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咣咣的凿石声中。
艾萤正一边‘勤劳’融入,一边偷懒默背《如何让蛊虫在爱里生长》的论文。
一直以来掌握的蛊术,随着她的默背,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正在使用的精神力之中。
不过,她手中短刃上的精神力看起来蓬勃兴盛,其实都是金玉其外,内里的精神力稀疏得可怜。
所以根本不曾有人察觉到她精神力中那丝微弱的不同。
就在她工作的‘热火朝天’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谈论:
“今天虫族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谁知道那群……在想什么,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就过来了。”
“快老实干活吧,你想死可别拉着我。”
……
隐约听到一个‘虫’字后,艾萤的耳朵一下子支了起来,凿岩石的动作依旧,发出的声音却微妙的轻了不少。
在现代学了二十多年的蛊术,她从小就和各种虫子生活在一起,也早已经习惯了生命中有虫和蛊虫的存在。
没有虫的日子,对她而言度日如年。
她迫切地想从其他人口中,听到星际中虫类的存在。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期待,不远处交谈的两人都讳莫如深的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矿山只剩下叮咣的凿石声。
艾萤一边工作,一边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
如果说他们口中的虫族就是前几天来巡查的‘监工’的话,那——
她的声音期待中带着一股微妙的抗拒:
“虫族,是虫子吗?”
听到艾萤自言自语的声音,距离她最近的夏洛蒂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疯了吗?”
“要是让他们听到这句话,你就死定了。”
想到曾经见过的虫族因为一句话就暴动的场景,夏洛蒂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艾萤听到她的回答,心中失落了一瞬,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果然啊,应该只是名字有点相似。
虽然她爱极了虫子,可是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比她还大的,看起来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的虫子的存在。
毕竟,她喜欢的是虫子,又不是人类。
她侧过头,对着回答她问题的夏洛蒂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
灰扑扑的脸也遮不住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夏洛蒂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感激与笑意,不自在地把头转了回去,用力凿着岩石:
“快工作。”
就在这时,她余光忽然看到几只庞大的虫影,眼皮猛地一跳,眼中带上了一丝绝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
虫族为什么会结伴出现在这里?!
在卡罗星待了这么久,夏洛蒂格外清楚虫族的强大,更清楚失去虫母抚慰的虫族有多恐怖。
她亲眼见过虫族残杀人类的血腥场景,也见过虫族敌我不分,自相残杀的盛况。
暴动的虫族,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现在周围的虫族,已经足够将整个卡罗星毁灭。
夏洛蒂感受着虫族带来的压迫,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凿着岩石。
只是……
她看着岩石上反射的某只虫族的影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她感觉这里的虫族有点……平静呢?
要知道,自从失去虫母后,虫族就只剩下了混乱和暴动。
平静这个词,根本与现在的虫族没有任何关系。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不管心中怎么想,夏洛蒂的精神力已经毫无保留的灌注到了手中的短刃上,狠狠地朝着岩石凿去。
就算‘平静’的虫族,也根本没有人类能抗衡。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拼命的挖掘虫族需要的卡罗石。
这样,她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比夏洛蒂更努力的,是她身边的艾萤。
艾萤在看到不远处的虫影后,整个人猛一激灵,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想法。
什么虫子、蛊虫、论文,都被她抛到了一边。
她脑中只剩下了工作一件事,短刃上的精神力是前所未有的坚固,凿石的声音都比周围人大上不少。
只是在专注工作,不胡思乱想时,她的精神力也没有了那一丝微弱的不同。
于是。
周围虫族等待的那阵抚慰虫心的风,也随之停了下来。
几十只外壳泛着暗光,虫钳坚硬到能随时穿透岩石的虫,茫然地抖了抖头顶的触角:
风呢?
风呢!
众虫最中心的比利亚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切存在,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
没有用。
他找不到风的起点。
他强压住心中翻涌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躁欲望,伏下了身:
他会很乖的。
他会让自己成为最乖的虫,只要那阵风能再次出现。
他会乖乖地等。
反正,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习惯了等待。
比利亚身边的克奥触角期待地动了动:
只要这样,就可以等来那阵风么?
他也和比利亚一样,虔诚的伏下了身。
接着,是他们身边其他的虫。
不一会儿,所有的虫都朝着矿山所在的方向,无害地伏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阵风依然没有出现。
众虫眼中的猩红一点点加深。
精神也在暴动的边缘,摇摇欲坠。
天色由明转暗。
连续数个小时不停歇的工作,许多人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枯竭。
在虫族逐渐黏腻疯狂的压迫下,有一个人实在坚持不住,手中的短刃脱手,砸到了岩石上。
区别于其他所有声音的响动,让虫族猛地回过了神。
没有风。
没有温暖。
没有让虫安眠的宁静。
只有那从出生起就伴随的空落和永无止息的痛苦。
他们甚至无法继续幻想之前风吹过时的感受。
得而复失的感觉,让所有虫开始癫狂。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猩红的复眼中是汹涌不绝的杀意。
杀了他。
杀了他们。
杀光这里的一切。
短刃脱手的那个人类,还来不及求饶,就被撕成了碎块儿。
喷涌而出的鲜血化作一场血雨,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挡在虫族身前的,不止有人类,还有同类。
克奥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虫,猩红的复眼中满是杀意,虫钳狠狠地贯穿了前虫的甲壳,一只虫钳随之飞了出去。
喷涌而出的黑色虫血将周围的一切都腐蚀殆尽。
一时间,被虫血殃及的人发出一声声惨叫。
人血与虫血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昭示一个恐怖的未来:
所有人,都会死。
没有人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