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异世界龙控生存指南 > 社畜召唤师,开局一条蚯蚓龙

社畜召唤师,开局一条蚯蚓龙

    冰冷的触感硌着我的肋骨,尖锐的疼痛刺穿了混沌的黑暗。

    意识像一块被强行拧干的海绵,挣扎着吸回一点知觉。这感觉……像极了那次加班到凌晨四点,趴在冰凉的办公桌上昏睡过去,被桌角硌醒的滋味。

    只是这次,骨头缝里都透着更深的寒意和……死寂。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的色块逐渐聚焦。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跳舞。

    不是公司。

    不是堆满泡面桶、咖啡渍和绝望文件的桌子。

    头顶是……石头?粗糙、厚重、带着岁月沉淀出的灰黑色泽,拼接成巨大的穹顶,高得让人头晕目眩。几缕微弱的光线从极高的、窄小的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像某种古老教堂,又像……地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陈旧羊皮纸、某种带着金属腥气的粉尘,还有……大概是某种药水挥发后的清冽余味?混杂在一起,陌生得令人心悸。没有熟悉的打印机油墨味,没有外卖盒的油腻气息,更没有隔壁工位同事的廉价香水味。只有  一种……仿佛被时间遗忘千年的冰冷尘埃气。

    心脏骤然紧缩,不是因为加班猝死前的绞痛,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无处着落的恐慌攫住。我猛地坐起身,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身下硬邦邦的,是冰冷的石台。身上盖着的不是我那印着卡通猫头的毛毯,而是一块粗糙的、带着洗不掉的霉味的灰色厚布。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像砂纸。

    “醒了?”一个干巴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一个瘦得像根竹竿、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站在石台边,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圆框眼镜。镜片后,一双浑浊的灰色眼睛正没什么情绪地打量着我,手里拿着一块闪烁微光的奇异水晶。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件……物品?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完了。加班加到穿越了?还是……被绑架到什么邪教仪式现场了?_

    “欢迎来到奥维斯顿魔法学院,学徒。”他语调平板,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灵魂传送法阵波动异常,语言共通符咒生效,你是我们本周接收的第七个意外访客。姓名?”

    意外访客?灵魂传送?魔法学院?!

    巨大的信息量像一记闷棍砸在后脑勺,嗡嗡作响。第七个?前面六个呢?还活着吗?

    我最后的记忆是显示器右下角跳动的“03:47”,心脏骤然紧缩带来的剧痛,还有那杯只喝了一半的、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加班猝死?然后......穿越了? 社畜的福报就是死了也不能安生?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林···林妙妙。”我艰难地挤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妙妙。”老者重复了一遍,手里的水晶笔凭空出现,在一块漂浮的、泛黄的羊皮卷上飞快地书写着。羽毛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基础元素亲和力……微弱。魔力回路……几近于无。体质……偏弱。嗯,符合异界灵魂的普遍特征。”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我惨白的脸,“鉴于你孱孱弱的资质,学院决定将你分配到召唤系初级班。至少,召唤物不需要你自身提供太多魔力。”

    召唤系?初级班?一连串的标签砸得我两眼懵懵。还没等我从“穿越到了魔法世界没有金手指且魔力几近于无”这个残酷诊断中缓过神来,老者已经收起了羊皮卷和笔。像完成了流水线上的一道工序。

    “你的随身物品。”他用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石台角落。

    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件东西—一个小小的、鲜艳的中国红塑料钥匙扣。

    是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冲上鼻腔。那是我在连续加班一个月、累得像条死狗的那个深夜,拖着脚步走出写字楼时,在街角昏黄路灯下一个快收摊的老大爷那里买的。老大爷缩在冷风里,说“姑娘,买一个吧,龙是祥瑞,能转运的”。三十块钱,是我那天银行卡里唯一的余额。它做工粗糙,塑料感十足,盘踞的东方龙张牙舞爪却有点滑稽,但那一刻,它那抹跳脱的红色,像死寂加班生活里唯一一点鲜活的热乎气。

    我把它挂在了新买的、终于有了自己钥匙的小公寓钥匙上,像是对抗这狗屁生活的一点念想。

    此刻,它躺在冰冷坚硬的石台上,红色的塑料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却是我混乱世界里唯一熟悉的锚点,唯一的‘家’的味道。我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它死死攥在手心,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它嵌进掌纹里。熟悉的、略带弹性的塑料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残留的、属于我原来世界的廉价温度,还有……我自己的体温。

    眼泪差点没绷住。至少还有你陪着。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最用力地触碰到那塑料龙身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穿透了掌心!像是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电流,又像是一缕冰凉的活水,毫无预兆地钻了进来,顺着我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瞬间没入了心脏深处!

