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弛的父母恩爱开明,直到父亲离世前,他的回忆里几乎全是开心的事儿,所以他实在理解不了舒若凡父母。而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被逼走上犯罪的道路,江弛觉得舒若凡挺可怜的,不过这种事儿也不算少见,工作以后他见过不少罪犯的犯罪源头是糟糕的成长环境。

    “我之前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事,今天决定告诉你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舒若凡笑笑,“这些事困扰我很多年,牢狱中的那四年我也没能完全想通,直到出狱之后,我发现我再也联系不上他们了,江警官,你说得对,既然他们选择离开我,那我也应该放下他们开始新的生活了。”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江弛觉得自己到底比舒若凡大几岁,便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讲了一些他在警队时听过见过的出狱之后重入社会并获得成功的案例。

    这一顿饭吃得相当正能量,舒若凡一副深受教育后幡然悔悟的样子,答应向江弛双手奉上自己藏起来的那部分名单。

    两人临别时,舒若凡喊住江弛,“无比真挚”地对他说:“江警官,加油!”

    轮椅上那因为久坐而有些歪斜的身影愣了愣,随即笑道:“你也是,加油!”

    好像演了一出样板戏似的,舒若凡歪了歪脑袋,放松了一下身体,脚步轻快地走回家,开始期待下一次和江弛的会面。

    江弛自然也是期待的,可惜两人并没有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舒若凡只说找回当年的资料之后主动联系他。

    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桐城下了一场秋雨之后,天气迅速转凉,换季的时候江弛总是无可避免地要病上一病,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他晕乎乎躺在床上等他婶过来送饭的时候,收到了等了好几天的来自舒若凡的消息。

    「江警官,资料我都备齐了,不过很多都没有电子档,我找到了一部分纸质的交易记录,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把这些资料给你。」

    江弛看清消息,立刻就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头实在晕得厉害,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出门,虽然很想尽快看到那份资料,但他也还没到如此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地步。

    「过两天吧……」江弛消息输入到一半,那边舒若凡又弹出一条信息,让他顿住手。

    「我发现有几个账户有点问题,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也许当面说好一些。」

    只犹豫了一瞬间,江弛还是没忍住,直接约舒若凡到他家来。

    连舒若凡都不禁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江弛发来了地址,一条半新不旧的街道,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出了地铁站要走十几分钟,沿路种满梧桐树,小商贩不少,平时应该烟火气还蛮足的,可惜今天天气不好,天黑沉沉的,带着秋意的风吹落了不少泛黄的梧桐叶,给这条街道平添了几分萧索。

    舒若凡找到6栋201,按响门铃,然后目光落在门框边的对联上,没什么新意的吉祥话。

    门开得挺快,估计江弛早在等她了。

    男人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病气明显,知道舒若凡要来,尽管在家里,他还是穿得很严实,左手依然戴着手套,不过也总有疏漏,时间匆促,他没能换掉低领的T恤,只在外面套了件长袖外套,从脸颊蔓延而下的伤疤爬过了更多的地方。

    舒若凡的目光扫过那片黏连的暗粉色烂肉,感到身体里不知名的神经猛然一跳。

    “请进。”江弛说道,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舒若凡拎着的包上。

    “要换鞋么?”舒若凡看向鞋架,鞋架上除了一双黑色运动鞋就只有两双拖鞋,看大小一双男款一双女款,女款的似乎常有人穿,但鞋架上又没有别的女鞋,显然不是一个常住在这的女人,她不禁猜测常来的人是谁。

    “没事,不用换。”江弛不是很在意,划着轮椅到餐桌前,“就在这儿聊吧。”

    舒若凡走进来,一副不太好意思四处打量的样子,在江弛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她打开公文包,掏出电脑和一沓文件,江弛则一人倒了一杯水。

    要和江弛说的所谓线索,舒若凡早就编好了,此刻带着几分吞吐和自我怀疑将线索表演出来根本不用过脑子,她看着江弛,等待他的反馈,却忍不住看向他碎发下那只失明的眼睛。

    被瘢痕包裹的眼眶中是一只掩人耳目的义眼,擦身而过时或许并不引人注目,但与他面对面,而他浏览着电脑屏幕时,那死气沉沉的义眼便格外明显。

    他不应该戴这些自欺欺人的伪装,舒若凡想着,就像他手上的手套和身上的衣服一样,仅仅是他露出来的部分,就足够让人意识到他的残缺,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两人都在试图对各自感兴趣的事情抽丝剥茧时,屋外狂风骤起,瞬息间天便暗了下来。

    舒若凡扭头看向窗外,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

    她探手按开了餐厅的灯,光线洒落,江弛抬起头看她,又看看窗外,“啊”了一声:“下雨了啊。”

    舒若凡点点头,倒是不怎么担心:“这种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事儿。”

    江弛此时,自然也没空关心天气,他把资料摊开,沉声道:“舒小姐,其实你早知道彭辉有问题吧。”

    “嗯?”舒若凡一脸疑惑,“洗钱都是我在帮他操作,我当然知道……”

    江弛打断她:“不是洗钱的事儿。”

    舒若凡看着他眨眨眼。

    “他杀过人。”江弛说。

    “难道你怀疑他是下水街杀人案的真凶?”

    江弛竟然笑了一下:“他可没那么高明,舒小姐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他出事前一年多,连续两个竞争公司的高层意外去世,甚至其中一个尸体至今下落不明,但彭辉当年因为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警方只是象征性地传唤了一下就放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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