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秦疏狂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就连连枝一天没给他发消息都没受影响。
连枝那头吃过午饭,又在展厅一直待到傍黑天,罗立给她打电话说其他五个参展的泥塑师都到齐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在展厅门口碰头,罗立给他们互相介绍,有两个连枝认识,就是她们一起去的凤翔。
六个人两辆车找了个附近出名的餐馆,罗立有心想跟他们合作,大方的说请客。
饭桌上谈起连枝捏的那尊菩萨,有人问连枝信佛吗。
连枝说不信,话题被桌上的另一个人岔开,说展会办完了想去看归元寺五百罗汉,桌上的人叽叽喳喳的附和说到时候组个队一起。
归元寺连枝小时候就去过了,那时是蒲玉书说只苦练没用,要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所以一有假期就带着她和夏海棠全国各处跑,直到把国内所有的名作都看遍。
相熟的人问连枝是不是也对罗汉感兴趣,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连枝说是感兴趣,但已经去过了,有空的话就去。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就算认识了,爱好本就相同,共同话题自然也多。
饭后罗立拉了一个七人小群,有个人通过群聊单独加她的微信。
这人叫古岳。
古岳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五个有的是学的专业,有的是半路出家,但是泥塑在古岳这里是传承。
古岳也是祖上从唐朝开始就是泥塑大师,听说早年进贡的贡品就是古岳的老祖宗做的。
通过好友请求,除了古岳加她时的验证消息上打了他的名字,其他一句话也没说。
连枝权当他是为了扩列,饭局散场后照常打车回家。
十点一过,秦疏狂就有点忍不住了,点开对话框给连枝发了个晚安。
连枝刚好换完被套拿起手机,回了秦疏狂一个好的就熄了屏。
秒回。
秦疏狂原本抱着消息石沉大海的决心,但手里亮起的手机就像溺水之人找到了生的希望。
秦疏狂嘴角不自觉上扬。
钟润生用脚踢了踢旁边的司言和叶嘉伟,冲秦疏狂努了努嘴。
打开手机那边回了个好的,秦疏狂咬着牙狠狠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叶嘉伟在两个人眼神的怂恿下开了口。
“我说怎么着了疏狂哥哥,碰见什么烦心事了?”
四个人在一个清吧里喝酒,叶嘉伟知心姐姐一样特地挪了个地方坐到秦疏狂身边。
秦疏狂不搭理他,从兜里掏出三张票放到桌子上。
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鞋柜上刚好放着三张票,他顺手拿的。
把票对折装进口袋,然后对连枝说:“这些票有用吗,我可以拿走给朋友吗?”
连枝看着他右边微微鼓起的外套口袋,无可奈何地说你拿着吧。
“明天都有空吧,抽点时间用艺术熏陶熏陶自己。”
一群大老粗,知道什么是艺术吗,来看看我家连枝是多么技艺超群吧。
钟润生拿起一张来就着光看,泥塑展会入场券。
“怎么开始对这一套感兴趣了。”
“你喜欢里边的站台小姐。”叶嘉伟拿着票扇呼着,一副我全都知道了的表情看着秦疏狂。
“你家艺术展厅里边有站台小姐,我还给你找个陪酒的吗?”秦疏狂嫌他低俗,坐远了一点开口呛他。
第二天秦疏狂到了展厅门口就后悔了,身边跟着人陌生人,连枝说不定都不好意思跟他亲密了。
叶嘉伟第一个验票进去,转过头就跟身边的女孩热聊上了。
秦疏狂一心想摆脱他们去找连枝,刚看完第一个厅他就说下一个他不感兴趣,自己先去前边看看别的。
连枝的展厅是第五个,展厅布置好后所有设施都上齐了,还有很多文创店开在里边,秦疏狂废了好大劲才找着五号厅,结果连枝不在。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
连枝正在三号厅看古岳的展品,古岳是写实派,十米长的一个玻璃钢,里边捏出了民国时期江北沿江小镇一整条街的生活百态。
从头看到尾,只能惊叹的说出一个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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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看这个眼熟吗。”钟润生三个人正经过一条长廊,两面墙用投影仪滚动投放着本次展会的展品。
两个人顺着司言的手看去,一张观音像被投在墙上,神态庄严雍容,头戴宝冠,身披天衣。
“这跟会所里的文殊菩萨一个风格吧。”叶嘉伟若有所思。
照片角落里写着阿拉伯数字五,钟润生从墙边展示架上拿起一个展厅鸟瞰图,找到了五号厅的位置。
秦疏狂没等着连枝,结果等来了罗立,罗立一见着他小眼睛瞪得发光,热情地走上来就握手,陪着笑脸说上次他买下连枝的作品,还漏了个地方没签字。
秦疏狂不耐烦地抬手象征性的一握,问:“连枝呢。”
罗立说一大早就进展厅了,这会儿也联系不上人,秦疏狂只能先跟他去签字。
三个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展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各式各样的观音素像,个个都是容貌端庄,衣着华丽,看上去既有菩萨的慈祥,又有女性的柔美。
最显眼的还是远处那尊等人高的,《西游记》第六回中对菩萨容貌有过描写。
‘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与其说是形容法相庄严的菩萨,不如说是形容美丽女子的容貌,置身众佛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庄严诡异之感。
连枝在墙后走出,感觉到背后有人稍一转身回头看。
她穿一件黑色棉麻提花的紧身衬衫,下边穿了条黑色不规则长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绑带缎面芭蕾舞鞋,纤细白皙的脚腕漏出一截。
她在满室观音像中回头,乌黑长发散在颈间,刘海下面是细长的一双丹凤眼,雪肤红唇,分明是肉体凡胎,却多了丝慑人的气息。
“女菩萨下凡了。”叶嘉伟喃喃道。
连枝礼貌地冲三个人点点头,叶嘉伟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脂粉香,芦丹氏的欢场之子,连枝看他一眼,是浓眉大眼的帅气长相,穿的衣服也显眼的印着品牌LOGO。
典型的花花公子。
叶嘉伟看连枝胸前别着工作人员的专属胸针,高兴地上前搭话。
一会说这展厅真大,一会说自己有个朋友也喜欢泥塑,连枝只是噙着笑听他说。
叶嘉伟不想冷场,绞尽脑汁的寻找话题,他指着身边那尊观音像说:“你说这么大的一个作品,又雕的那么像,做出来得挺费劲吧。”
“还行吧,主要是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也高,不然能做完的快点。”听见有人夸自己的作品,连枝话多了点。
叶嘉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您也是搞这方面创作的?”
“这我捏的。”
叶嘉伟立马一副惊讶的样子开口:“是我有眼无珠了,没想到您这么厉害,请问怎么称呼您。”事实上他真挺惊讶的。
“连枝。”
“连小姐,您这作品买吗。”
“卖出去了。”连枝懒得应承,此刻只想赶紧离开。
“疏狂买的。”钟润生从两人身后开口。
玻璃柜角落的卡片上写着作品名字和价格,如果被人拍下会同时在卡片上签名字。
钟润生隔着段距离就觉得签名那里的字迹特别眼熟,秦疏狂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嚣张。
凑近一看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