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

    刚上楼,她就看到许多多坐在球台旁的小椅子上。

    像是在等她,又有点不像。

    因为他只是时不时拿斜眼瞄她,见她几乎要走回房间,还是不敢主动上前,只等柳剑春问他,他才低着头向她走来。

    “多多,你找我有事吗?”

    他抬手指指她房间,示意去房间说话。

    她看着许多多这副倔强又胆小的样子,猛地想起过去的简诏南,不禁勾勾嘴角,先他一步走进房间。

    许多多很谨慎,害怕别人偷听,确定门外没人,又把门结结实实关上,才转回身:“姐姐,你是不是和我哥闹矛盾了。”

    她故意不搭茬:“你以前不是叫我嫂子吗,怎么突然改口了。”

    他说话声更低了:“你别故意逗我,那是我以前不懂事,我还以为你们俩……”

    她装傻:“我们俩关系就是蛮好的,你叫我嫂子,我不生气。”

    他偷偷抬头看她,确认她脸上的表情仍旧和善,才松了口气。

    两人在楼下的时候,他一直坐在楼上偷偷听着,总感觉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所以才鼓起勇气来找她。

    忙活了一晚,柳剑春早就累了,准备把许多多随便打发走就赶快休息:“我和你哥挺好的,别操不该操的心。”

    “你和我哥不好也要告诉我,我知道,你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才留我住在这儿,如果你和他分手,我当然应该搬走。而且,听舅舅说,他们好像找到我爸了……”

    她来了些精神:“你爸在哪儿?”

    “在南方,但他好像不大愿意回来。”

    “找到就好,你想和爸爸住,我就把你送回你舅舅家去,你想留下,就安心住着。我和你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是老战友,帮他这点小忙是应该的。你也看到了,我这里都是和你一般大的孩子,多你一个,不过就是添双碗筷的事情。”

    话已至此,按理说许多多不应该还有其他顾虑,但这孩子只是点点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想和你学打球。”

    她猛地笑出来:“你之前学过吗?”

    “没有。”

    “可是!我看过很多我哥的比赛,我也想像他那样……”

    她笑着叹道:“你知道你哥几岁启蒙的吗?”

    他摇摇头:“我是晚了一点,但我也不是非要打到和他一样厉害,我只是觉得你们都有一技之长,我也想有。”

    “我可以教你,你得明白,很多事不是光靠努力就够,还需要有天赋,有运气。你可以学,但结果不一定有你预想的那么美好。”

    她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只能看到,这小子咧嘴笑着一个劲点头。

    两个月转眼间便已过去。

    柳剑春说好要花两个月的时间,好好思考她和简诏南之间的事,结果这俩月忙得脚不沾地,连和他约个会的空闲也没有。

    二队预选赛,这是关乎孩子们未来发展的大事,如果能打进四强,就能直接进集训营,成为国家队的储备力量。

    赛程开始,这一届的竞争压力比她预料的还要大,各省队俱乐部人才辈出。

    好在云霄和麻子都很争气,一路厮杀,成功打进四强。

    半决赛当日,她在观众席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谢瑜。

    他正陪同几个老领导一起看比赛,看似在谈笑,眼底却透出无法掩饰的疲惫。

    比赛一结束,她来不及等队员下场,自顾自收拾好东西飞快离席,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谢瑜挡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千躲万躲,还是在从休息区离开球馆的唯一出口处碰见了他。

    他没有主动上前,只是叫住了她:“柳剑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被其他人骂,她习以为常,但被谢瑜骂“不知好歹”,还是人生头一次。

    她顿住脚步,转回头用看垃圾的眼神瞥他一眼。

    他见机走上前:“我让简诏南捎话给你,他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你了吗?”

