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恶毒女配她拒绝be剧本 > 他带回了一个女子

他带回了一个女子

    椒房殿里,暖香沉沉,光影浮动,映着棋枰上的黑白玉子,也映着对弈二人的眉眼。

    皇后指尖拈着一枚光润的黑子,尚未落下,目光却含着温蔼笑意,落在对面少女身上。那少女不过二八年华,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宫装,衬得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正是毓灵郡主崔蕴宁。她微微垂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影,指尖捻着莹白的棋子,望着棋局,凝神思索。

    你这孩子,棋风近来倒是愈发沉稳了,”皇后沈氏落下一子,抬眼看向蕴宁,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只是过于求稳,反倒失了些许锐气。宴玦那小子就常说,宁儿下棋,总爱步步为营,却少了些破釜沉舟的魄力。”

    骤然听到那个名字,崔蕴宁心头一颤,脸颊染上了几分红晕,墨玉棋子也险些脱手。

    她勉强稳住心神,面上恢复了沉静,柔声道:“太子殿下天纵英姿,胸有丘壑,蕴宁不敢与之相较。稳些……总归不易出错。”她声音清泠,如碎玉投珠,只是尾音里藏着一点羞涩。

    谢宴玦。大胤的储君,与她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

    三月前,他领兵出征北狄,临行前夜,他避开宫人耳目,悄悄翻过崔府后园的高墙,他踏月而来,只为在她闺房窗下说一句:“宁宁,此去北狄,必破狄虏。待我凯旋,以山河为证,日月为鉴,三书六礼,凤冠霞帔,迎你为妻!”

    想起月光下少年将军那亮得灼人的眉眼,崔蕴宁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脸上升起了浅浅的红晕,不由得思念起他来。

    皇后拈着碧玺串子,笑吟吟道:“宁丫头今日心不在焉,可是惦记着宴玦那孩子明日回朝?”

    蕴宁耳根微热,方要答话,却见贴身侍女碧梧跌撞着闯进来,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娘娘!郡主!太子殿下他……”

    皇后凤眉微蹙,不怒自威:“慌什么!成何体统!何事惊惶至此?”

    碧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扑簌簌滚落,顾不得擦,抬头望着崔蕴宁和皇后,那眼神里全是惊惧和难以置信:“是太子殿下!殿下凯旋回京了!”

    崔蕴宁拈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顿。心口猛地一跳。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那点强装的镇定顷刻间瓦解,唇角不自觉弯起,眼眸亮得惊人,她下意识就要起身,裙裾拂过锦凳边缘。

    皇后喜上眉梢:“这是喜事!怎这般作态?”

    碧梧头埋得更深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答道,“娘娘!小姐!殿下他……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他带回了一个女子!”

    “胡吣些什么!”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凤目含威,厉声呵斥,“哪里听来的混账话,也敢拿到本宫和蕴宁跟前嚼舌根?仔细你的皮!”话虽如此,皇后的脸色却也沉了下来。

    碧梧摇头:“奴婢……奴婢不敢胡说!殿下回宫时,那医女就同乘一辇,如今满宫怕都传开了还有人说…”她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崔蕴宁和皇后,“殿下当众言明要娶那医女为……为太子妃!还要与我家小姐退婚!”

    “哐当!”

    崔蕴宁手中的白玉棋子终于脱手而出,砸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带回了一个女子,还要娶她做太子妃。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四肢百骸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碧梧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惊愕的惨白。那双总是含着清浅笑意的眸子,此刻瞪得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

    崔蕴宁带着哭腔,不敢置信地问:“退婚?他真的要……退婚?”

    “混账!”皇后沈氏猛地一拍棋枰,震得棋子在盘上哗啦作响。

    她霍然起身,凤目含威,脸上温和尽褪,只剩下震怒,“他敢!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入东宫已是荒唐!竟还敢提退婚?置蕴宁于何地?置我皇家与崔家的颜面于何地?!”

    碧梧早已泪眼婆娑:“崔将军和夫人已经得了信儿,此刻怕是已经往东宫去了!说是绝不同意退婚,这这关乎郡主名节,关乎崔氏百年清誉啊!求皇后娘娘为我家小姐做主!”

