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

    闲下来,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林砚她的教导之事。

    怎么和一个不通世事的木头讲道理。宋墨着实没有这方面经验,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林砚是宋家侍卫,本就是他的人,但这些年父母早亡,宗族之人对宋家家业虎视眈眈,他忙着生意上的事,也没有给家仆请老师的道理,对于这些事,确实是疏忽了。

    况且他是个男子,男女之事他倒是懂一些,圣贤书看了不少,但能教她的少之又少,且男女有别,有些说不好开口。

    他们之前……现在不太合适。

    府里信得过的奶娘又天天为他纳通房操心,还找上了林砚。

    怎么放心让嬷嬷教她,但若就这么放任下去,只会越长越歪。

    隔天。

    宋墨传来李扶,又不好说的太直白,毕竟此事说起来,有些僭越。

    他支支吾吾,清了清嗓子。

    “林砚年纪大了,身边没有教导之人,你和柳嫂虚多费些心思,多教教她相处之道,特别是......男女相处之道的礼仪......”

    李扶听完也是一怔,没想到少爷来这一出,那死丫头,谁能教导,他不被她倒反天罡都算不错了,还嘲笑他一手鬼爬鸡爪般的字。

    不管说什么,先应一下总是对的。

    “是,少爷,我和月儿定当负起教养之责。”

    等等,怎么这么突然扯到男女相处了,难不成......不会吧,一个侍卫和一个大家少爷。

    应该不会......但少爷和丫头身边也确实没什么人,一来二去,擦出点火花也不是不可能,彼此都到了年纪,夫人到林砚那般年纪,都生了少爷了。

    按少爷的说法难道是林砚单相思?少爷无意,但又不好直接拒绝?所以让他们夫妻俩来当说客。

    又或者是少爷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怕耽误人家......李扶摇摇头,想不明白。

    回去问问夫人吧,夫人心细如发,必定知道该如何做。

    夜晚。

    李扶和夫人在房里蛐蛐宋墨和林砚,两人一致得出结论。

    两人肯定有事,说不准是少爷瞧上林砚了,刚巧最近嬷嬷暗地里张罗着给少爷纳通房,指不定是两人看对眼了。

    但林砚不通男女之事,便让他们悄悄教导。宅院之家,大多是这样的。

    况且小丫头长得不错,人又好,配少爷倒也是绰绰有余。两人站在一起也是一对璧人,无非是林砚冷了些。

    那就让丫头学着温柔些,多笑笑,不比其他闺阁女子差。

    更不妨说丫头武功又好,这吃人的世道,有些武功傍身起码能靠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不必依附于男子。

    两人商量好,让李扶夫人柳月去提点她。

    第二天一大早,柳月便去寻林砚,带了她喜欢的麻酥丸子,边吃边说才能说进心里去。

    柳月远远就看一身黑的小丫头在石桌旁扎马步,柳月掏出锦帕走去把她额头冒出的汗擦掉。

    心疼道:“怎得又在练功,年纪轻轻耐力还挺好,多休息会儿啊。”

    林砚一年四季,无论刮风下雨,都是要晨起练功的,像她这么大的其他小丫头,都忙着睡觉偷懒,哪像她看着冷冷的,做事倒是认真。

    难怪少爷瞧上她,看这小脸,满头大汗的样子都很俊俏。

    柳月拉着林砚往石桌走去坐下,边掀开篮子边笑,“来,坐着休息会儿,看大嫂给你带什么了,你喜欢的麻酥丸子。”

    李扶大哥一家待她很好,看她一个人,总是送这送那的。

    柳月瞧着乖顺的丫头,心里生出一股暖意,天可怜见的,这么灵巧乖顺的女子,可惜亲缘淡薄。

    柳月眼神在她身上从头看到尾,发现今天小丫头换了发带,蓝色的,平常都是黑色。看质地,是上等货色,不像是她平时的风格,她花钱从不大手大脚。

    “砚丫头,你这发带忒好看,我就说嘛,女孩子就要打扮打扮。”

    林砚摸了摸发带,想起宋墨的乌色软发,没他的摸着舒服,又咬了一口丸子,回了一句。

    “少爷让带的。”

    柳月听到这话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谁会送发带给女子啊,借发带以表相思,情愫暗生,天生的一对!

    乐呵呵的试探:“砚丫头都快十九了,有没有心上人,给大嫂说说,大嫂给你长长眼。”

    林砚微微歪头想了想,心上人就是要结成夫妻的,她好像没有想和谁结成夫妻。

    摇摇头。

    肯定是了,小丫头不开窍,少爷才有此举。

    柳月压低声音,悄悄询问:“那丫头觉得墨少爷怎么样?虽说脾气大了点,但是心好啊。”

    想当初她和李扶生活拮据,还是少爷帮着张罗婚事的。

    “天天发脾气转头就能原谅你的人,还挺可爱的。”林砚说的实话,虽然他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就和小猫一样。