    她不明所以,但没有果断地直接摇头,而是认真考虑他话外的意思。

    她还在愣神,就被谢瑜拽着往有绿植遮挡的角落里走了走。

    他怕被人拍到和前女友在大街上拉扯。

    父亲病重,谢瑜最近几乎扛起全部的担子,自从成为云飞集团的执行者,昔日的花花公子,也开始在乎个人作风和社会影响。

    确定四下没人,他才叹道:“你拉黑我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我联系不到你,就打电话给简诏南,让他转告你,只要你还肯接受我,继续把我当朋友,我就愿意放那几个小孩一马,等预选赛过后再谈签约的事。”

    她怔着没有说话,谢瑜趁她思考,猛猛煽风点火:“他不会真没告诉你吧?我以为他那么正直的人,不会为了男女私情,耽误正事的,没想到啊……”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那也和你没半毛钱关系。”

    他委屈地撇撇嘴:“和我是没有,但和你有很多毛钱的关系。听说你俩现在都搬到一起住,下一步就是打算结婚了吧。如果柳伯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和一个强吻她,还耽误她事业发展的男人结婚,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谢瑜在外人面前,身上的浪子气质是减了不少,但在她面前,还是把贱嗖嗖的本性暴露无遗。

    即便他没对她动手动脚,光看他故意拱火的样子,就让人莫名来气。

    但……

    比起谢瑜,一想到简诏南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件事瞒着她,她便不知现在到底应该先生谁的气。

    她皱紧眉头,恶狠狠看着他:“我爸爸会支持我做的所有决定,你少拿挑拨离间的伎俩吓唬我。”

    “我哪儿有你那么狠心,把我们这一辈的事,捅到上一辈那里去。我的意思是,多交我这个朋友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可以帮你俩在你爸爸那边打掩护。”

    “我们家不存在秘密,更用不着打掩护。”她深吸口气,推开谢瑜径直离去。

    一个人走在球馆外的小路上,谢瑜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渐渐消化简诏南抹黑谢瑜的事情,没想到,他隐瞒她的事,却还不止这一件。

    他真像他说的那么爱她吗?一个几次三番打着爱她的名义,实行欺骗她的举动的男人,真的爱她吗?

    比赛前,简诏南就给她发过信息,说他也来了他们比赛的城市,在场馆不远处的文华东方。

    他没明着说邀请,但成年人之间,肯把行程透露给对方,便是允许对方随意闯入自己的生活,更是一种……暗示。

    她本来打算比赛完就去找他,即便不住在那边,和他吃餐饭也不错,毕竟人家是在活动间隙抽空来陪自己。

    但被谢瑜这一闹,她完全不想见到他,至少在她冷静下来之前,她不想这个人的面孔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入夜,简诏南果然有些着急,给她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起初她只是看一眼来电显示后挂断,到后来,看到“简诏南”这三个字就觉得心烦,便直接把他拉入黑名单。

    简诏南给柳剑春打不通电话,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联系负责选拔赛的朋友帮忙打听,朋友找到她的房间,敲开房间见到眼神冷得像要杀人的她,连话都不敢多问一句,只说他担心她不接电话出了事,如果她不忙,就给他回个电话,朋友把该交代的事说完,她便“哦”了声把门关上。

    仍旧没有理会他。

    简诏南欺骗她,带给她的伤害,简直要比谢瑜强百倍。

    她对谢瑜的欺骗已经产生抗体,在他承诺她之前,她就会料到他会骗他,可她对简诏南不一样。不论她喜不喜欢他,她对他都是百分百信任,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那种放心。

    但他竟也有这么多事瞒着她。

    被烦心事纠缠,她一夜难眠,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比赛现场,在球馆顶灯的照射下,显得脸色愈发憔悴。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状态不佳,影响了在赛场上的麻子,决赛对战大林时,频频失误丢分,甚至连平时训练的一半水平都发挥不出来,最终,惨败给大林。

    大林赢了麻子。

    虽然两人都能入围集训,可她看着大林冲着麻子摆出挑衅的姿势,来庆祝获得冠军,她胸口就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没再看到谢瑜,退场时也用不着故意躲着谁,等众人都走了,她才慢吞吞收拾背包。

    一束艳丽的玫瑰突然递到她面前。

    “生日快乐。”

    她呆滞了片刻,顺着递来玫瑰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张帅到让人心跳漏拍的俊脸。

    他是认真打扮过的,精致但不浮夸。

    即便她现在正在生他的气,看到他的帅脸,也还是会有些心动。

    被她呆呆看着,他羞涩一笑:“按理说,昨天才是你的生日,今天送礼物有点晚了。不过……你昨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我猜你是在担心今天的比赛,后来就没再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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