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芒过了几天无事小神仙的日子,连任务后的各种报告都交给了【万应稿纸】解决。悠闲的时候确实很轻松愉悦,但眼看灵能快消化完了,又得考虑给赤牙找新的饭票。
但特勤处任务安排组认为她们这小队近期任务频繁,贴心地让她们多休息一段时间。
这可愁住了夏芒。
她不知道赤牙饥饿到一定程度会不会影响自己的生理机能和行动能力,起码上次就饿得她头晕眼花。
难道她还要一个人溜出去干私活吗?
这班上得……太卑微了。
然而这天早上,她正准备去训练室和铜枭对练,刚一迈进中心大门就被突然冒出的铜枭锁喉拖去技术处。
“咳,今天改当众对打了吗?那我可还手了。”
“出事了!主任何处都在,江处还在养伤,让咱们过去看看。”
技术处大厅,巨大的主屏上,代表通讯信号的波纹剧烈起伏扭曲,伴随着严重失真的人声,滋啦作响:
【求救……求救……“海鸥号”……风暴……岛……坐标……困住……走不……嗞嗞——有……东西……嗞——】
信号戛然而止,最后半句淹没在刺耳的噪音中,只留下一个模糊不清却透着极度恐慌的尾音。
技术员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脸色凝重:“信号源最后一次稳定坐标已锁定!位于‘寂静海’边缘的未命名海域,距离最近航道超过600海里。信号特征分析……受到强烈未知干扰,初步判定与高浓度、非典型性灵能辐射有关。”
“这个信号追踪了快三天,只查到这点东西吗?”何琼瑰环抱双臂,不怒自威。
技术员立即解释:“何处,信号源之前一直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加密模式,我们只能捕捉波动,短期无法破译。但刚才这段求救信号……是明码呼叫,直接指向中心的接收频段!”
几人闻言都是一惊,中心短时间解析不了的加密信号,不难想到出自什么人的手笔。
“‘海鸥号’……”何琼瑰重复这个名字。
秦羽双点头,“钱家出资。”
“他们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走私灵能的主意都打到环境断裂带附近了,要钱不要命吗?胆子真够大的。”
很多人听两位老大旁若无人地议论世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夏芒反倒竖起耳朵往前凑。
“我记得,‘海鸥号’是隶属于联盟海洋资源勘探局的一艘中型科考船,只是钱家出资而已,说不定是次常规的深海矿物样本采集任务。”秦羽双略带责备地看何琼瑰一眼,后者抿唇闭嘴。
在近乎尴尬的沉默中,苍瞳将某些人的情绪传进夏芒脑子里——“主任肯定向着世家呀”、“何处怎么能当着主任面说世家坏话,这不是招领导打压吗”之类。
夏芒低头不语,心底却对这种轻易下的定论不以为然,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夏芒。”
突然被秦羽双点名,夏芒立即出列,“到!”
“夏芒、铜枭、项蘅、金羯,你们四个前往信号源所在地。”秦羽双的指令清晰果断,“任务目标:第一,确认‘海鸥号’船员生死,全力救援。第二,查明异常灵能辐射根源。第三……尽可能回收‘海鸥号’航海日志和数据记录。”
“小王,”何琼瑰对操控台边一位技术员说:“给她们‘渡鸦’高速突击艇授权,配备S级攻防装备。”
“记住,优先保障自身安全,那片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何处视线严肃扫过几人,和她平时咄咄逼人的冰刀模样很不一样,就连被她针对的夏芒,也感受到真切的担忧与关心。
E-4区边缘,沉船码头。
咸腥海风汹涌灌入码头,海浪拍打着钢筋混凝土的堤岸,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响,溅起的水沫随风飘洒。
一艘通体哑黑、形似深海掠食者的“渡鸦”级高速突击艇,正静静地停靠在专用泊位上。
“沉船码头……起名这么不讲究的吗?不太吉利啊。”夏芒的吐糟颇为唯心主义,但还是第一个踏上连接码头与艇身的金属舷梯。
铜枭紧随其后,“这是联盟军区专用码头,专供潜艇、突击艇、海底勘测艇等停泊出入。这些船要是沉不下去,就麻烦了。”
她一进船舱就打开舱壁上的折叠座椅坐下,系好安全带戴上眼罩,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睡着。
“您昨晚做贼去了?”