    “呃!”我闷哼一声,手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缩回,但那股异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的位置,却留下了一种极其古怪的……饱胀感?温暖感?像是空荡荡的胃突然被塞进了一小团温热的、有生命力的棉花糖,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很陌生,但……并不难受?甚至……有点安心?

    我惊疑不定地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扣。它依旧是那个塑料小玩意儿,红色的龙身,粗糙的涂装,没有任何变化。是我神经太紧绷,出现幻觉了?还是……这玩意儿也跟我一起“活”过来了?

    “跟上。”老者干巴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惊疑。他根本没看我这边,已经转身,迈着缓慢而略显拖沓的步子,走向石室那扇沉重的、雕刻着复杂符文的橡木大门。

    我赶紧把钥匙扣塞进裤兜里,压下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和一丝莫名的暖意,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还在微微发软、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裤兜里那个小小的塑料疙瘩紧贴着大腿,那点微弱却顽固的、属于‘家’的熟悉感,成了支撑我走向这完全未知世界的唯一支柱。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那间冰冷的石室。眼前是一条更加宏伟、也更加令人窒息的走廊……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柱身缠绕着从未见过的奇异藤蔓浮雕,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盏悬浮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魔法驱动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石板路。

    空气里那种混合着尘埃、羊皮纸和药水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吟唱声、某种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某种野兽低沉的咆哮?一切都提醒着我,这里真的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了。

    引路的老法师——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格伦,是学院负责灵魂登记处的一个边缘职员——脚步拖沓,沉默得像块石头。我跟在他身后,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每一步都踏在空旷的回音里,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不知走了多久,格伦在一扇相对朴素的橡木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个古老的黄铜门牌,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花体字:召唤系·启蒙室。门内,鼎沸的人声和某种野兽不安的低吼声清晰可闻。

    “进去。”格伦言简意赅,用他那枯瘦的手指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动物皮毛腥臊、硫磺味和轻微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内的景象让我瞬间钉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远,绘满了星辰和奇异生物的壁画。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白色粉末画出的魔法阵,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白光。围绕着魔法阵,站着几十个穿着统一式样、但颜色各异的学徒长袍的少男少女,年纪看起来都和我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期待,目光都聚焦在魔法阵中央。

    而此刻站在阵中的,是一个穿着亮蓝色长袍、身材高挑的褐发少女。她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面前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嗤啦!

    一道幽蓝色的裂痕凭空出现,迅速扩大。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冰冷寒气的影子猛地从中窜了出来!它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却拖曳着长长的、烟雾状的尾巴,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点惨绿色的火焰,无声地悬浮在少女身前。

    “哇哦!”周围的学徒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艾拉成功了!是低阶冰霜幽灵!”

    “好强的寒冰气息!”

    “不愧是A班的天才!”

    艾拉,那个蓝袍少女,微微喘着气,看着自己召唤出的幽灵,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她抬手,那幽灵便温顺地盘旋在她手臂周围,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导师——一个穿着深棕色皮甲、腰间挂满各种小皮囊和小道具、胡子拉碴、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的中年男人——站在魔法阵边缘,满意地点点头,声音洪亮地在整个大厅回荡:“艾拉·风歌,召唤物:冰霜幽灵(低阶)。评级:优秀!下一个,凯尔·铁锤!”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得像花岗岩的红发少年应声大步走入魔法阵。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沉闷的低吼,双拳紧握,猛地锤击地面!

    嗡!

    魔法阵的光芒瞬间变得灼热。他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小口子,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咆哮和硫磺味,一只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尾巴尖燃烧着小小火焰、长得像小型蜥蜴的生物爬了出来。它呲着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熔岩蜥蜴(幼生体)!凯尔这小子,力量亲和果然厉害!”有人羡慕道。

    “就是脾气躁了点,看那小火苗,差点烧到导师的胡子!”

    凯尔得意地拍了拍熔岩蜥蜴的脑袋,那小家伙不满地喷出一小股带着火星的黑烟。

    召唤一个接一个进行。巨大的、獠牙外露的森林魔狼;闪烁着电光、嗡嗡作响的金属构装蜂;甚至还有一个学徒召唤出了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发出轻微鼾声的软泥怪……每一次成功召唤,都伴随着同伴的惊呼、导师或赞许或批评的点评,以及召唤者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或得意。

    而我,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被格伦推到了人群的最外围。那些兴奋的议论声、召唤物的咆哮嘶吼、空气中混杂的魔力波动,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神经上。我紧紧攥着裤兜里的钥匙扣,掌心全是冷汗。召唤?我连冥想怎么入定都不知道!看着那些威风凛凛或奇形怪状的召唤物,再想想格伦那句“几近于无的魔力回路”,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脚踝,并迅速向上蔓延。

    “下一个,新来的!”鹰眼导师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精准地指向人群边缘的我。“林妙妙?对,就是你!别磨蹭!”

