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除夕前几天,巫瑶去找酒铺老板买了一大车的屠苏酒,那些狐狸精最是能喝,酒不管够可是要闹的。

    拉着满满一车酒回去时,遇见了伏衍,他与侍卫在采买红纸,见了她十分热情的打招呼。

    “瑶姑娘,又遇见了。”

    “伏公子。”不知怎的,即便对方彬彬有礼,但巫瑶总与他亲近不起来,觉得这人心眼子太多,看人时总想将人一眼看透。

    “姑娘怎的买了这么多酒?”

    即便不喜,还是要笑脸应对的:“楼里人多,多存一些好预备着。”

    “瑶姑娘对手下的大夫们倒是很好,月前安顿诊治之恩还没来得及报,不知在下若初一造访瑶姑娘家中,是否方便?”

    巫瑶表情顿了一下:“我住的地方偏,你怕是不好找,还是算了吧,等有时间,可以在妖市聚。”

    伏衍也并未紧追不舍:“既如此,在下便记着了。”

    同伏衍道别后,巫瑶驾马车绕了远路回家,唯恐被他的人跟踪,凤麟洲统帅十洲部族的少主,望津城来的世子,少接近为妙。

    盼来盼去,终于盼到了除夕,一大早元浅就带着狐狸精们忙里忙外准备流水席,怕夜里下雪还特意布了个法阵围住了长桌,为吃这一顿饭真是费心了。

    重羽和风靖也去厨房帮忙,只留下不善此道的巫瑶和晏紫苏,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闲聊。

    “前段时间我去汤谷拜访旧友,在他那得知,凤麟洲的赫胥氏曾有人潜心研究过弱水,或许有解决弱水的记载,等过完年我就亲自去一趟。”

    “赫胥氏是整个大荒以文著称的氏族,心气高,你此去免不了碰钉子。”巫瑶担心道。

    晏紫苏哼了一声:“大丈夫能屈能伸,区区赫胥氏,有何惧之,你倒不如先想想,若是真的找到解决之法,该怎么办。”

    “还用想啊,当然照做了。”巫瑶不解。

    “那可是天河神水,即便有传说中的解决之法,可也未必是你我能做到的,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巫瑶翘着二郎腿,抓了一把瓜子,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晏紫苏往摇椅上一趟,眯着眼睛晒太阳:“当真不让他去青丘了?”

    “他不愿意去,我又不能把他打晕了扛走,等过完年再说吧。”

    ……

    夜里妖市有人放了许多烟花,鞭炮声齐鸣,哪怕巫瑶住得远也能听得见,狐狸们凑在一起也闹着放鞭炮,吓得兔子精早早跑回了屋躲着。

    一桌流水席从小堂差点摆到门口去,所有的屠苏酒都摆上了桌,元浅还唯恐不够呢。

    作为一家之主,巫瑶只能靠在门口叹息:“未曾想到寒舍还能有如此热闹的一天。”

    重羽站在她身旁笑道:“挺好的。”

    “你喜欢热闹啊?”

    “经历了太久的孤寂,偶尔热闹一下才觉得自己身上也有烟火气。”

    巫瑶轻笑,他说的没错,许久没有这么大闹一场了啊……

    狐狸精们都十分能喝,围着风靖灌酒,晏紫苏和元浅划拳,平日里温文尔雅如高山之松的元浅喝了酒便原形毕露,和那群打打闹闹的小家伙也没什么两样,就差踩着瓶子上房揭瓦了。

    巫瑶也难以幸免被灌了一大坛子酒,喝的脸蛋通红,趁机尿遁,跑到了前院吹风,她可喝不过这群家伙。

    半夜飘起了小雪,前院檐下立着两盏红灯笼,红色的烛火照在干净的雪地上,像铺了一层红纱。

    雪花飘落在手心里,很快化去,连凉意都还没感觉到,巫瑶想再多接一些雪花,便从屋檐下走出来,没想到化过冰又下了雪的地面太滑,她脚底一飘,整个人噗通坐在雪地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重羽脸上的笑容一滞,有些不确定的问:“巫瑶?”

    巫瑶龇牙咧嘴捂着屁股,好在冬日里穿的大氅厚实,顶多是疼了些。

    没听她应声,重羽便循着声音走过去:“巫瑶,你怎么了?”

    “别过来!”

    “砰。”

    “……”

    重羽整个人摔在巫瑶腰间,雪被压的咯吱咯吱响,巫瑶扶额,但又觉得好笑:“叫你别过来了。”

    重羽也觉得有些好笑,憋着笑意想将她扶起,却踩到了她的衣角,身子一滑又整个人扑倒在巫瑶身上。

    巫瑶躺在地上,忍不住放声笑起来,身子笑的一抖一抖的,重羽尴尬的爬起来,有些无奈。

    她抓起一把散雪丢进重羽的衣服里,冰的他浑身一哆嗦,略显可怜的望着她。

    “快起来,叫他们看见了这几日都要嘲笑我们!”巫瑶一边笑着一边起来。

    刚站起身,屁股上的雪还没拍干净,迎头一堆雪将她砸了个两眼发黑,巫瑶刚要发火,抬头却看见帝英和三足鸟站在她家屋顶上,惊的把骂街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默不作声将重羽带回小堂,跟他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屋里炭盆好像忘换了,你帮我去换个吧,我去外边找找兔子精去哪鬼混了。”

    “好,你要小心,再摔了怕是要疼几天的。”他轻笑道。

    巫瑶撇撇嘴,飞快跑出了屋子,飞身上了屋顶,屋顶的雪更松散,踩着软绵绵的,但比地上强一些。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她问。

    帝英肩膀上的三足鸟脖子上扎了一条小红绳,冲她嘎嘎乱叫。

    “很难吗?还布了个结界,掩耳盗铃。”

    “这妖市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大妖,也不是谁都能轻易看破的好吧?”

    帝英勾唇一笑,略有轻蔑。

    真是从主人到宠物都不讨人喜欢!

    “你刚刚为什么拿雪砸我,刚刚那个人,他可是神族子弟,认识你。”巫瑶冷哼。

    “砸你还需要理由吗,神族子弟又怎样,倒是你,家里藏了个神族,居心叵测。”帝英今日的嘴皮子功夫像开了光一样。

    巫瑶不满:“谁居心叵测了,他在这儿被养的白白嫩嫩的,谁像你啊,你看这臭鸟被你养了一肚子坏水出来!早晚找个机会给它炖了!”

    三足鸟嘎嘎叫,飞着要来啄她,被巫瑶眼疾手快掐住了脖子,拎在手里奋力挣扎。

    “三足鸟血肉有毒,它若啄你一口,也会浑身麻痹,你尽管吃,毒死你可与我无关。”

    真是恶毒冷漠的妖怪!巫瑶白眼瞪他,手一挥将三足鸟丢下了屋顶,它在雪里滚了好几圈,一头栽上了墙根,不再聒噪了。

    巫瑶忽然道:“你今晚来,该不会是给我拜年来了吧?”

    帝英转过身:“妖怪不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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