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樊星含着草莓棒棒糖,终于勉强压下了嘴里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苦味,来到了与凌曜约定的格陵兰餐厅。
这是一家以环境清雅、注重隐私著称的高档餐厅。侍者将他引至一个安静的包间,凌曜已经到了,正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听到动静,凌曜转过头。看到弈樊星时,他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一点,眼角甚至还有点未散尽的微红?
“怎么了?不舒服?”凌曜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没事。”弈樊星在他对面坐下,不想提那壶堪比化学武器的“爱心药”,“程叔叔来了,送了點补药。”他含糊地带过。
凌曜听到“程栖迟”的名字,眼神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哦?他的药……效果一向很‘显著’。”
弈樊星没注意他的表情,拿起菜单,果断点了一杯最甜的蜂蜜柚子茶,试图彻底清除口腔里的余味。
两人点的餐还没上,凌曜正准备切入正题,聊聊“潘多拉”和FFF基金会的事情。
突然,弈樊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栖迟打来的。
弈樊星皱了皱眉,刚喝完药,程叔叔还有什么事?他接起电话:“喂,程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程栖迟火急火燎、充满愧疚的声音:“小星星!哎呀!坏了坏了!叔叔搞错了!那药……那药你喝了没?!千万别喝啊!!”
弈樊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已经喝完了。怎么了?”
“完了完了!”程栖迟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我拿错药了!那根本不是给你配的固本培元汤!那是……那是那位苗医圣手……哦不,是那个西山的老兽医……他自己便秘了好几天,给自己开的下火药!用的是双倍的黄连、巴豆霜还有一堆我都没听过的猛料!他说劲儿太大了一般人根本扛不住,让我千万别弄混了……我我我……我一着急就给拿错了!!”
弈樊星:“……………………”
他拿着手机,整个人石化在了座位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给自己开的……下火药?双倍黄连……巴豆霜……?一般人扛不住的猛料……?
怪不得苦得那么惨绝人寰!那不是补药,是泻药!还是超级加倍版的!
凌曜看着弈樊星瞬间剧变的脸色,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程栖迟还在哀嚎:“小星星你感觉怎么样?肚子疼不疼?你等着!叔叔马上送你去医院洗胃!!”
弈樊星已经顾不上回答凌曜了,一股极其熟悉而又汹涌的感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小腹升起!
药效……发作了!
而且来势汹汹!如同黄河决堤,势不可挡!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了,对着电话飞快地说了一句:“……不用了程叔叔……我……我先去个洗手间!”
说完,他扔下手机,甚至来不及跟凌曜解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甚至用上了点训练营的身法),猛地冲出了包间,目标直指餐厅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那速度,那爆发力,看得凌曜都愣了一瞬。
凌曜:“???”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弈樊星没来得及挂断的手机,里面还隐约传来程栖迟带着哭腔的喊声:“……小星星?!你没事吧?!你别吓叔叔啊!都怪我!我这破记性……”
凌曜拿起手机,沉声道:“程栖迟,你又给他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栖迟听到凌曜的声音,更是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凌曜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无语,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隐隐的担忧。
这个程栖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立刻起身,对门口的侍者吩咐道:“麻烦看一下我朋友是不是在洗手间,他可能不太舒服。另外,立刻帮我准备一些温和的止泻药和电解质水送到包间来。”
“好的,先生。”
凌曜走到洗手间外,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些不太妙的动静,他停下脚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好的一场关于重要情报的会谈……就这么被一壶搞错的泻药给毁了。
可怜的弈樊星,堂堂夜枭、EUrEKA继承人、竞赛满分天才……此刻正狼狈地被困在洗手间里,独自承受着来自“苗医圣手”(老兽医)的猛烈“疗效”。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食其果?
哦不,是食了别人(程栖迟)搞错的果。
凌曜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看来今晚的正事是谈不成了。
当务之急,是照顾好里面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至于“潘多拉”和FFF基金会……只能再找机会了。
凌曜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打电话联系更可靠的医生咨询注意事项。
程栖迟这次,真是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