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一得

    淡白的月光像一层冰冷的霉菌,覆在旅店斑驳的外墙上。我端着重新打着的打火机走近时,旅店被光线照射下的巨大黑影正无声地压下来,压抑得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旅馆,走廊尽头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亮。

    推开门的瞬间,被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击中。床头柜上的搪瓷盘里,十多个白胖的饺子正冒着热气。

    慢慢走近,老板娘手写的便条压在盘底:“趁热吃,小姑娘。”纸面上,圆润的汉字笔画间还沾着面粉,突然让我鼻腔发酸。

    我把打火机像动画里乔鲁诺做的那样,在离窗户远一些的柜子上用书搭了一个小挡风所,害怕打火机可千万不要再次熄灭掉。安置好这最重要的东西,我闭上眼,对着铺好的床铺张开双臂,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栽进床铺,弹簧床垫发出巨大的一声“砰”响,震得床头铁管嗡嗡震颤。就在这余音未消的刹那——

    “咚!”

    从卫生间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半扇猪肉砸在了瓷砖上。我瞬间僵住,身体与床单褶皱形成诡异的静止画面,什么玩意儿,给我吓一跳!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卫生间里?

    “伊内丝。”我无声翕动嘴唇。萨卡兹女子从阴影中浮现时,右手上螺旋状的长剑已出鞘三寸,刀身反射的月光在墙壁上划出惨白裂痕。我们二人一前一后,一步一步悄悄地靠近卫生间的门。

    “吱呀。“长期浸润在湿润环境里的门和螺丝之间发出脆弱的声响。

    借着光线,洗手台上镜面碎裂的卫生间里,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呈大字型仰躺,六股染血的发辫像蛇群般在地面摊开,最长的那缕末端还缠着半截断裂的镜子碎片。他左腹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在黑白棋盘格地砖上沿着砖缝慢慢延淌。

    “伊鲁索...?“我认出了这个在动画里被紫烟融化成肉泥的人。

    我蹲下来,在保持安全距离的位置,伸出食指戳了戳他,似乎是没什么反应。

    感觉好像是活人微死了哈哈。。。。我的脑子又开始很痛,是那种很烦很烦的感觉。

    未来护卫队和暗杀组的战斗是小队成长不可缺少的一环,而且,,,我看着他皱起来的眉眼和轻微呼吸起伏的身躯。哎,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决定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或许之后再次想起今天,我可能会无数次的后悔。

    我从卧室的床上撤下来床单,廉价涤纶面料随着动作发出静电的噼啪声,在手里团成一团,拿到卫生间,铺在他身体旁边的地板上,借力用手拨楞让他自然滚到床单上,当试图翻转他时,手掌陷入他腰腹肌肉的触感像在按压一块温热的生牛肉。

    他的体重让我拖拽的过程变成一场角力,床单在与地板的摩擦中发出布料撕裂的悲鸣。把他抬出卫生间门槛的时候,我还不小心失手让他的额头磕到门框,那声闷响让我后槽牙一阵酸软。

    妈的,死沉。

    好不容易搬到卧室,我坐在床边歇气,呆呆地喘了一会儿后,一抬头,看到了我桌子上的饺子。我决定还是先把我的饺子吃了,空着肚子可不好干活。

    饺子不同于家里的饺子的味道,咬破面皮的瞬间迸出滚烫汁水,烫得上颚黏膜微微发麻,里面有大颗的虾仁,海产的鲜甜与猪肉油脂在舌面掀起小型风暴,很好吃。我感觉我再这样吃下去绝对要长胖,但是美味的饭,哎,谁能拒绝呢?

    我把饺子炫了个干净,把空盘去楼下还给老板娘当消化食,夸赞了一番老板娘的好手艺,还顺便借了一个简易家庭医疗包上楼。

    回到房间里,我用毛巾和手纸沾了一些清水,给伊鲁索身上的血迹擦掉,湿毛巾擦过锁骨时带走血痂,露出底下结实壮硕的肌肤,我也想变得很结实,这样就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了,顺手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泡泡肉。

    我跪坐在一边,用医疗小镊子把伊鲁索身体上扎着的玻璃小碎块一个一个夹起来扔掉,玻璃碎片在灯下都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斑,其实还挺好玩的,有种在玩现实版手术模拟器游戏的错觉。

