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不是生来就好吃懒做,而是被圈养的生活,挡住了诗与远方。
我,同理!
我愤愤然看着我的金盆被撤走,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反正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没有肉吃了,只能自己自力更生了。
菲斯琪断然不会这样做,除非她听从别人的命令。
……不可能是迪奥吧。
我在空中盘旋,一直思考,直到看到了那个管家出现在洋馆的院落。
泰伦斯·T·达比。
他的五官同样立体,和我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人种都差不多,但最吸引我注意的是他的耳饰。
“TD"字样,特别大的耳饰,看起来是纯金的。
要是能偷过来就好了……不过他额头蔓延到鼻子以及下巴自成一块的彩绘让我觉得和他的衣服很搭。
前些时日见到他,他穿的是普通的长袍,而今天他穿的纯白上下装,有点像那个什么燕尾服。
我内心直觉,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我的盆子撤走了!
……不管那么多了,我扬起翅膀往别处飞去巡逻。
又是无趣的一天,我无比烦恼,自己为何还没有进步。
*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晕染开埃及的天空。
白日的灼热开始退散,空气中残留着沙尘、烤羊肉和香料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活跃的夜生活所散出的喧闹、水烟甜腻的烟雾和某种更躁动不安的气息。
洋馆的灯火依次亮起,投下幢幢鬼影。
我收敛翅膀,安静地落在庭院里一尊石像装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爪垫传来,我目光紧锁着那扇华丽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被仆人无声地推开,迪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金发在门厅的灯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迪奥并未抬头看我,只是信步走下台阶,仿佛只是进行一次寻常的夜间散步。
但我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召唤。
我振翅起飞,悄无声息地滑翔至低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着他。
夜晚的街道与白日截然不同,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着酒精与某种躁动的气息。有些人类们卸下了白日的面具,展现出另一种面貌。
迪奥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步伐从容,目标明确,如同暗夜中的王者巡视着他的领地,尽管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我们穿过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拐入越来越偏僻的巷道。最终,他在一栋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房子前停下。
迪奥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也落在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陈腐的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不安和沙漠干燥死亡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人类或者街头流浪者该有的味道。
有点……熟悉。
我的妖类本能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更深处的阴影里蠢蠢欲动,而且不止一个!
迪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他似乎沉醉于这种被亘古黑暗与恶意包围的感觉。
“佩特夏。”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他在喊我。
大王!我在!
我扑腾几下翅膀。
就在这时,数对闪烁着贪婪凶光的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绷紧了肌肉,羽毛微微竖起,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袭击。这些生物……感觉很奇怪,不像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妖或兽,带着一种扭曲和不自然的气息。
迪奥却依旧气定神闲,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
“佩特夏,”迪奥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让我看看,除了思考之外,你的爪子是否依旧锋利。”
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潜伏的阴影仿佛接到了信号,猛地从黑暗中扑出!那是形态扭曲丑陋的尸生人!!
涎水从它们獠牙交错的嘴里滴落,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根本不需要犹豫。
我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
替身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晶,如同致命的钻石尘暴,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尸生人席卷而去!
冰晶轻易地撕裂了它们粗糙的皮肤,冻结了肌肉,减缓了它们的动作。我的利爪紧随而至,精准地抓向一只尸生人的眼睛,同时翅膀猛扇,带起的寒风将另一只狠狠掼在斑驳的砖墙上。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很快结束。
这些尸生人空有凶暴的力量和速度,却毫无章法,更像是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我的替身在这种环境下占据了绝对优势,低温极大地限制了它们的行动,锋利的冰棱则轻易地结果了它们。
还有最后一只尸生人突然从暗处偷袭,我还未还手,就见迪奥只是随意地一挥手,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碾过,那尸生人便如同被巨锤击中般四分五裂,化作一滩污血碎肉。
他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眸扫过狼藉的尸体,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正站在一只被冻结的尸生人上,梳理着略微凌乱的羽毛。
“不错的效率。”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的能力,似乎比之前更有趣了。”
我心一沉。
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听不明白?难道是我体内的那股属于冰的力量么?
……他居然能察觉到。
我扑棱了一下翅膀,跟上他的脚步,心中那关于金盆、关于肉食、关于达比的小小不满,暂时被迪奥难以捉摸的态度压了下去。
这个夜晚,看来并不会平静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