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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洛城往事

    ……阿眠不远不近地随着逃离的刺客于白雾之中踏入内城,一前一后自枯败凋零之间穿行而过,身形矫健,灵活似燕,直到来到一处破败院落之前方才驻足。

    ——那人在此处附近消失了。

    白雾散去,残叶枯黄。

    微风拂过她的雪白衣角,扬起一抹凄凉叹惋的弧度。

    阿眠抬眼望去,天光无声闯入迷雾,似有眷恋般柔和地照拂于残败不堪、摇摇欲坠的牌匾之上。

    她轻轻眨了眨眼,眼前仿佛浮现半年前那个明媚的秋日,她跟随琳琅提着几大坛珍藏多年的赛神仙前来道喜——

    半年前,大昀西南,北接西域,南连入京要塞的洛城曾有过一场羡煞旁人的盛世婚礼……但婚礼只是个引人观望的噱头。

    ——绝迹百年的“水天一色”在这繁华的洛城现世,才是那场风云当仁不让的原因。

    “水天一色”是何物?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无人能知无人能晓。

    传说,百年之前它的主人明家幺妹明清泫,亲手铸成此物,以其号令明朝阁麾下众位“破军”,投入北越国,一时三国军队皆难以望其项背,越国就此势如破竹,短短几年便连续用武力蛮横地吞并了东武西谦二国。

    后人所传——破军,那是一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军团,TA们的肢体犹如铜墙铁壁,断肢还可再生,血液甚至不是鲜红的,而是诡异的绿色。

    而这样一支恐怖的军团,终生只会听“水天一色”之主的命令,忠心不二。

    待到越军士气大涨,兵临最后一国南桓的都城旸城城下之时,那一往无前的“破军”却尽数消失——整整一支几万勇士的军队,在光天化日之下,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得之可得天下”的水天一色,和它的主人。

    她和它来时携着能够刺透苍穹的破军之力,去时又仿佛雨落长安、尘埃落定那般无声无息。

    这段玄之又玄的故事在百年后依然是悬而未解的谜团。

    这谜团似是一道穿越百年、破世而来的锁链,将时间的两端连结——

    百年前两军交战,故国不在,唯余断壁残垣;百年后人声鼎沸,游人如织,繁华盛景却难抵欲望所指。

    ——那“阻断仙女施法”的旸城,按地理位置来看的话,正是百年之后的,洛城。

    ……

    阿眠姐妹二人家道中落,逃难途中又遇京寒川的饥荒,险些啖己肉饮己血以求饱腹。

    彼时尚未登上盟主宝座的温颜与皇长女越筝,在京寒川这个五年前饱受灾荒的落后小城第一次聚首。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乔装打扮混入了贪官污吏之中,在与诸多难民、和当时还是一介走马上任小芝麻官的江恨水几方齐心联合之下,终于捅破了京寒川的地方天。

    五年前那日,正逢年节,皇长女越无霜由此桩舞弊案在暗潮涌动的朝堂之上首次崭露锋芒,站稳脚跟;京寒川县令江恨水鲤鱼跃了龙门,此后几年节节高升,如今已至京中御史大夫之位,是首屈一指的朝中新贵;

    越无霜身为皇女不便将姐妹俩带进皇宫,与之相谈甚欢的温知酒随口便揽下了这两个人,带回了霜天晓——即是如今的武林盟。

    她不善言辞,姐妹两人唯有一身家学武功入了温知酒的眼,得以在霜天晓有一个吃饱穿暖之地。

    半年前那一日,是阿眠来到霜天晓后第一次随着门中姐妹出远门。

    霜天晓各地皆有分支,为庆贺坐落于洛城最中心守护洛城几十年的玉隐宗一门喜得佳婿、又觅得“水天一色”踪迹,与玉隐宗大小姐玉娥自小玩到大的琳琅早在两年前就向温知酒求得了一个愿望——

    只要琳琅求愿一年之后习得孤鹜剑谱前五式,又能在温知酒手下走过十招,便可以自行去洛城为闺中密友庆贺,届时霜天晓将备上十车贺礼,从洛城附近最近的分部出发。

    而今空中焰火璀璨,十车贺礼浩浩荡荡宛若长龙行在洛城直通玉隐宗的大道上,游人与城中的百姓高呼雀跃着沿街追随。

    偶有投掷而来的新鲜瓜果蔬菜,几人偏头看去,原是调皮捣蛋的孩童笑嘻嘻地向她们以示友好,却又不知该作何表达,只会这般莽莽撞撞地教家中长辈无可奈何地连声道歉。

    阿眠伸手取下落入发间的几页白菜叶,有些哭笑不得地转头,却发现一直走在身侧的琳琅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她茫然又焦急地对上了另一侧祝虞欢的视线,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对方倒是耸了耸肩,向前方那湖心亭努了努嘴。