    收拾得差不多了,我随手打开了医疗包,随即感觉两眼一黑。

    我可是21世纪的大学生,笑死,这种医疗包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的医疗用品啊怎么可能会用,光是绷带就有大的小的麻布的纯棉的。。。我不太好意思再麻烦伊内丝帮我忙了,虽然我明白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

    没办法,我只得随便剪了块长条,用创口贴贴在边缘,呵呵,看起来还挺像回事。有的地方伤口太深的我就随便绑了几圈,最后再系一个蝴蝶结,确保血液不再外流了就行。

    过了不知多久,总归是能看出来一个人样,我真的是累得要死,微弱的晚风顺着窗户吹进屋里,带走些许难闻的血腥气息,我就这样侧卧在床上昏昏睡了过去。

    ------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我真的困得实在是不行,但还是强撑着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瞳。

    本该昏迷的伊鲁索不知何时从地面我给他铺的床单上撑起了身子,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半跪在我的床尾,“镜中人“特有的像乌鸦一样的脸在他背后浅浅浮现。月光将他绷带下渗血的肌肉轮廓镀上一层冷釉,六条发辫垂落在脖颈处。

    我勒了个深夜女鬼啊!!!

    我条件反射一拳冲过去,却被他突然反扣住手腕。

    滚烫的掌心带着铁锈味压下来,指节处未愈的擦伤在我皮肤上碾出细小的血珠。他喉结滚动时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为什么救我?”

    妈的,人就不能一直是尸体状态吗,为什么要跟我说话,我的脑子里仿佛浓稠的糨糊一般,因为极度缺觉变得无法思考。

    望着他腹部的绷带——那里正慢慢洇开一朵血花,我忽然想起动画里他融化时的场景。那些精心编织的辫子在紫色雾气中一节节脱落,像被斩首的蛇。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

    趁他愣神的瞬间,我迅速抽出手腕,结果动作太大撞到了床边,在深夜发出惊天动地的哐当声。

    “操!”

    “操!嘘——!”

    我们同时僵住。楼下传来老板娘睡意朦胧的询问:“小姑娘?需要帮忙吗?”伊鲁索的肌肉瞬间绷紧,我甚至能听见他伤口撕裂的细微声响。情急之下,我整个人扑过去捂住他的嘴,鼻尖撞到他胸口鼓起结实的肌肉,给我一下子疼出了眼泪,但还是强撑着发出声音。,

    “没事!我不小心磕到自己啦!”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甜腻得连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我们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竖起耳朵听着,等楼下的脚步声远去,我才注意到掌心传来湿热的触感,这个混蛋居然舔我的手!

    “你他妈能不能老实点!”我低声呵斥并立刻松开了手,嫌弃地在床上蹭了蹭,咬牙切齿,真的想离他远点。

    感觉按着的胸腔突然震动起来。伊鲁索居然在笑,顺着我手腕滴落在纯白床单上,像一串早开的梅花。

    “那现在杀了我啊。”他贴着我的掌心说话,热气灼人。妈的,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报警,哦不对,意大利的警察根本不管用,不如还是给里苏特打个电话来的方便哈哈。

    我突然揪住他最长的那条辫子轻轻一拽,他猝不及防被我拉近距离:“不要,我要你欠我一条命。”发丝间残留的血腥味呛得我想打喷嚏。“但是现在,你没有其他异议的话,我要睡觉!!!”我从他身下拽过我的被子,把自己缩成一个安全的茧,紧靠着墙不再理睬他。

    伊鲁索站起身,不再纠缠我,他站起身,红瞳环顾四周,目光被我安全放在一边的打火机吸引,打火机上的火焰平稳的飘动着,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认出了那个打火机:“波尔波的打火机?组织的入职试炼吗?。。难怪。。”

    “喂喂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加入□□啊?加入组织哪个小组啊?”他用手尝试把我从墙边翻过来。

    很遗憾,他一连串的疑问,回答他的终究只是一片死寂。。。Zzzzzz

    他可能也有些无语,“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用手扶着受伤的部位坐回地上,借着一小片镜子碎片把自己凌乱了的发辫重新绑扎好,重新又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模样,满意地拿镜子碎片上下左右比划了一番。

    等精神力恢复差不多后,他召唤出镜中人,从镜子里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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