    她崔蕴宁,自三岁起便常伴皇后膝下,与太子谢宴玦一同长大,是金尊玉贵,人人称羡的毓灵郡主,是命定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如今,竟要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崔家满门清誉,亦将因她而蒙尘!

    “母后息怒。”短暂的震惊与失态后,崔蕴宁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慢慢站起身,拂了拂并无褶皱的裙摆,动作依旧带着世家贵女刻入骨髓的优雅,“事出蹊跷,蕴宁……不信。”

    她抬起眼,看向震怒的皇后,神色坚定:“臣女要去东宫,亲口问一问他。”

    为了认识三个月的女子退婚?

    不信。

    她绝不信。

    过往种种,岂能是假?

    皇后轻轻握住了崔蕴宁冰凉的手,像是要传递一些力量:“好!本宫与你同去!”

    皇后胸口起伏,显是气极。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本宫倒要看看,他今日如何给本宫、给崔家、给你一个交代!”

    东宫正殿。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地龙也烘得暖意融融。

    太子谢宴玦一身玄色暗绣蟠龙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立于窗边,背对着殿门,身影透着一种疏离的冷硬。

    殿中下首,崔国公崔震面沉似水,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崔夫人林氏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用帕子死死捂着嘴,才勉强压住喉间的呜咽,看向殿中主位的目光充满了惊痛与不解。

    一个穿着水蓝色素净棉裙的女子,正怯生生地站在谢宴玦身侧不远处,身形纤细单薄,微微颤抖着,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她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侧脸轮廓温婉,正是太子带回的医女苏月见。

    “殿下!”崔屹山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斗胆一问!此女何人?因何得以入主东宫,更令殿下口出退婚之言?殿下此举,将蕴宁置于何地?将崔氏满门置于何地?又将这煌煌礼法,天子威严置于何地?!”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崔夫人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意:“太子殿下!臣妇斗胆问一句,蕴宁她可有失德?可有失仪?可曾行差踏错半分?您此番出征,她日夜焚香祷告,忧心如焚!却不曾想,您竟出征归来竟带回此女——”

    崔夫人心痛得哽咽竟说不下去了。

    苏月见似乎被这凌厉的质问吓得微微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手也绞紧了衣料。

    窗边的谢宴玦终于缓缓转过身。

    数月征战风霜,并未损其分毫容色,反而更添了几分冷峻沉毅。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冷硬。而当他转过身,视线终于转向殿门口时,恰好对上刚刚踏入殿内、一身鹅黄宫装的崔蕴宁那双清冷执拗、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眸子。

    “皇后娘娘,毓灵郡主到——”

    内侍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气氛。

    四目相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宴玦的目光掠过崔蕴宁苍白的面容,随即又飞快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烫伤似的。

    “儿臣参见母后。”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苏月见更是慌忙跪伏在地,身子微微发颤,声音细弱蚊蚋:“民……民女苏月见,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望向皇后的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兔子,充满了不安。

    而后殿内的众人一同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凤眸含霜,声音冰冷,径直走到上首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谢宴玦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侧身一步,竟隐隐将跪着的苏月见挡在身后些许。这个细微的、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猝不及防地被崔蕴宁收入眼帘。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宴玦身上。皇后眼中是痛心与审视,崔国公夫妇眼中是怒火与质询,苏月见眼中是惊惶与不安。

    崔屹山见皇后驾临,怒火稍敛,却仍是悲愤难当,拱手道:“娘娘!您要为臣,为崔家,为蕴宁做主啊!”

    崔蕴宁的目光却只牢牢锁在谢宴玦脸上,声音轻而执拗,带着一丝颤抖:“宴玦哥哥,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是在同宁儿开玩笑,是不是?”她眼中含着最后一丝希冀,水光潋滟,楚楚动人,几乎是在哀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谢宴玦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硬,刻意拉开了距离:“郡主请自重。孤与苏姑娘两情相悦,边疆相伴,生死与共。孤意已决,求娶月见为妻,请郡主成全,退了这桩婚事。”

    一句“郡主”,一句“孤”,清晰地划清了所有界限。

    “两情相悦?”崔蕴宁踉跄着后退一步,心脏抽痛得几乎让她窒息,“那我呢?谢宴玦,我们十年的情分,又算什么?”

