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勉从日记本里得知,林邱现在加入了乐队,只不过没有上场的机会,只能给乐器擦擦灰,调调音。
但是她每天白天去乐队室做后勤,晚上去驻唱,生活挺充实的。
姜知勉无奈叹出一大口气。
你爽死了,那我呢!
姜知勉做作业做得手要断了,她以前是画得手要断,现在是写得手要断。
苦命啊!
秦凤英是第一个知道她期末成绩的,依旧不满意。
姜知勉无奈地坐在沙发上,对秦凤英的每一句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敢听进心里去。
不然受罪的还是自己。
林州倒是满意的,但也不敢说,只好低头看报纸。
生怕一个抬头,火力就转向了自己。
骂了一会秦凤英看两个人像个鹌鹑一样,便换了个话题:“我们今年过年就在自己家过,不去你奶奶家了。”
林州:“为啥啊”
“你还说为啥?年年都是我一个人做饭收拾!你那些亲戚没几个帮忙的,你妈也不帮忙,这还回去过年干嘛!今天就单独过!”
姜知勉是支持的。
“那我们是不是得把家里装饰一下!”这是姜知勉在这过的第一次年,非常期待。
“用你装饰什么,说了这么多白说了啊!回你房间学习去。”
“………”
早知道就不多问一嘴了……
回到房间,姜知勉打开衣柜,看看还能不能重新搭配出一套过年穿。
搭过来搭过去,就只有这么几件羽绒服。
好想念自己的衣柜啊!
过年总不会不买新衣服吧!
到时候得选一件好看的。
姜知勉又想着邀请林舒月去格子铺买点化妆品,再给每个人买一份新年礼物。
反正姜知勉在房间东想想西想想的,就是没想到要去做作业。
**
这时候的年味还是很足的,从备年货就开始热闹。
姜知勉跟着秦凤英上街,街上的店铺都挂上了灯笼,店门口多了两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窗花。
认识秦凤英的人多,走到哪里都能要说一句“过年好啊!”
姜知勉跟在秦凤英旁边,每走到一个熟人的铺子,姜知勉都要被老板塞一手糖。
姜知勉走到楼下把糖全都掏出来,每看见一个小朋友给几颗,回到家也就没剩几颗了。
秦凤英给家里人一人一套新衣服,买了好多年货,还顺着姜知勉的心买了一箱可乐。
过年前都要打扫卫生,三个人将所有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打扫完,林州贴上春联,在窗户上也贴上“福”字。
姜知勉给自己房间贴上了窗花,贴的歪歪扭扭的。
就这样吧!
懒得再贴了!
林舒月家也是一样,包饺子的包饺子,擦家具的擦家具,每个人都各种的忙活。
姜知勉干完活儿,下楼去找林舒月,看到她一个人在房间做作业:“走吧,我们去买点这个……”
姜知勉用手点了点嘴。
林舒月秒懂:“行啊,但是等我一会,我把这一页做完就走。”
“行!”
姜知勉在她房间看了看,指着墙上的一张海报说:“这张啥时候买的,我上次来咋没看到。”
“就前不久,他最近超火的!”
姜知勉看着墙上熟悉的面孔。
他以后还会更火的!
“顾泊尘呢?”姜知勉从进门就没看见他。
“他回自己家过年去了啊。”
“什么?”
“那他怎么没跟我说啊!”女孩语气中带着不满。
林舒月“啊”的一声,抬起头说:“没告诉你吗?我以为他跟你说了。”
“可能他忘记了吧。”
“应该是吧。”
林舒月低下头开始疯狂的写字,边写边开口向姜知勉解释:“他家只剩他奶奶了,他得回去陪他奶奶过年,肯定是走急了忘记说了。”
姜知勉听到林舒月说的话,瞬间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自觉的蜷了蜷手指,她眼里闪烁着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林舒月见她没说话,自顾自的说:“他爸爸妈妈是他小学出车祸去世的,去年过年,我们去看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奶奶摔了一跤,他每天放学还要去照顾老人家。”
“我妈当时让他转来这里读书,他不干,直到他奶奶哭着让他转学,他才答应,只不过要等老人家腿好了再转。”
“所以他这学期才来新泽,其实我还挺佩服他的,还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
说到最后林舒月停下笔,回忆起去年见到顾泊尘的样子。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衣,坐在板凳上,撸起袖子,低头将一节节柴送进火炉里,
火光印在他的脸上,照得脸通红,头发遮住了眼睛,林舒月看不见他的情绪。
**
顾泊尘手上提着一个大的帆布袋,身上背了个书包。
刚下车,风刮在脸上,他不自觉得打了个寒颤。
“泊尘!在这儿。”
顾泊尘闻声看去,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向他招手。
“深哥。 ”
陈川深看着眼前的男孩:“卧槽!才多久没见,怎么长这么高了!”
