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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重提

    女人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粗糙墙面划过,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回荡。

    贺箫立刻将海笙护在身后,枪口对准笑声传来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剧烈晃动,照亮了堆得半人高的深蓝色布料堆,却没找到人影。

    “别躲躲藏藏的,出来!”贺箫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秀兰,你跑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黑暗里的笑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地从布料堆后面走出来。

    手电筒的光束落在那人身上,正是王秀兰。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眼睛亮得吓人,手里还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刀尖对着他们,微微颤抖。

    “宽大处理?”王秀兰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林国栋那个老东西害死我丈夫的时候,怎么没人给他宽大处理?现在你们倒来跟我说宽大处理,晚了!”

    海笙从贺箫身后走出半步,手电筒的光束落在王秀兰握剪刀的手上。

    她的指关节泛白,手背上沾着点深蓝色的布料纤维,和之前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纤维一模一样。

    海笙的目光又扫过她的脚踝,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应该是爬窗户逃跑时被玻璃划伤的,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边缘已经红肿。

    “你丈夫的死和林国栋有关?”海笙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提到丈夫,王秀兰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握着剪刀的手晃得更厉害了,眼睛里涌出泪水:“当年……当年我丈夫是红星纺织厂的工人,林国栋是车间主任!我丈夫发现林国栋挪用公款,想举报他,结果林国栋反咬一口,说我丈夫偷了厂里的布料,还找人伪造了证据!我丈夫气不过,去找林国栋理论,结果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王秀兰压抑的哭声和外面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贺箫皱着眉,目光落在王秀兰身上:“你说的是真的?有证据吗?当年的案子警方没有调查吗?”

    “调查?”王秀兰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林国栋有钱有势,早就把警察买通了!他们说我丈夫是畏罪自杀,连立案都没立案!我去找过他们,可他们根本不理我,还把我赶了出来!我丈夫死得冤枉啊!”

    海笙的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她想起之前在林国栋家看到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林国栋穿着车间主任的制服,意气风发,旁边站着个陌生男人,应该就是王秀兰的丈夫。

    她又想起林国栋家墙角堆着的旧纸箱,里面除了旧报纸,还有几本泛黄的账本,当时没来得及仔细看,或许账本里就有挪用公款的证据。

    “所以你杀林国栋,不只是因为他举报你偷东西,更是为了给你丈夫报仇?”海笙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王秀兰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那个老东西,这些年过得舒舒服服,可我呢?我带着儿子,辛辛苦苦地过日子,他还不肯放过我!去年我因为没钱给儿子交学费,偷了他家里一点东西,他就报警抓我,让我丢了工作!我恨他!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起谋杀案,还胁迫林建军帮你?”贺箫追问,“你让林建军穿上深蓝色工装裤,故意在林国栋的指甲缝里留下纤维,就是为了让警方误以为林建军是凶手,而你则可以趁机逃跑,对吗?”

    “是!”王秀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林建军欠了高利贷,我知道他急着用钱,就跟他说,只要他帮我杀了林国栋,我就帮他还高利贷。他一开始不愿意,可我威胁他,如果他不帮我,我就把他欠高利贷的事情告诉他家里人,还说要让他再坐牢!他没办法,只能听我的!”

    “你把林国栋灌下敌敌畏后,就让林建军把药瓶留在现场,还让他穿上你的工装裤,故意留下纤维,然后让他拿着黑色袋子,里面装着他的外套和鞋子,从阳台跳下去,假装是他杀了林国栋。你则从后门溜走,躲了起来,对吗?”海笙接着问。

    王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我没有从后门溜走,我是从阳台跳下去的,和林建军一起。我们在楼下分开,他去扔外套和鞋子,我则去了医院附近的小旅馆躲了起来。后来我听说警方怀疑林建军,就想着去医院看看情况,结果不小心喝了敌敌畏,被送进了医院。”

    “不小心喝了敌敌畏?”海笙的眉头皱了起来,“敌敌畏的气味刺鼻,正常人很难拿错,你是不是故意喝的,想以此来博取同情,掩盖你的罪行?”

    王秀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拿错了……”

    “你不用再撒谎了。”海笙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你身上的泥土里有福安里302号阳台栏杆的铁锈渣和红砖粉末,说明你不仅从阳台跳下去过,还在附近待了很久。你鞋上的面粉来自为民粮油店,而你在逃跑前还去了老周茶馆,故意把红色布包落在那里,就是为了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让我们以为你躲在废弃纺织厂,对吗?”

