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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里的较量

    2012年的夏末,暑气还没来得及褪去,明德中学门口的两排梧桐树早已枝繁叶茂,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把校门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细碎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从树叶间钻出来,裹着滚烫的热气,在空气里滚出一波波热浪,连风吹过都带着暖烘烘的温度,吹得人额角的汗不停往下淌。

    初一(1)班的教室里,风扇在天花板上“嗡嗡”地转着,扬起的风也带着热气。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泛黄的花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王浩宇。”“到!”“李雨桐。”“到!”……清脆的应答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宋知夏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崭新的语文课本封面,耳朵却悄悄留意着每一个名字——她在等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亦舟。”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低沉的“到”。宋知夏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男生抬头的目光。沈亦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领口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阳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把血管的纹路衬得格外清晰。他手里攥着一支快没墨的黑色中性笔,笔杆上还沾着点橡皮屑,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扫过教室时没有丝毫停留,很快又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空白练习本。

    宋知夏悄悄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是他——沈亦舟,那个从小学一年级起就跟她“死磕”的男生。小学六年,他们俩就像天生的对手,每次考试都要争个高低,年级第一的位置几乎被他们俩承包,有时她领先一分,有时他反超两分,连班主任都笑着说“你们俩就是一对‘欢喜冤家’”。没想到初中居然还在一个班,而且他就坐在自己斜后方,这让宋知夏心里莫名多了点期待——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宋知夏。”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知夏立刻应声站起,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发梢沾着的细碎阳光也跟着跳动。她双手抱着崭新的语文课本,指尖在印着“语文”二字的烫金封面上轻轻划着,声音清脆:“到!”李老师点点头,让她坐下,她才缓缓落座,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往沈亦舟的方向扫了一眼——他还在低头摆弄那支快没墨的笔,好像刚才的点名跟他没关系似的。

    开学后的第一个月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第一次月考。考试前几天,教室里的学习氛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下课后再也听不到打闹声,取而代之的是翻书声和讨论题目的声音。宋知夏每天都把课余时间泡在习题里,尤其是数学——她知道沈亦舟的数学最厉害,小学时就总靠数学拉分,这次她必须把数学学好,不能再让他占上风。

    成绩榜贴出来那天,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宋知夏挤了好一会儿才钻到前面,目光飞快地在排名表上扫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宋知夏,年级第二,总分586分。她心里一紧,赶紧往上看,果然,沈亦舟的名字排在第一,总分588分,只比她高两分,而那两分,正好差在数学上——沈亦舟数学考了满分120,她却因为最后一道选择题粗心,扣了两分,只考了118。

    “这次选择题最后一道,你错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宋知夏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就看到沈亦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自己的数学试卷,指尖正指着最后一道选择题的选项。他的试卷上满是红色的对勾,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得工整又清晰,显然是轻松拿下了这道难题。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还微微向上扬着,眼神里藏着点“挑衅”的意味。

    “我只是粗心,”宋知夏赶紧把自己的试卷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有点发烫,语气却不服输,“下次肯定超过你。”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没吃透知识点才错的,在沈亦舟面前,她永远不想输。

    “拭目以待。”沈亦舟挑了挑眉,收回手指,把试卷卷成一卷,夹在腋下,转身就走。风卷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边,宋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服气——从小学到初中,他们就像两根缠在一起的藤,你往上爬一点,我就再往上攀一点,总是你追我赶,谁都不肯认输。这次他赢了,下次她一定要赢回来。

    之后的日子,教室里总能看到两人较劲的身影。早读课上,宋知夏背古文时故意把声音提高几分,清亮的声音在教室里格外显眼;沈亦舟听到后,立刻把英语单词念得又快又准,发音标准得像听力磁带里的声音,两人的声音在早读声里暗暗“较量”。数学课上,老师刚把题目写在黑板上,粉笔灰还没落定,宋知夏和沈亦舟就同时举起了手,胳膊伸得笔直,眼神里都带着“我会做”的坚定,每次老师点到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都会有点失落,却又会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比他快”。

    放学路上,宋知夏抱着厚厚的习题册快步往前走,脚步快得像在赶时间;沈亦舟就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的试卷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超过她,也不被她落下。有时宋知夏故意加快脚步,想把他甩开,可回头一看,他还是跟在后面,手里的试卷依旧“哗啦啦”地响,气得她忍不住瞪他一眼,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跟在后面。

    九月的天说变就变,有天下午放学,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很快就汇成了水流。宋知夏没带伞,抱着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家离学校要走二十多分钟,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冒雨冲回去时,一只手突然把一把黑色的伞递到她面前。“一起走?”沈亦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宋知夏抬头一看,他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冷淡,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好像也在纠结要不要主动开口。他手里的伞有点旧,伞面边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伞骨还弯了一根,看起来用了很久。

    宋知夏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不想跟沈亦舟一起走,毕竟他们是“对手”,一起走在路上多别扭。可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她还是接过了伞,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宋知夏举着伞,尽量把伞面往中间靠。可走了没几步,她就发现不对——沈亦舟的肩膀湿了一大片,雨水顺着他的校服往下淌,把蓝色的布料浸成了深蓝色。她心里一动,悄悄把伞面往他那边倾了倾,可没过一会儿,沈亦舟又不动声色地把伞推了回来,伞面依旧倾向她这边。

    “你这次物理考得不错,”宋知夏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没话找话地开口,“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出来。”那道物理题是关于浮力的,她对着题目看了半天,还是没理清受力关系,最后只能空着交了卷。

    “那道题要用浮力公式,”沈亦舟的声音比雨声还轻,落在耳边很舒服,“你把受力分析画错了,把物体受到的浮力方向搞反了。”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草稿纸,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受力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一个清晰的受力分析图就画好了,他还在旁边标注了“重力G”“浮力F浮”“支持力N”,每个力的方向都用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宋知夏凑过去看,发现他的字写得很工整,笔画有力,每个字母都写得方方正正,不像自己的字那样歪歪扭扭。更让她惊讶的是,草稿纸的右下角还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的五个角都画得很认真,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笑脸。她突然想起上次借他的笔记本抄笔记时,看到他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很多这样的星星,当时她问他为什么画星星,他说“解不出题时,看一眼星星就有思路了”。原来他在草稿纸上也会画星星。

    走到宋知夏家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细密的雨丝。她把伞递还给沈亦舟,仰着头说:“明天还你。”

    “不用了,”沈亦舟摆摆手,接过伞随手扔在路边的花坛边,“我家离这儿近,跑回去就行。”说完,他不等宋知夏说话,转身就冲进了雨里。黑色的伞被留在花坛边,很快就被细密的雨丝打湿,伞面贴在花坛的泥土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宋知夏站在原地,看着沈亦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雨幕里,心里突然有点发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稿纸,上面的受力图清晰明了,旁边的小星星还沾着点铅笔灰,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藏在雨里的一束小光,温暖又明亮。她小心翼翼地把草稿纸折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这才转身走进小区——原来,这个总是跟她较劲的男生,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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