着说:“赵丫头,给我们请一张求雨符吧!”
“对对,都说你是张道长的亲传弟子,本事可大了呢!”
“请小莹师傅救救庄稼,救救我们吧!”
赵小莹立刻就头皮发麻。
她有什么啥本事?
她连《清静经》都背不全,早课打瞌睡第一名!
“各位叔伯婶子,这是天灾,不是一张符纸就能解决的,得看老天爷的意思……”她试图解释。
“哎哟,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你就不要谦虚了!”一个婶子急得直拍大腿,赶紧打断了赵小莹的话:“张道长在的时候,看风水可厉害了,你是她徒弟,肯定也差不了,你就画一张试试吧!”
“是啊是啊,试试嘛!”
“钱的问题好说……”
众人七嘴八舌,那热切的眼神,全都聚集在赵小莹的身上。
她下意识想找师兄们解围,却发现那几个穿着道袍的小屁孩都自动成了背景板,存在感约等于道观门口的石狮子。
赵小莹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拒绝?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于心不忍。
答应?她拿什么答应?难道现场表演一个天选之人用意念呼风唤雨?
上次引雷纯属意外加绝境,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她连个响屁都不敢保证能意念出来!
想了半天,她还是觉得实话实说比较好。
她认真道:“各位叔伯婶子,不是我不想给你们画符纸,是我真的不会!”
村民们不相信,吵嚷着:“你试试啊,不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
“对,画一张求雨符吧!”
“求求你了赵丫头……”
赵小莹被逼得没有办法:“那我……我试试吧……”她声音有些发虚,感觉自己像个即将登台表演胸口碎大石的骗子:“要是没用,你们可别怪我。”
“不会不会!”
大家异口同声的表明了态度。
赵小莹在村民的殷切注视下,磨磨蹭蹭走到经堂,铺开一张黄表纸。
她握着毛笔,蘸了蘸被她调的像番茄酱一样的朱砂,思考了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开始鬼画符。
左边画个扭麻花似的数字八,右边画个抽象派的大□□,中间图个水滴的形状,最后在顶上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雨来”!
赵小莹把这张充满后现代抽象主义风格的符递给领头的大叔,心虚得不敢看对方眼睛:“喏!画的不好,大家只能试试,心诚则灵吧!”
村民们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捧着那张充满希望的符纸下了山。
临走大家要给钱,被赵小莹拒绝了。
几位师兄看着赵小莹的杰作后,纷纷捂嘴憋笑。
等村民都走了以后,大家放声大笑起来。
这举动被赵小莹看见,便问:“有什么好笑的?”
三师兄最先吐槽:“姐姐,你那符画的好离谱!”
六师兄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那符要是能求来雨,恐怕也是被符上那像□□的东西吓得吧……”
七师兄指着那像番茄酱的朱砂,笑得直不起腰:“关键这朱砂调成这样,居然也不耽误姐姐使用,厉害厉害!!”
其他人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赵小莹无语又无奈,想想后自己也笑了起来:“赶鸭子上架,我也是没办法!不过我画的确实有点离谱,又丑又离谱,哈哈哈……”
又过了好几天,太阳是越晒越起劲,气温再创新高,热的狗都吐着舌头躲在树荫下哼哼。
就在赵小莹已经忘了她鬼画符的事情时,愤怒的村民再次组团上山。
这回可不是求符了,是问罪!
乌泱泱一群人堵在道观门口,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骗子!”
“我就说女人画符不顶事!”
“肯定是她心不诚,惹怒了龙王爷!”
“赵小莹,你给我出来!”
“你画的是什么鬼东西?一点用没有!”
“女人就不该碰符箓,脏了道门清净,招来晦气,才惹了老天爷不下雨!”
“赔我们的庄稼,赔我们的水……”
几个师兄站在赵小莹身前,眼神坚定的异口同声:“不要伤害小师妹!”
赵小莹本来还有些愧疚,一听这话,那点愧疚立刻被怒火烧成了渣渣灰!
“放屁!”
这一嗓子,把村民的骂声压下去大半。
赵小莹可没惯着那些村民,对着他们火力全开,突突就是一顿输出。
“画符是你们哭着喊着求我画的!我说了我不行,你们非逼我!现在没效果,转头就赖我是女人晦气?你们脑子被太阳晒干巴了是吧?!”
“天不下雨,关我屁事?我是玉皇大帝他闺女还是东海龙王他外甥女?我有那本事,我先给自己道观下场雨凉快凉快!”
“女人晦气?女人招晦气?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这么能耐,怎么不去天上把云彩拽下来啊?搁这儿欺负我一个的女人算什么本事?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
“庄稼蔫了,水干了,心里急,我理解!可你们急也不能逮谁咬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赵小莹是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上次我爹妈把我关起来,你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天不下雨,你们又组团来找茬!合着我就活该是你们的情绪垃圾桶、背锅侠?”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带头那人的鼻子上:“还赔庄稼赔水?我赔你们个大头鬼!有本事去找老天爷赔!再敢在这儿胡咧咧,信不信我……”
她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那本硬硬的牛皮册子,想起上次那惊天动地的一劈,底气又足了几分,恶狠狠道:“信不信我把你们家房顶也劈个窟窿,让你们也尝尝晦气的滋味?!”
村民们被她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抢白怼得有点懵,尤其最后那句劈房顶,配上她此刻凶神恶煞的表情,还真有点唬人。
想起赵家院子里那个焦黑的大坑,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道观门口,只剩下赵小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一群村民面面相觑的尴尬沉默。
天,依旧热得让人发狂。
二师兄的话打破了沉默,他带着稚嫩的嗓音,认真说:“各位叔伯婶子,天灾是劫数,非你我人力可更改,我小师妹好心帮助你们,却反被责怪,当真是你们不识好歹。若你们再继续蛮横无理,休怪我师门兄弟将大家赶出去了!”
话音刚落,其余几个师兄都齐刷刷站成一排。
领头的大叔,一听这话就来气了,再看眼前的几个孩童,他胆子忽然大了点:“几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崽子,口气倒是不小!你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五师兄往前一步,浑厚的声音透着威严:“要是你们不听我二师兄的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大家可以试试!”
“哼!”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不屑开口:“就凭你,还打我们?我就站在这给你打,你敢吗?”
五师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闪到那大汉身后,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
大汉懵逼中带着惊恐,嘴里嚷着:“道士打人啦,我好像被打伤了……”
七师兄出来戳穿大汉的谎言说:“五师兄要真的打伤了你,我还知晓一些医术,会给你治好!”
领头的大叔窘迫地怒吼着:“你们道士欺负老实人,我们大家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三师兄淡淡开口:“碰巧,我会降妖除魔,捉鬼也不在话下!”
村民:“……”
赵小莹被师兄们一番操作给惊呆了,原来道士是能如此全面发展的吗?
“我劝大家还是走吧!要不然等会吃到苦头,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赵小莹高声喊道。
村民们见讨不了好,只能垂头丧气离开了。
这场闹剧刚消停,赵小莹不经意一瞥,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两个孩子朝道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