    一瞬间,整个大厅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感觉比聚光灯还要灼人百倍。有点儿社恐的我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巨大的压力让我几乎窒息。我能召唤什么?对着空气喊芝麻开门吗?

    “快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导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挪进了那个巨大的白色魔法阵。脚下的符文线条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站在空旷的阵心,四面八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丢在舞台中央的猴子,无所遁形。

    导师那鹰隼般的目光锁定了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开始吧,学徒。集中精神,感受你灵魂的律动,尝试沟通元素位面或者某个与你灵魂有微弱共鸣的存在。召唤咒语念出来!”

    咒语?什么咒语?什么元素?我连这个世界的通用语都还没说利索!大脑彻底宕机,一片刺耳的忙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周围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窃窃私语。

    “看啊,她连手印都不会结!”

    “该不会吓傻了吧?”

    “格伦老头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废柴?”

    每一句低语都像针扎在心上。不行!不能就这么傻站着!总得做点什么!强烈的羞耻感和求生欲让我彻底慌了神。沟通灵魂?共鸣?我唯一的“共鸣物”……就是裤兜里那个三十块钱的塑料疙瘩!

    几乎是病急乱投医,我完全不知道什么精神沟通、灵魂律动,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小偷,手忙脚乱地把手伸进了裤兜!指尖立刻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体温的塑料轮廓。

    ——就你了!求你了,随便给点反应吧!这可是魔法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哪怕冒个烟也行啊!

    我几乎是带着绝望的祈祷,死死攥住那个钥匙扣,猛地把它从裤兜里掏了出来!动作幅度太大,身体还不稳地晃了一下。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憋住,一声清晰的嗤笑在大厅里响起。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压抑了许久的哄堂大笑猛地爆发开来!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哈哈哈!她掏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玩具?那是玩具吗?红色的…蚯蚓?”

    “我的天!召唤测试掏玩具?难道是什么媒介”

    “废柴到这种地步也是种境界啊!”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摊开的手掌上。那小小的、鲜艳的中国红塑料龙钥匙扣,在魔法水晶灯柔和的光线下,反射着廉价而滑稽的光泽。它那盘踞的姿态,那塑料的质感,在这种庄严(或者说至少该是严肃)的召唤大厅里,显得如此荒诞、如此格格不入,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

    我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我吞噬。导师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

    “林妙妙学徒!”导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来,“这里是奥维斯顿召唤系!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你手里那个可笑的……”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我掌心那个被无数目光钉在耻辱柱上的、小小的塑料龙钥匙扣,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我离得最近,感受得最真切!那坚硬的塑料身躯,真的、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就像沉睡太久的人,翻了个身。

    紧接着,它那颗黄豆大小的、用劣质颜料点上去的塑料龙头,极其缓慢地、极其人性化地……抬了起来!

    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和我几乎停止的心跳声中,那个小小的塑料龙头,对着正前方唾沫横飞、脸色铁青的鹰眼导师——

    “阿嚏!”

    一个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用力吹了一口气。

    噗!

    一股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点湿润感的气流,从塑料龙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目标明确,轨迹精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厅里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无数道目光呆滞地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导师,那位穿着深棕色皮甲、腰挂各种道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召唤系导师,此刻正保持着愤怒咆哮的姿势,嘴巴还半张着,眼睛瞪得滚圆。

    他头上那顶原本歪歪斜斜扣着的、沾着点不明污渍的棕色软呢帽……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头顶中央一片异常醒目、异常光滑、在魔法灯光下甚至微微反光的……头皮!

    那顶可怜的软呢帽,像一只被击落的笨拙飞鸟,正打着旋儿,慢悠悠地飘落下来。它先是擦过旁边一个金发学徒惊愕的脸颊,然后“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他脚边那只刚刚被召唤出来、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软泥怪头上。

    软泥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帽子”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粘稠的“咕啾”声,整个身体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

    “……”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摊开的掌心仿佛捧着个刚刚引爆的微型核弹,灼热得几乎要将我融化。那条惹祸的塑料“蚯蚓”,在制造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喷嚏”之后,居然又……不动了!它恢复了原本盘踞的姿态,龙头微微歪着,那双用颜料点上去的小眼睛,似乎还带着点……无辜?仿佛刚才那个掀翻导师假发(帽子?)的壮举与它毫无关系。

    时间凝固了足足有十秒钟。

    “噗!” 不知是哪个角落,一个极其微弱、拼命压抑却最终失败的漏气声打破了死寂。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噗哈哈哈——!!!”