    王秀兰的身体晃了晃,握着剪刀的手垂了下来,眼泪不停地掉:“我……我只是想为我丈夫报仇,我没有想伤害其他人……”

    “报仇不是你杀人的理由,更不是你胁迫他人犯罪的借口。”贺箫的声音很严肃,“你丈夫的死如果真的有冤情,你可以通过合法途径来解决,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现在你杀了林国栋,还胁迫林建军帮你,已经触犯了法律,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张带着几个警员冲了进来:“贺队,海法医,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贺箫摇摇头,目光落在王秀兰身上,“王秀兰,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放下剪刀,束手就擒吧。”

    王秀兰看着周围的警员,又看了看贺箫和海笙,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我丈夫死得冤枉,我杀了林国栋,也算为他报仇了,我不后悔!”

    她说完,突然举起剪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划去!

    “小心!”海笙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去,一把抓住王秀兰的手腕,用力夺过剪刀。

    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秀兰挣扎着,想要挣脱海笙的手,却被海笙死死按住。

    海笙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很多,王秀兰根本动弹不得。

    贺箫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将王秀兰的双手铐住。

    “把她带回去,好好看管,别再让她有自杀的机会。”贺箫对小张说。

    小张应了一声,带着警员把王秀兰押了出去。

    仓库里只剩下贺箫和海笙两个人,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地上的红色布包和那把生锈的剪刀。

    海笙蹲下身,捡起红色布包,打开拉链,里面的东西还在,

    身份证、照片、零钱和那个小本子。

    她拿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若我出事,让张强替我丈夫报仇。”

    海笙的心里泛起一丝沉重,她把小本子放回布包,站起身,看向贺箫:“我们需要重新调查王秀兰丈夫的死因,看看当年的案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林国栋真的挪用公款,还伪造证据害死了王秀兰的丈夫,那这起案子就还有隐情。”

    “我已经让小林去查当年的档案了。”贺箫走到海笙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递到她面前,“先吃颗糖,压压惊。刚才你冲上去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万一王秀兰伤到你怎么办?”

    海笙接过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稍微驱散了几分压抑:“我是法医,见过的危险场面比这多得多,没那么容易受伤。”

    贺箫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刚才王秀兰举起剪刀的时候,海笙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他知道她是为了阻止王秀兰自杀,可他还是担心。

    他伸出手,想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却又怕她拒绝,只能收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我们先回市局,等小林的调查结果。另外,林建军那边还需要再审讯一次,确认王秀兰说的是不是实话。”

    海笙点点头,和贺箫一起走出仓库。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清辉,给这片废弃的纺织厂增添了几分凄凉。

    警员们已经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负责看守现场的警员还在。

    贺箫和海笙坐上车,往市局的方向开。

    路上,海笙靠在副驾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王秀兰说的话。

    林国栋挪用公款、伪造证据、害死王秀兰的丈夫……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林国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独居老人,他的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你在想什么?”贺箫注意到她的神色,开口问道。

    “我在想,林国栋家里的那些旧账本。”海笙睁开眼睛,看向贺箫,“那些账本可能是关键证据,我们需要重新去林国栋家搜查,仔细检查那些账本,看看能不能找到林国栋挪用公款的证据。”

    “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贺箫点点头,“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查案。”

    海笙没说话,只是靠在副驾上,闭上眼睛,继续思考案情。

    车子很快到达市局,贺箫把海笙送到法医中心门口:“你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好。”海笙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看着海笙的背影消失在法医中心的门口,贺箫才开车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市局,他要去审讯室看看林建军,确认王秀兰说的是不是实话。

    审讯室里,林建军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看到贺箫进来,他立刻激动地站起来:“贺队长,王秀兰找到了吗?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可以从轻处理了?”

    贺箫坐在林建军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王秀兰找到了,她承认了是她杀了林国栋,还说你是被她胁迫的。但我需要确认,她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再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一点都不能漏。”

    林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详细描述当时的情况。

    他如何被王秀兰威胁,如何跟着王秀兰去林国栋家,如何看着王秀兰把敌敌畏灌进林国栋嘴里,如何按照王秀兰的指示留下证据,如何从阳台跳下去……

    贺箫一边听,一边对照之前的笔录,发现林建军这次说的和上次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的漏洞。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林建军都回答得很流畅,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你说王秀兰威胁你,要把你欠高利贷的事情告诉你家里人,还说要让你再坐牢,有没有证据?比如录音、短信之类的?”贺箫问。

    林建军摇摇头,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没有……她都是当面跟我说的,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贺队长,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贺箫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是被胁迫,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理。你先在这里待着,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走出审讯室,贺箫拿出手机,给小林打电话:“王秀兰丈夫的死因调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当年的档案?”

