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苏涟雨故意躲着顾蕊,顾蕊来找她,她都以做题让同学帮忙推脱。
此时旁边的何汐也会吐吐舌头,假装趴下来睡觉。
顾蕊每次只好在教室前门转一圈就走。
起先苏涟雨还以为她闲的,不过后来很快就证明了她比闲的还无聊。
“我去!”
苏涟雨在楼梯口刚准备下楼去上体育课腰就被人一把抱住,下意识惊呼。
何汐这个时候从教室出来,见此情景上去一把拉住那人的衣服,凶道:“顾蕊你干嘛!
顾蕊松开手,苏涟雨才得以转身。
何汐上前挽住苏涟雨,冲顾蕊:“你有病吧,大白天还对女生耍上流氓了!”
顾蕊蹙着眉,脸色铁青,嘴还向下一撇一撇,显得委屈得不行。
苏涟雨觉得恶心,不耐烦地扫她一眼:“快要上课了,你要干嘛快说行吗?”
顾蕊这才委屈巴巴地嘟囔:“你们这两天都躲着不见我……”
“能说话大声点儿吗?我听不见。”苏涟雨一点儿也不惯着她,向前一步。
她本身个子在女生里面不算矮,比顾蕊高,她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上前一步,顾蕊难免有些犯怵。
“我,我说你们这两天都躲着我!”
听出顾蕊壮着胆子大声说话,音调都有些抖。苏涟雨心里更不屑,但面上却是无辜状,眼睛睁大几分,轻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不是躲着你啊,是你来的时间不对。”
“哪儿不对了?我恨不得每个课间都来,在前门都快把你们课程表背出来了。我知道你们这节课上体育课特地来堵你们的,这才跟你们说上话!”顾蕊说着,就觉得又憋屈又生气。
何汐不满:“哎顾蕊,是我们帮你的忙,你说话好歹客气点!还背我们课表,你可太无聊了!不见你那不是因为……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顾蕊逼问。
“因为我们得和楚司薄熟络一点啊!”苏涟雨插话接上,补了何汐的后半句。
“啊对!”何汐开团秒跟,拍上顾蕊的肩,语重心长道:“上次不就和你说了,我们不太熟吗?突然帮你递情书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吗?所以我们这几天得跟他熟络一下,这样还能帮你说上几句好话,不然不尴不尬的多不好你说是吧?”
不等顾蕊说什么,肩上又压上了另一只手。
苏涟雨轻轻抚着她的肩:“何汐说的对。所以这几天我们没帮你把事办成,我们心里也特别惭愧,不好意思见你。所以真不好意思,这几天确实躲着你了……”
又不等何汐张嘴,苏涟雨稍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嘘”了一声,然后信誓旦旦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把情书送到!让你这份深重情意有个结果!”
一听见“情书”两个字,顾蕊瞬间气血冲上脸颊,失去了所有判断能力,忙不迭道谢,害羞地跑上楼去了。
苏涟雨还冲着她背影喊了句:“下次别背我们班课表啦!”
顾蕊也只是裹着声音,连声应答。
不过情书这事苏涟雨确实也不想拖了。
九点半放学的时候,苏涟雨一握拳算给自己打气了,何汐陪着她给她壮胆,于是苏涟雨就面上云淡风轻地走到楚司薄座位处。
楚司薄刚提起书包,眼皮一撩,看见她过来,眼尾就先有了笑。
看见他眉眼柔和下来,苏涟雨就顿住了脚,站在那个和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楚司薄就迎着苏涟雨的目光,大步一跨,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垂眼闻道:“什么事?”
“奥,”苏涟雨表情无异,只是把眼神放在别处:“就是,啊,放学,你,你等一会儿我有……”
该死,她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措辞!说的磕磕巴巴的,耳尖爬上密密麻麻的温热感。
楚司薄眯了眯眼:“放学一起走?”