    城中湖洛水一畔,一位腰间佩剑的劲装姑娘正提着一坛酒大大咧咧坐在湖心亭顶上赏景,想着要不趁着她心情好,先尝尝一路上忍着馋虫提溜来的美酒。

    横竖该送的不该送的,温知酒早已以霜天晓的名义替她们送了整整十满车,而且以她和玉娥从小玩到大的交情,玉娥也不会在意这些的。

    这般想着,琳琅笑眯眯伸出爪子,正待掀开那酒坛盖子,便忽地听闻锣声响起。

    她一惊,顿时停了动作,扭头向岸边推搡的人群望去。

    原是城南驿站的说书人袁老三趁着今日少城主大婚,在此摆了个摊子,开始胡编乱造讨银子来了。

    琳琅眼睛一眯,转瞬又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将酒坛放好,运起轻功向那边飞掠而去。

    ——扰本姑娘兴致是吧,袁老三,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皮痒了哈。

    于是,阿眠的目光便随着她的身影落在了……那位风度翩翩的袁掌柜身上,耳边似乎还听闻一声祝虞欢的叹息。

    她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那袁公子,啧,危矣。”

    阿眠双眼瞪圆了——在圆月之下清晰地映出了琳琅坏笑着一掌袭向正在人群堆里吆五喝六、招摇撞骗的袁富贵后方——那一幕。

    身后刺客一掌打来,阿眠倏地回神,侧身避让,腰间双刀同时出鞘;

    刺客一击不成,便要抽身而退,阿眠可不给他机会,她出手如电,双手向相反方向挥出,意在将刺客绞杀。

    刺客身法如同泥鳅一般,找了空子及其狼狈地飞速逃离,几滴殷红落于阿眠的刀锋上——他早在城南驿站就被连迢打得负了重伤,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她随手甩去刀上的血,抬眸露出了个了然又漠然的笑。

    不远处拄剑呕出一口血后浑身颤抖的玄衣人瞧见那笑,顿时寒意流遍了全身。

    玄衣人面巾上的大眼睛眨了眨,扬手兀地喊了停:

    “停!姑娘,在下认输可以不?”

    阿眠磨刀霍霍向刺客的手一顿,一脸迷茫地看过去。

    “……???”

    ……她没理解,还带这么玩的?

    无怪没出过远门,只知练刀的阿眠不理解——

    对面那人三下五除二地换掉了身上的一身黑衣,露出里面那一套……金灿灿银闪闪差点晃瞎她双眼的服饰,往那一杵还真挺像她随姐姐们见过的那种江湖公子哥儿。

    阿眠一脸呆滞地拿着双刀一眨不眨地歪头盯着他。

    这么一看瞧着好像不像刺客?反倒……像是和她们是同类?

    “玄衣人”整理好衣衫,抬头见她那模样有些好笑。

    “怎么,阿眠姑娘?看傻啦?”

    阿眠心头一寒,双手攥紧了刀柄,寒声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却神色一变,习惯般抚了下腰间不太起眼的锦囊。

    “在下瞿惊风,你们是温盟主的人吧?也是奉命来调查“山神求败”一事的?”

    阿眠呆呆地收回双刀,抿唇不答。

    瞿惊风自顾自托起下巴,皱眉道:“那可巧了,在下也是……不如我同你回去,与你们领头的从长计议。”

    他说着就抬步绕过她往回走,嘴上嘀嘀咕咕道:“本以为你们是掌握了什么关键才利用一个假的袁不朽引蛇出洞,我呢,虽然查到了山神的老巢但却游离在外无法入内。”

    他只好假扮他们的刺客想要随着混进去,未曾想无巧不成书,他混进的那支小队在城南驿站潜伏了半月,就是为了执行杀掉隐藏在洛城之中的叛徒袁不朽。

    但据他亲眼所见,‘魔公子’袁不朽早在数月之前便绝命于距离洛城数十里地外的碧海山庄。

    ——可他半年前盗取的“水天一色”至今下落不明,又似乎有人封锁了他已身死的消息,想来是霜天晓的手笔。

    瞿惊风心道:莫非这送得出十车贺礼的温盟主,也看上了那害人不浅的“破军钥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锦囊,似有微弱的红光自那锦囊缝隙间透出,渗着异样,又转瞬即逝。

    阿眠忽地反应过来,这才四处看了看,转身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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