    苏月见轻轻拉住谢宴玦的衣袖,低低唤了一声:“殿下……”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无措。

    皇后看也未看苏月见一眼,只冷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今日之事,你需给本宫、给崔家、给蕴宁一个交代。难道你真的要退了与蕴宁的婚事,娶那来历不明的医女为太子妃?宴玦,你昏聩了不成?!”

    “回母后,”谢宴玦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儿臣确已向父皇陈情,恳请父皇恩准,解除儿臣与毓灵郡主之婚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崔家众人,最后落在崔蕴宁脸上,又迅速移开,“至于苏姑娘,她于儿臣有救命再造之恩。孤心属意她,愿以太子正妃之位迎之入东宫。此乃孤之心意,还望母后,崔将军、夫人、郡主……”

    他顿了顿:“成全。”

    崔蕴宁重复道:“成全?”

    她反问道,声音里带着嘲讽:“殿下要臣女,如何成全?”

    她向前一步,鹅黄的宫装裙裾拂过冰冷的金砖。她仰起脸,目光直直地迎上谢宴玦那双眼眸。

    “殿下。”

    “你我自幼相伴,青梅竹马,陛下亲赐婚约,昭告天下,金册玉印犹在。殿下出征前夕,还曾对蕴宁言道,待你凯旋,便以山河为聘,迎我入主东宫。”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强忍的水光终于凝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殿下所言,字字句句,犹在耳畔。蕴宁想问殿下,不过数月之别,究竟是何种‘心意’,能如此轻易地抹杀这十数载的相伴相知?能让你如此决绝地弃我如敝履?过往种种,殿下亲口许下的诺言,难道……难道都是假的吗?”

    最后一句问出,那强忍的泪,终究是滚落下来,滑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水痕。

    她舍弃了所有骄傲高贵,放下尊严,只为求一个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钉在谢宴玦身上。崔震山夫妇目眦欲裂,皇后眼中是沉痛和极致的失望。连一直低垂着头的苏月见,也忍不住微微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前太子挺直的背影,又迅速垂下,指尖攥得发白。

    谢宴玦看着崔蕴宁脸上的泪,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掩盖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绷得发白。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找到一丝挣扎,哪怕一丝犹豫也好。

    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她就能告诉自己,他还是她的宴玦哥哥。

    可她找不到。

    她也没有办法再骗自己。

    她的太子哥哥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冰冷,陌生,决绝。

    殿内一片死寂。

    她唤他:“殿下。”

    “告诉我,你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出自你本心吗?过往十年,你我之间种种,在你心中,当真抵不过这三个月的‘救命之恩’?”

    “郡主。”他终于开口,“你既问起,孤便明言。过往种种,不过是少不更事,长辈期许下的懵懂情谊罢了。孤彼时年少,错将依赖与习惯,误作深情。

    “如今,孤方知何为刻骨铭心,何为生死相托。”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身后的苏月见身上,那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苏姑娘救孤于濒死之际,朝夕相伴,心意相通。孤心中,早已容不下他人。”

    他转回头,再次看向崔蕴宁,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耐:“至于郡主所言‘弃如敝履’……未免言重。你我婚约,本乃父母之命。如今孤心意已明,强求无益。郡主出身名门,才貌双全,自有大好前程,何必执着于此?不若彼此放手,各自安好,也算全了昔日相伴的情分。”

    “各自安好……”崔蕴宁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要嚼碎其中的意味。

    原来,他们青梅竹马的十数载岁月,那些耳鬓厮磨、月下花前的时光,那些他曾许下的海誓山盟,在他口中都成了轻飘飘的一句“少不更事”,一句“错认”。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此刻却又十分陌生的脸。

    原来,人心易变,竟能变得如此彻底,如此面目全非,如此……可笑。

    “你与宁儿自幼相伴,情分深厚,这是陛下钦定的姻缘!你如今竟为了一个不知根底的医女,说出这等诛心之言!你将宁儿置于何地?将崔家置于何地?”皇后悲愤之下,声音已然嘶哑。

    “太子殿下!”崔夫人也含泪道,“蕴宁乃金枝玉叶,毓秀名门,自小养在宫中,与您青梅竹马,情深义重。这桩婚事,天下皆知,岂是您能轻言废弃的?您可曾想过,退婚二字一出,蕴宁的清誉和终身,便尽毁了呀!”