    “我的光明神啊!帽子!导师的帽子飞了!”

    “那是什么?喷嚏?那个玩具打了个喷嚏?!”

    “我看到了!一道气!一道气把帽子吹飞了!哈哈哈!”

    “秃…秃头!原来导师……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哈哈哈哈!”

    整个启蒙大厅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笑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学徒们有的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有的笑得直捶旁边人的肩膀,有的眼泪都飚了出来,拼命揉着眼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就连角落里一只被召唤出来的、看起来脾气很暴躁的尖刺豪猪,都停止了哼哼,呆滞地看着自己主人笑得在地上打滚。

    导师的脸,由铁青转为涨红,再由涨红转为酱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石化的、混合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羞愤欲绝的复杂表情上。他那只鹰爪般的手,颤抖着,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摸向自己光溜溜的头顶。触碰到那片光滑冰凉的皮肤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闪电击中。

    “肃……肃静!”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扭曲,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火山般的咆哮前兆。强大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轰!

    无形的气浪席卷整个大厅,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学徒们像是被集体扼住了喉咙,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脸色发白,噤若寒蝉。连带着那些召唤物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纷纷缩起了脖子,瑟瑟发抖。

    死寂再次降临,这一次充满了恐惧的寒意。

    导师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或者说,钉在了我掌心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他一步一步,沉重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踏在大厅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他走到魔法阵边缘,停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阵心渺小的我。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把我掌心那条塑料龙刺穿、解剖、再挫骨扬灰!

    “林!妙!妙!”他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雷霆之怒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崩溃感,“你……你召唤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着,目光死死锁住我掌心的“蚯蚓”,仿佛要用眼神将它烧成灰烬。那顶可怜的软呢帽还歪歪斜斜地扣在软泥怪头上,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

    “这……”我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这是我的……塑料龙……钥匙扣……”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到了极点。钥匙扣会打喷嚏?会把一个大活人的帽子精准喷飞?说出去鬼都不信!

    “钥匙扣?!”导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他指着那条在我掌心装死的塑料龙,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告诉我!一个钥匙扣!能喷气?!能把我的……我的……” 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假发”两个字,只是又狠狠摸了一把光溜溜的头顶,脸色由酱紫转为一种可怕的苍白,“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强行压制着某种毁灭性的冲动。阴鸷的目光扫过那条画着像“蚯蚓”的钥匙扣和我惨白的脸,最终化为一种混合着极度厌恶和某种更深层次惊疑的复杂情绪。

    “确实是龙的气息……”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在我们奥法大陆,龙,是力量,是贪婪,是毁灭!是带来灾祸的邪恶象征!它们盘踞在火山之巅,掠夺财宝,焚烧城池,是所有人族的死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警示全场的意味,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学徒,“它们拥有山峦般庞大的身躯,覆盖着比精钢还坚硬的鳞甲,喷吐着足以融化岩石的烈焰!是翱翔于天际的霸主!是噩梦!”

    他的话语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学徒们脸上都露出了敬畏和恐惧交织的神情,显然对导师描述的恶龙有着根深蒂固的认知。

    然后,导师那燃烧着怒火和鄙夷的目光,重新落回我掌心的“蚯蚓”上,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了讽刺:“而你!林妙妙!看看你召唤出来的这个‘杰作’!”

    他猛地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塑料龙的鼻尖(如果那算鼻子的话):“一条虫子!虽然拥有龙的气息,但却是一条比蚯蚓大不了多少的、用劣质染料染红的、廉价材质做的虫子!它甚至没有翅膀!没有爪子!没有鳞片!只会打喷嚏!只会吹飞帽子!”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积蓄最后的暴怒,对着我,也对着所有学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石板上:“你不仅召唤失败!你还亵渎了‘龙’这个象征着力量与威严的名字!你玷污了召唤系的传统!你!还有你这只可笑的、只会打喷嚏的虫子!是召唤系的耻辱!是奥维斯顿的耻辱!”

    “耻辱!!”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厅里轰然炸响,余音久久不绝。

新书推荐: 请和这样的我写下日常 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 我居然见到了男神洛基 [金卡姆|尾女主]南春 女鬼携怂萌心魔,暴打天道后HE 轮回之境 故事结束后,我穿成了反派儿子的后妈 她又嫡又贤又长 人夫小叔爱上我 就当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