    喜欢挠你,但力度不大,看着小猫炸毛的样子,确实很可爱,她……挺喜欢的。

    柳月笑眯眯看着她,她可没觉得少爷哪里可爱了。能找到少爷身上大部分人没有关注的点,说明平时体察入微,当你对一个人过分关注的时候,火花不就出来了吗。

    她以前偷偷瞧李扶的时候不就这个死样子,别人都说他是大老粗,可柳月偏觉得他透着温柔,都笑话她情人眼里出西施。

    有戏。

    柳月偷笑:“丫头,你平时多笑笑知道吗,少爷说看你笑心情好。”

    伸手不打笑面人,佛祖会眷顾爱笑的女子,因为不爱笑的佛祖没顾上。

    林砚听着这话像是假的,但大嫂没必要骗他,试试也无妨。

    少爷笑起来也很好看,还很可口……

    联名书陈情一事迟迟没有消息,各大商户因此惴惴不安,派了两三批人来问了。

    又是几天过去,饶是宋墨也坐不住了。

    叫人递帖给知府书吏,茶楼相邀并附带一百两现银。

    李扶只带回一封信。

    “尊台所奏,留中不发,深锁档库之内,未免触怒龙颜,余力尽于此,万望珍重。”

    风声鹤唳之际,衙门书吏也活得战战兢兢。

    信中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过他的指尖,宋墨喉结滚动,窗外的风都带着刀锋般的凉意。

    李扶带回书吏的嘱咐,“交予主君,立阅后即焚。”

    烛火一跳,这夜,这消息......

    书吏的暗示越发肯定了宋墨的猜想。

    他看见那张薄纸在更深的黑暗里被展开,又被火舌迅疾舔舐、卷曲、化为青烟与灰烬,连同那几行墨字一同消散,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寂静与悬而未决的窒息。

    宋墨给各大商户递了消息。

    事已至此,此后万般,均靠己身。谁让执棋之人,位于高阁之上,权势滔天呢。

    宋墨早间脸色通红,隐隐出汗,昏迷不醒,大夫说是本就风寒入体,加之操劳过度,神思衰弱,需要将养几日,不可劳累,开了几服药嘱咐按时服用。

    偏偏少爷是个怕苦的性子,醒来药喝了一勺便不喝了,躺在床上看管家送上来的折子,并非管家不体谅,他也没办法。

    其他小事他可以做主,但税银一事需要少爷亲自过目。

    这么看着管家呈上来的折子,孙隆招募的大批税吏,相当大一部分是泼皮无赖。

    除了增税,甚至强抢税银,商户求告无门,一头撞死在码头大柱旁,尸体在那横了大半天,才叫搬尸的运走。

    林砚看着少爷脸色不太好,本就发热的脸庞更是添了一抹青黑。

    药碗上的热气快要消散,再不喝凉了药效估计会损毁,她指了指碗,提醒宋墨说。

    “要凉了,大夫说趁热喝。”

    宋墨视线从册子上移到林砚脸上,又移回册子上。林砚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管家,管家哪敢说什么。

    主子的事情谁敢管,只有这个胆大的侍卫一次次语出惊人,做出的事也是让人汗颜。

    就说一个月前,少爷在饭桌上多吃了几口酒酿圆子,她就跳出来,不让主子继续喝,说喝多了会醉,寻常人哪敢说这话。

    多半是少爷纵容的。

    宋墨把册子看完,交代了管家几句,他便退出去了。

    房间内,宋墨准备休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了,眼皮上下打架,轻微歪头又看到房里林砚一直站着未动。

    林砚见宋墨看过来,又指了指碗,声量加大,“真的要凉了。”

    只会说这一句,木头人,傻傻的。

    宋墨不想理她,醒了再说。思考间,没注意到林砚已经近他身旁,把他翻过来面向她,勺子已经递到他嘴边。

    苦涩的味道萦绕在鼻腔,他是真不想喝。

    算了,不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先把林砚递过来的一勺喝了,又把碗拿过来,一口咽下,满嘴的苦涩味。

    还没来得及放下碗,就见她蹲下和他视线平齐,冲着他一笑,牙齿微露,嘴角勾起。

    傻傻的,像隔壁养的小狗。他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一直这样也不错。

    “高兴吗?”林砚想起柳月的话,别人的终究是参考,还是得询问本人。

    宋墨鼻尖溢出一笑,这呆侍卫,转头耳尖发热。

    “高兴。”但看着傻傻的。

    林砚收回笑容,看来柳嫂还是有经验的,这招居然有用。

    他没有能力抗衡朝廷,前朝的风吹草动不是一介商户能扭转的,世道如此,张宰辅创下的太平终究是过眼云烟。

    宋家乃苏州龙头之一,在这场围剿中全身而退的几率几乎没有。就算......至少给他们留条后路。

    他浅浅一笑:“你听我说。”

    “我有一件事交代你,此事只有你能做。”

    宋墨闻言飘忽了一下,阿砚,还是以前这么叫过她。

    少爷近来怪怪的,烦心事儿也多,恐怕和之前的事有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陈情书一事估计早就传到孙隆耳朵里了,他要早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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