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八个故事

    十二月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阮雅伶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羊毛围巾里。下班路上,她忽然馋起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那种甜糯的滋味配上这寒冷天气,再合适不过。

    拐过街角,果然看见那家老字号炒货店还亮着灯,大铁锅里黑砂翻滚,香气飘出老远。她加快脚步,心里盘算着买上一份,边吃边追剧的美好夜晚。

    “老板,来份糖炒栗子。”阮雅伶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份糖炒栗子,谢谢。”

    她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旁边,穿着深灰色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老板搓着手,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就剩最后一份了。”

    阮雅伶和那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我先来的。”阮雅伶说。

    “我先说的。”男人道。

    阮雅伶挑眉:“我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明明是我先。”

    男人轻笑:“讲点道理,我的声音比你先落地。”

    “什么先落地,当是打篮球呢?”阮雅伶不服,“女士优先懂不懂?”

    “平等社会,讲先来后到。”男人毫不相让。

    老板看着这对俊男靓女争执不下,左右为难:“要不...您俩商量商量?”

    阮雅伶打量着对方。这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眉眼清俊,气质不凡,不像会为了一份糖炒栗子与人争执的人。她心里嘀咕,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不懂得让让女生呢?

    “你看啊,”阮雅伶试图讲理,“我一天上班就盼着这口热栗子,你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

    男人嘴角微扬:“巧了,我也是忙到这会儿才下班,就想着买份栗子暖暖胃。你怎么不发扬风格?”

    阮雅伶被他噎得一时语塞。北风呼呼地吹,她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不甘示弱:“那我加钱,双倍价钱买这份栗子,行了吧?”

    “我出三倍。”男人慢条斯理地说。

    “你!”阮雅伶气结,“有钱了不起啊?”

    “不是你先提钱的吗?”男人一脸无辜。

    阮雅伶正要继续争辩,忽然借着店里的灯光看清了男人的脸。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上周五的公司年会。

    那天晚上,公司大老板蒋建国身边跟着个年轻人,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儿子蒋习,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阮雅伶当时远远瞥过几眼,只觉得老板公子气质出众,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还为了份糖炒栗子跟他吵得面红耳赤。

    完了完了,这可是太子爷啊!阮雅伶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她一个小小部门经理,居然跟老板儿子抢栗子,这要是被认出来,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

    蒋习见阮雅伶突然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不由得疑惑:“怎么了?认输了?”

    阮雅伶迅速换上礼貌的微笑:“那个...蒋先生是吧?您请,您请,这份栗子让给您了。”

    蒋习愣住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怎么突然就态度大转弯?还准确叫出了他的姓?

    “你认识我?”他疑惑地打量阮雅伶。这姑娘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部分脸颊,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阮雅伶忙摆手:“不不,就是突然想通了,为份栗子争执多不好,应该让给您。”说着她对老板道:“栗子给这位先生吧,我不要了。”

    老板如释重负,赶紧装袋递给蒋习:“好嘞,二十块。”

    蒋习接过栗子,却不见高兴,反而更加困惑。他看着阮雅伶,试图从记忆中搜寻这张脸:“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阮雅伶心里一紧,可不能被认出来!她压低声音:“没有没有,陌生人,纯陌生人。那什么,我先走了啊,您慢慢享用。”

    说完她转身就要溜,却被蒋习叫住:“等等!”

    阮雅伶僵在原地,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真被认出来了?明天会不会因为“与老板儿子抢栗子”而被开除?

    蒋习走上前,打开纸袋,一股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掰开纸袋口,递到阮雅伶面前:“天这么冷,一起分着吃吧。”

    阮雅伶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操作?

    “不了不了,您吃吧,我回家点外卖也一样。”她连忙推辞。

    蒋习却坚持:“好歹争了这么久,也算有缘。再说这么大一份我也吃不完。”

    阮雅伶犹豫着。寒风中,糖炒栗子的香气格外诱人,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蒋习笑了:“看,你的胃都投赞成票了。”

    阮雅伶不好意思地笑了,终于伸手拿了一颗栗子:“那就谢谢了。”

    两人站在店门口的避风处,分享着那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蒋习很绅士地拿着纸袋,让阮雅伶先拿。

    “刚才对不起啊,”阮雅伶剥着栗子壳,小声说,“我态度不好。”

    蒋习摇头:“我也有错,太较真了。可能就是馋这口馋得厉害。”

    阮雅悄悄瞄了他一眼。近距离看,蒋习长得确实俊朗,眉目疏朗,鼻梁高挺,比年会上远看还要好看几分。

    “你刚才怎么突然认出我的?”蒋习忽然问。

    阮雅伶差点被栗子噎着,忙道:“就...突然觉得您眼熟,可能在哪见过吧。”她可不敢说“你是我老板的儿子所以我让你了”。

    蒋习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北风呼啸,但热乎乎的栗子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阮雅伶偷偷看蒋习剥栗子的样子,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壳,露出金黄的栗肉,动作优雅得很。

    “你要不要多拿点?”蒋习注意到她的目光,以为她还想要。

    “不用不用,够了。”阮雅伶忙摆手,“其实我就是馋这个味道,吃几颗解解馋就好。”

    一阵寒风吹过,阮雅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蒋习见状,从纸袋里拿出几颗栗子,塞到阮雅伶手里:“这些你拿着路上吃,赶紧回家吧,别冻感冒了。”

    阮雅伶握着手心里热乎乎的栗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太子爷人还挺好的嘛,不像传说中那么高冷。

    “那...谢谢了啊。”她真诚地说,“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跟你抢栗子。”

    蒋习笑了:“没事,这不因祸得福,认识了新朋友?”他顿了顿,试探地问:“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阮雅伶心里警铃大作。这要是说了真名,万一他回去一查,不就露馅了?于是她急中生智:“我姓阮,叫阮...小栗!对,阮小栗!”心里默默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这什么破名字啊!

    “阮小栗?”蒋习挑眉,“跟你挺配,为了栗子跟我吵半天。”

    阮雅伶干笑两声:“那什么,我真得走了,谢谢你的栗子!”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再多待一秒就露馅。

    蒋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裹着厚围巾的身影匆匆远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阮小栗?这名字真有意思。他低头看看手中的栗子袋,忽然觉得,这可能是他吃过最甜的一份糖炒栗子了。

    而匆匆走远的阮雅伶,握着手里还热乎的栗子,心里五味杂陈。今晚这出“争栗记”可真是一波三折。她回头望了一眼,见蒋习还站在原地,忙转回头,加快脚步。

    “阮小栗?”她自言自语地嘟囔,“阮雅伶啊阮雅伶,你起的这是什么破假名...”

    寒风中,她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温暖直抵心间。

    也许,这会是一个甜甜的冬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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