他以为苏涟雨是想说这个,就接了下去她的话,这却让刚进教室的周辰焕听见了。
“哎,不是,楚司薄!你干嘛呢!”他身高腿长,跨两大步就一把搂住楚司薄的肩。
楚司薄被他勾得不得不微微低头,精瘦的后脖颈有一条微微显现的筋,他嫌弃道:“你这手上的水没擦干净,拿远点儿。”
周辰焕没理他,自顾自说:“我就去个厕所的功夫,还差点错过什么。”
他转头冲苏涟雨抬了抬下巴:“哎他这第一回邀请女孩儿放学一起走。”
苏涟雨意识到周辰焕误会了,刚准备解释什么就看到楚司薄眉间微微皱起,含笑说了句“又胡说。”
周辰焕目光落在苏涟雨旁边的人一瞬,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佯装轻佻地问苏涟雨:“你答应不答应啊?”
“我……”苏涟雨哑口,看向楚司薄,希望他解释什么。但楚司薄也看着她,什么都不说,眉间仍然轻皱,眼窝还是一片温柔。
好像也在等答案。
这时苏涟雨身旁的何汐先动身了,她轻咳一声后,用细细的声音说:“周辰焕,我还有点事儿要问你,你,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苏涟雨转头看她时,觉得她染上绯红的可爱的脸、修剪得漂亮的短发和说话时略显羞涩的语气都发着光,神圣的光!
周辰焕显然是傻住了,“啊?”地一声,人都站得直溜了。何汐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转身就走。
周辰焕这才回过神来,提上书包,临走前还不忘拍了拍兄弟的肩。
教室的人早就走光了,零星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也渐行渐远。
她觉得灯太白了,照得楚司薄都有些憔悴,却也更显得亲切。
诡异的静谧,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吱呀声和自己荒唐的心跳声。
楚司薄眼底都化成了一滩水,当自己落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时,好像又多了几分缱绻。他只微哑着声音,含着略显疲惫的笑问她:“你刚刚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苏涟雨觉得自己都要陷进去了。
她清醒着答:“是我有东西要给你。”
“奥,”楚司薄转头去拿书包的时候,若有若无瞟过了监控:“一边走一边说吧。”
走的这几步,苏涟雨一直在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觉得这封情书太烫手了,虽然不是她的。
短短几步路就到了一楼,见楚司薄张开薄唇,似乎要开口打破这短时间的静,苏涟雨索性将情书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旁边人停住了脚步,苏涟雨也下意识跟着停住,不敢回头去看那人的表情。她只觉得这信封烫得她要拿不住了,连预演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直到楚司薄开口:“你的?”
“给你的。”
楚司薄没接:“我是问,是你给我的?”
苏涟雨转头,楚司薄抬着手,食指蜷缩,没落在那信封上。
晚风吹得人很舒服,苏涟雨稍稍自然了点:“当然不是啦,是有人托我给你的,你看了就知道是谁了。”
楚司薄放下了手,又抬脚向前走:“我不想看。”
“哎!”
他腿太长,恢复了正常走路速度,苏涟雨急走着才能跟上,她举着信封,跟着他步伐的同时还得劝解:“那你好歹也得给个回应才是啊,这样多不好。”
“那你帮我拒了吧。”楚司薄再也不给那信封一个眼神。
眼见快要走到校门,苏涟雨找回了智商,伸出一只手臂挡在楚司薄腰部,拦住他前进。
楚司薄的眼光从她的手臂缓缓移到手臂主人的脸上,静静看着苏涟雨说话。
她说:“人家就要亲自见你!要你亲口的回答!喜欢你很久了呢!”
月光清泉一般倾斜,楚司薄的半边脸隐秘在了黑暗,露出的一只眼睛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苏涟雨没避开他的眼睛,而是等他主动移开。
楚司薄结束对峙,代表了妥协,只说:“信封,我不收;至于人,你下次带我去见。”
说完,他绕开苏涟雨,走出校门,消失在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