随后搂着顾泊尘的肩向小巷走去。
小巷的两边长满青苔,昏黄的路灯照射在两边破旧的墙壁上。
巷子两边的人家还亮着灯,里面时不时传来小孩的打闹声。
“深哥,我奶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昨天看她还去买了年货。”
“谢了。”
陈川深用肩膀轻轻撞向顾泊尘:“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变这么客气了。”
陈川深又侧头看着顾泊尘犹豫道:“你最近还在江骏那干事儿啊。”
“嗯。”
“你不是还完人情了吗?怎么还在他那干。”
“我现在还需要他的客源。”
“行吧,反正你别被那犊子给带偏了!那家伙人不行。”
“嗯”
顾泊尘定住脚步,侧身面对陈川深,他凝神望着面前的男人,极其认真且诚恳的说:“哥,你以后陪我单干吧!”
陈川深愣住了……
他知道顾泊尘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
顾泊尘打游戏厉害,镇上的小年轻经常找他代练。
江骏是在他初二那年找到他家里,说给钱让顾泊尘到他的网吧当专属代练。
江骏自由惯了懒得听别人差遣,把江骏赶出了门。
直到顾奶奶摔了腿,拿不出治疗费只能在家里躺着。
顾泊尘一言不发跑去新泽找江骏。
江骏当时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拿捏顾泊尘的机会,面对顾泊尘的请求他故意问:“那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顾泊尘知道他的意思:“当你网吧的代练。”
“不够!”
“免费半年,随叫随到。”
“成交!”
顾奶奶这才送进医院治疗。
只不过江骏不满顾泊尘每次都来的很迟,因为小镇离新泽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江骏不愿意放弃顾泊尘这个摇钱树,竟然在小镇上也开了一家网吧,不过规模不大,只为客人有需要的时候,顾泊尘能够快速上线。
顾泊尘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陈川深认这个人,他愿意跟着顾泊尘干。
出了巷子转个弯就是顾泊尘家。
附近有小孩玩鞭炮,拿一个点燃后扔出去。
“砰砰一”
小孩们都为听到这一声音而高兴。
顾泊尘路过看到他们的笑容,不自觉的想起了姜知勉。
——— 明明昨天见到了女孩,怎么今天还是想得厉害。
顾奶奶见孙子回来了,开心得不行:“安安啊!快让奶奶看看!”
顾泊尘走过去,乖乖的喊了一声“奶奶”,顾奶奶眼泪都快流下来。
陈川深见状给顾泊尘使了个眼神就走了。
顾奶奶拉过顾泊尘,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眼神中带着隐隐不安,
顾泊尘知道她在想问什么:“奶奶,我去新泽以后没打游戏了。”
顾奶奶的不安这才被抹去,她双手拖着顾泊尘的手:“安安啊!我知道我治病的钱是你打游戏赚的,但是游戏不能当饭吃啊,邻居之前都在说你每天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奶奶,他们瞎说的。”
“那就好,以后谁再敢说你闲话,我撕烂她的嘴”
哄好顾奶奶后,顾泊尘点了几根香,在爸妈的遗像前拜了拜。
随后回到房间,顾泊尘的房间看起来很昏暗,天花板上只有一个暖黄色的灯泡。
床前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状,这是顾泊尘小时候得的,每得一张顾母都会夸赞儿子一次,并整齐贴在墙上。
顾泊尘伸手抚在上面,眼眶湿润,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回忆起了美好的事。
顾泊尘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
“安安?快出来泡脚!”
顾泊尘出门吧脚盆接了过来:“奶奶,下次我自己来就好。”
顾奶奶没应。
顾泊尘走进房间把给顾奶奶买的礼物拿了出来:“奶奶,这是手机,您以后直接用这个给我打电话就好。”
“不是有个座机吗,哪还需要这个?”
“这个您出门也能给我打,到时候有什么紧急的事,你直接打给我就好。”
顾泊尘顿了顿又说:“我再给你加一个号,要是跟我打不通,就打给他。”
“是川深那孩子吧。”
顾泊尘点头。
“那孩子是好孩子,之前来家里那个人你少跟他接触,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泊尘知道江骏有些心思不干净,对自己也只有利用。
但毕竟帮了顾泊尘一个大忙,顾泊尘不敢想,如果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该怎么办。
“知道了奶奶,你去睡吧。”
屋外的雨渐渐停了,水顺着房檐滴在地上,有节奏地发出“嘀嗒”声。
顾泊尘一个人坐在板凳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暖意,思绪顺着暖意越飘越远
———新泽也在下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