    “找到了,当年的档案显示,王秀兰的丈夫叫张志强,确实是红星纺织厂的工人,1998年因为‘盗窃布料畏罪自杀’,没有立案。但我在档案里发现了一个疑点。当时负责调查此案的警察,现在已经退休了,我联系上他了,他说当年他是被迫做出‘畏罪自杀’的结论,实际上张志强的死有很多疑点,比如他身上有明显的外伤,不像是摔下来造成的,而且现场没有找到盗窃的布料。”小林的声音很严肃。

    贺箫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这个警察现在在哪?我们需要跟他当面了解情况。”

    “他住在市南区的退休小区,我已经跟他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面。”小林说。

    “好,明天上午我和海法医一起去。”贺箫挂了电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王秀兰说的是实话,张志强的死确实有冤情,林国栋很可能就是幕后真凶。

    **

    第二天一早,海笙和贺箫一起去了市南区的退休小区。

    小区里环境很好,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负责当年案子的警察叫李刚,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

    看到贺箫和海笙,李刚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坐:“两位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张志强的案子我记了二十多年了,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现在终于有机会把真相说出来了。”

    “李叔,您别客气,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当年张志强案子的具体情况。”贺箫笑着说,“您说张志强的死有很多疑点,能具体跟我们说说吗?”

    李刚叹了口气,陷入了回忆:“当年我接到报案,说红星纺织厂的工人张志强盗窃布料后畏罪自杀,我立刻就去了现场。现场在纺织厂的楼梯间,张志强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了,身上有很多外伤,尤其是头部,有明显的钝器伤痕,不像是摔下来造成的。而且我们在现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所谓的‘盗窃布料’,林国栋说布料被张志强藏起来了,可我们把张志强的家翻遍了,也没找到。”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立案调查,可上面却给我施压,说这是‘小事’,让我尽快结案,还说林国栋是市里的‘优秀企业家’,不能影响他的声誉。我没办法,只能按照‘畏罪自杀’来结案,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把当时的调查记录偷偷藏了起来,希望有一天能还张志强一个公道。”

    李刚说着,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旧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调查记录和照片。

    他把这些东西递给贺箫和海笙:“这些都是当年的证据,你们看看吧。”

    海笙接过调查记录和照片,仔细翻看。

    照片上的张志强躺在楼梯间,头部有明显的血迹,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

    调查记录里详细记录了现场的情况,还有一些证人的证词。

    有几个工人说,案发前看到林国栋和张志强在办公室里吵架,还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这些证据太重要了!”贺箫激动地说,“李叔,谢谢您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有了这些,我们就能还张志强一个公道了!”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刚摇摇头,“我当了一辈子警察,最对不起的就是张志强,现在能帮他洗清冤屈,我也能安心了。”

    从李刚家出来,贺箫和海笙一起去了林国栋家。

    打开门,里面还是和之前一样,简单的陈设,墙角堆着旧纸箱。

    海笙走到纸箱旁,蹲下身,仔细翻看里面的旧账本。

    账本是红色的封面,已经泛黄,里面的字迹潦草,却能看清每一笔收支。

    海笙一页一页地翻看,突然,她停了下来,指着其中一页:“贺箫,你看这里。”

    贺箫凑过去看,账本上写着“1998年5月,挪用公款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下面还有林国栋的签名。

    旁边还有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就是林国栋挪用公款的证据!”贺箫激动地说,“张志强发现了他挪用公款,想举报他,林国栋就杀人灭口,还伪造证据,说张志强盗窃布料畏罪自杀!”

    海笙点点头,继续翻看账本,又发现了几笔挪用公款的记录,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时间都在1998年前后。

    这些账本,就是林国栋犯罪的铁证!

    “我们把这些账本带回市局,作为证据。”海笙站起身,将账本放进证物袋,“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李刚的证词和张志强当年的尸检报告,就能彻底查清张志强的死因,还他一个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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