    “孤对蕴宁,唯有兄妹之谊,绝无男女之情。从前是孤年少,未能分辨清楚,累她错付真心,是孤之过。如今既已明了,自当及时了断,免误终身。至于诺言……”他顿了顿,语气淡漠,“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戏言,郡主莫要当真。”

    原来如此。

    十年的朝夕相伴,情根深种,在他眼中,竟只是年少时的戏言。

    她所有的爱恋,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将她眼中的悲伤,绝望,不可置信都收入眼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未免愧疚:“退婚之事,乃孤一人之过,孤自会向天下人言明,绝不损及崔姑娘清誉分毫。孤会奏请父皇,另行封赏崔家,以示补偿。”

    “补偿?!”崔屹山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诮,“我崔家世代簪缨,蕴宁更是我崔氏掌上明珠!殿下一句补偿,就能抵得过她十数年的情意,抵得过这满城风雨的羞辱吗?!就能抹杀这一切吗?!”

    “霍将军!”苏月见忽然抬起头,打断了崔屹山的怒斥。她上前一步,对着崔屹山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柔弱,“将军息怒。千错万错,都是月见的错。若非殿下在战场上重伤垂危,月见机缘巧合施以援手,也不会……也不会惹出今日这般风波。”

    “殿下感念救命之恩,才动了此念。月见自知出身微寒,万万不敢肖想太子妃之位,更不敢与崔小姐争辉。只求皇后娘娘、将军、夫人看在殿下平安归来的份上,莫要气坏了身子。月见愿为婢为奴,侍奉殿下与……太子妃左右,绝无怨言。”她说着,眼圈已然泛红,泫然欲泣,一番话更是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置于卑微的尘埃里。

    这番以退为进,姿态卑微至极的话,听在崔屹山夫妇耳中,却如同火上浇油。

    崔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月见,声音发颤:“你……你这女子好生伶俐的口齿!说什么为婢为奴?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要娶你为妻,你此刻惺惺作态,是要显得我崔家女儿刻薄不容人吗?!”

    苏月见抬起泪眼,怯生生地望向崔蕴宁,那眼神仿佛诉说着天大的委屈和无奈,“月见不敢!月见绝无此意!”苏月见慌忙摇头,泪珠随之飞溅,她望向崔蕴宁,眼神充满了无辜与委屈,“月见从未想过要拆散太子殿下和郡主,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月见愿即刻离开东宫,永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只求郡主莫要再怨怪殿下了!”她最后看向谢宴玦,眼神复杂难辨。

    “够了!”谢宴玦厉声打断,眉头紧锁,护短意味不言而喻,“霍将军,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迁怒无辜!”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苏月见的肩膀,动作轻柔。

    他低声安慰着啜泣的苏月见:“你何错之有?更何况该离开的不是你。”

    说完,谢宴玦的目光转向崔蕴宁,意义不言而明。那眼神冰冷,带着驱逐的意味。

    崔蕴宁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些月下花前、耳鬓厮磨、山盟海誓?十年相伴相知,竟抵不过北境短短数月?

    她在笑她自己的深情错付,笑这物是人非,更笑谢宴玦的变心和这荒唐的一切。

    原来年少情深,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深情厚谊,终抵不过人心易变。

    她止住笑,抬起手,用指尖抹去脸上的泪痕,“殿下心意既明,臣女自当……成全。崔家世代忠良,亦不会行那死缠烂打,徒惹人厌之举。”

    说完,她不再看谢宴玦一眼,猛地转身。鹅黄的裙裾在空中飞袂,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蕴宁!”皇后,崔将军,崔夫人痛心疾首的呼唤声同时自身后传来。

    崔蕴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她象征性地福了一礼,然后无比坚定地踏出了这曾承载了她无数旖旎憧憬的东宫正殿。

    每一步,都痛彻心扉。

    谢宴玦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崔蕴宁消失的宫门方向,久久未动。

    无人看见,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在宽大的袖袍掩盖下,攥得死紧,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肉,殷红的血珠,正顺着紧握的指缝,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砸落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新书推荐: 总裁的猫耳娇宠 澜沧渡月 岁华长与故人归 皇兄做狗,又争又抢 对你而言 [宝可梦/PM]游戏加载中 寻瓷[征文] 苦瓜味 知微的孤独 通通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