铜枭“虚弱”摆手,金羯和项蘅走进来,正好听到这话。
“没事夏芒,铜枭昨晚没通宵,有点晕船而已。”项蘅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她已坐在主驾驶位盯着前方翻滚的墨色海面,双手紧握操纵杆。
“都坐稳了,系好安全带!目标海域预计航程四小时。铜枭,座位右边第三个凹糟里有抗晕眩舒缓剂,自己拿。”
铜枭比个OK的手势,闭眼在旁边摸索。
夏芒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铜枭要在自己弯曲的手肘处抠来抠去,执着地认为这是个凹糟的缝隙,索性抓起她的爪子贴在正确的地方。
随着项蘅推动操纵杆,“渡鸦”艇尾部喷口骤然喷发出幽蓝色的光焰,强大的推力将艇身稳稳推出泊位,划开海水,速度在短短十几秒内便提升到令人咋舌的程度。像一头浮游的虎鲸,短暂露出水面换气后,深深扎入深海。
夏芒第一次坐潜艇,也有些不适应,学铜枭一样闭眼静坐。
逐渐地,像是身处海浪之间随波浮沉,她甚至有些坐不稳。一瞬间的感觉仿佛真的海水涌进舱门,连呼吸都闭塞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赤牙将感应到的灵能波动施加在了她的感官上。
赤牙的感应越来越清晰,前方那片海域,灵能的紊乱如同狂暴的飓风,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混乱、庞大、充满未知的压迫感。
项蘅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渡鸦”,仪表盘上代表目标信号源的光点越来越近。她打开了艇载的高精度灵能雷达扫描。
突然,雷达屏幕猛地一跳,前方海域的扫描图像瞬间扭曲模糊,随即被一片刺不断翻滚的猩红色噪波完全覆盖。
“渡鸦”艇身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舱内。
“怎么回事?”三人坐在后面东倒西歪,铜枭扯下眼罩大声询问。
“应该是遇上灵能波动了,灵……可能是撞上灵异场边界!”项蘅的声音慌而不乱,“抓稳,我要上浮了。”
“渡鸦”艇身发出嗞嗞的金属呻吟,像是要被揉成一团的易拉罐。剧烈抖动甚至让舱壁凹槽内存放的东西飞了起来,砸在舱壁或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信号灯乱闪,警报灯狂响。
项蘅死死握住操纵杆,嘴唇上留下深深的齿痕,快要把自己下唇咬出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全力对抗着失控的艇身。仪表盘上代表灵能护盾的能量条瞬间跌至红色危险区,又顽强地回升了一小截。
“坐稳!都——抓紧!” 项蘅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中显得有些走调。
夏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甩移位了,强大的压力将她紧紧按在座椅上。赤牙传来的不再是远方的动荡,而变成了一种近在咫尺的、狂暴的撕扯感,仿佛无数触手正意图把突击艇撕成碎片。
项蘅猛拉操纵杆,同时将动力输出推到极限。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幽蓝光焰暴涨,硬生生从那片无形的灵能乱流中挣脱出来,破开海面,猛地向上冲去。
哗啦——
巨大的破水声传来,艇身重重砸落在海面上,又弹起几次,才勉强稳定下来。向前缓慢漂浮一段,像碰到什么阻碍,停住不动了。
“咳咳……什么情况?”夏芒甩了甩发晕的脑袋。
项蘅快速检查着控制台,脸色难看:“灵能护盾过载严重,引擎也受了影响,输出不稳定。我们现在的位置与信号源定位重合,但好像搁浅了。”
“搁浅?”铜枭解开安全带,站起身,透过舷窗向外望去。“这里居然有个孤岛……”
窗外不再是深邃的墨蓝,而是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浑浊的泡沫。
万幸“渡鸦”只是搁浅在了沙滩上,没有撞上不远处的礁石。
“全员检查装备,准备出舱!”项蘅指尖在操作台上翻飞,开启修复系统,声音恢复了冷静,“金羯开法拉第笼先下,检查艇外环境。”
舱门伴随着泄压声打开,踏上松软的沙滩,金羯才对所处的环境有了实感。
环境灵能指数700,法拉第笼平静无波,没有致命辐射。
环顾四周,四人正处于一个四面环海的圆岛外沿。远处孤岛深处,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钢铁造物——一座废弃已久的信号塔。
塔身极高,部分结构已经坍塌扭曲,锈蚀的金属在灰暗的天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像一具巨人的枯骨,沉默地俯视着这片不祥之地。
赤牙对那座信号塔的反应很强烈,让夏芒不仅生出一股森寒感,不愿贸然靠近。
“看那边!”眼尖的铜枭指向不远处的海岸线。
在一片相对平缓的黑砂滩上,躺着一个扭曲的、半埋在沙子里的庞然大物。
那正是她们此行的目标——“海鸥号”科考船……或者说,它的残骸。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海鸥号”残骸,船体从中部断裂,露出参差不齐的金属断面,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
“小心登船,搜索幸存者。”触目惊心的场景让项蘅嗓音发紧。
登船过程异常顺利,她们直接从低陷的断口旁攀爬登上甲板,船上空无一人,死一般沉寂,只有海风吹过破洞发出的呜咽声,以及脚下金属甲板轻微变形的吱嘎声。
进入船舱内,才更让几人大吃一惊。
这哪儿还有半分科考船的样子?
原本的实验室和设备舱被粗暴地改造过,安装了大量的管道、阀门和粗笨的储罐。那些储罐上依稀可见“高浓度灵能矿物”、“极度危险”的警示标志,但此刻大多已经破损、凹陷,里面空空如也,只留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琥珀色结晶残留物。
“何处说得没错,这根本不是科考船,根本就是一艘伪装起来的灵能走私船!”项蘅压低声音,带着愤怒的唾弃。
她们仔细搜索了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船员的尸体,甚至没有搏斗或大规模血迹的痕迹。
人,仿佛凭空蒸发了。
“逃生艇都不见了。”夏芒检查了船尾的悬挂装置,“他们弃船逃生了。”
她们立即以“海鸥号”残骸为中心,两人一组向不同方向沿岛搜索。
但更诡异的情况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