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巫疆来到白昭洞府处,看到他明显一夜未眠的倦怠之态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简单问候几句之后,他没有再绕圈子,对白昭单刀直入道,
“昨夜,我闲步至后山,意外看到白师兄同一位法术高强的尊者会面,回去后我辗转反侧,思考良久,可到底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于是决定来师兄这里一探究竟。”
白昭闻言眉头紧蹙,心中瞬间涌起一丝杀意,目光落在这个同自己并不相熟的人界少年身上。
可思忖一番后,他又强行按捺住所有情绪,只是先行否认道,
“一探究竟?你看到了什么?莫不是昨晚做了噩梦,把梦境当成了现实?我昨晚一直在洞府中休息,又怎会出现在后山之地!”
“梦境也好,现实也罢,巫疆此番前来,是想告诉白师兄,无论师兄身处何方,巫疆都是师兄的忠实支持者,他日若师兄在别处成功安身立业,还望不要忘记留在青华山的师弟。”
听巫疆一番话讲完,白昭自觉已是摸清了他的心思。
原来并非是要拿此事威胁他,而是看他寻到大靠山后,赶着前来奉承他!
人界小儿如此识趣,让白昭心中原本因他靠近岁宁而生出的不满消失殆尽,亦是让他对自己昨晚做出的决定更加坚定了几分。
他又想,眼下自己正因是否将离开之事提前告知岁宁而满心纠结,忧虑了一整个晚上而无法入睡,既然巫疆这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之人碰巧此时前来奉承自己,正是可以顺便同他商讨一番。
于是,他开口明知故问道,“你是这青华山上岁宁除我之外最相熟的人,依你之见,岁宁会随我一起离开吗?”
“她不会,她被秦知人的师徒之恩牢牢地束缚在这青华山里。”
巫疆的回答让白昭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这正是白昭此次犹豫的缘由,他知晓岁宁定会拒绝自己,甚至还会用他们之间的感情来阻挠他,而他不能再一次被男女之情迷惑了心智,然后错失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他亦是惊讶于巫疆虽然来青华山的时间不长,竟也看出了岁宁本性中的几分迂腐。
不愧是在自己尚未离开时,便赶着来奉承示好的聪明人!
这样想着,白昭忍不住又问道,“若是我暂时离开她,等在别处安定下来后再回来找她,你说到那时她还会原谅我吗?”
巫疆先是敛神沉思片刻,旋即再次睁开双眼,神情真挚地回应道,
“凡女妖者,皆崇拜强者,等你妖法大成后再来找岁宁低头,她不仅会原谅你,甚至还会因为曾阻拦你而感到羞愧。”
白昭听后心上一动,眯眼仔细瞅了瞅巫疆,先前他还觉得此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如今看来倒是先入为主,存了偏见,巫疆不仅脸长得好,说出的话更是悦耳动听。
而他的这一番推断有理有据,前日里他与岁宁的和好便是一个例证。
岁宁既然能原谅他一次,必定会原谅他第二次,届时他会用最大的耐心去等候岁宁的谅解。
又或者根本不需要他去主动低头,等岁宁吃够了修炼之苦,便会理解他的选择,然后主动离开青华山去投奔他。
到那时,他和岁宁之间便又是修仙界一场破镜重圆的美谈。
如此,经过和巫疆的几番交流,白昭心上最大的担忧已彻底消散,仅剩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疑虑。
于是,他又试探巫疆问道,“你对岁宁当真没有男女之情?”
不想,从未发过脾气的巫疆听后却是厉声驳斥道,
“我与岁宁不过是虚与委蛇的同门之情,等她没了利用价值,我自是不会再靠近她半步。”
一番话分明是对岁宁极为不敬,却反而让白昭放下了心中最后一重顾虑。
他白昭既是身为岁宁身边最亲近的同伴,本应该及时提醒岁宁小心提防巫疆才是,可转念又想,若是岁宁在他离开后才察觉到巫疆的真实为人,便是有可能在孤立无援的刺激之下,做出离开青华山的决定。
想到这里,白昭看向巫疆的眼中,除了原先的赞赏之外,又多了几分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