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

    晚自习过后,不等仰舒瞳去寻周明明,那人就自己送上门来。

    也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周明明来找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教学楼的一处偏僻地儿,仰舒瞳站在周明明面前,一言不发。

    她想知道的,已经在看到周明明的那一刻知道了,所以就没打算开口,就只能忍着恶心等他先开口了。

    周明明慌张地捏着手,声音有些发颤:“你还没跟老师说是不是?”

    仰舒瞳语调轻缓却是毫不保留地说:“我没跟老师说,是因为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现在确定了,就一定会说。”

    周明明急眼了,攥紧拳头甚至想打她,但还是忍了下来,低声吼道:“你不许说!”

    时熠和朋友从楼梯下来,说说笑笑间,注意到昏暗的角落里好像有人在争执什么。

    一男一女,大概是早恋的小情侣吵架。

    一行人故意高声冲那角落喧哗调笑。

    时熠兴致缺缺,他从不参与身边这群人随时随地心血来潮的无聊游戏。

    吵闹声渐退,他捕捉到一个清晰的女声。

    “我要回家了!”女生声音不大,但语气强烈。

    很像。

    时熠顿住,偏头看去,表情疑惑,不知不觉往那边走。

    仰舒瞳没想到他会这么生硬地命令她,从前寡言少语的周明明竟然也会变成这样。

    她不理会周明明的请求,甩下那句话,拽回自己的书包,忙不迭地垮下阶梯。

    “仰……”周明明本想去追,见另一边来了一大群人,紧张得从小路离开。

    时熠停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用脚步声惊跑了两只野兔一样。

    他眉头的痕迹加深。

    凌宇轩凑上前:“怎么了熠哥,有熟人啊?”

    静默了两秒,时熠这才漫不经心地回:“没怎么。有点好奇而已。”

    陈浩望了望男生跑走的方向,认出来那人的背影:“咦,那不是周明明么?他那种人也有女朋友?”

    时熠脱口问:“他哪种人?”

    “傻批呗,一脸青春痘,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哈哈哈哈哈!”陈浩笑得很张扬,“跟老徐一个班的,上学期期末得罪了老徐,被老徐整了一顿,不然谁知道他。”

    陈浩口中的老徐是高三的刺头儿,全名叫徐简,上半学期才转来的,家里能兜底,也是个不学无术的。

    这届高三没有高二这么闹腾,徐简一来便成叛逆少年的头儿,名声由高三传到高二,和时熠他们在球场上不打不相识。

    时熠跟这个徐简没多少交集,平时一起打打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陈浩倒是跟他玩得开,有时还得陈浩牵线搭桥,时熠才会给个面子一起出去玩。

    徐简对他的态度热情不减,但时熠不热衷于交朋友,更何况是一个他觉得走不到一路的人,为数不多的包容都给了身边那几个曾经跟他一起度过难关的朋友。

    陈浩和凌宇轩在激烈地讨论哪个女的眼瞎了看上周明明。

    时熠则一脸困惑困惑地望向远处。

    “不管了,走吧,熠,去球场上打会儿球再回去。”凌宇轩催促道。

    仰舒瞳飞快跑出校门,外婆的三轮车停在路边。

    外婆见她跑得满脸通红:“这么着急做什么嘞?没什么事吧瞳瞳。”

    仰舒瞳回头望了一眼,周明明没有追上来。周明明是住校生,没有老师的假条周中是不能出校门的。

    仰舒瞳憋着一口气,温声回答外婆:“没什么事,走吧外婆。”

    仰舒瞳最终还是决定不把周明明的事情告诉外婆。

    这一天受到的惊吓不小,先是在厕所发现偷窥狂,再发现偷窥狂是自己的表哥,课上还被新老师狠狠批了一通,晚上周明明竟然还敢跑来凶她。

    即使下午吃饭时有同学安慰了自己,然而,在安静的夜里,在一个人的房间,仰舒瞳还是忍不住地难受。

    胸口仿佛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呼吸困难。明明只有下雨天才会出现这种感觉。

    仰舒瞳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不到,她还有任务没做完,因为状态不佳,今晚的效率很慢。

    窗户推开,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八月底,已过了立秋,蚊虫的数量似乎减少了些,还有点燃的蚊香在桌上冒出缕缕香烟,她终于可以就这么享受着扑面的凉风。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仰舒瞳低头寻找,捡起一枚蓝牙耳机。

    她忘了还给时熠的耳机,此时里面似乎有响动。

    没凑到耳边,仰舒瞳就听出是一首歌曲。

    隔壁的时熠在听歌?

    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在好奇心,把耳机凑到耳边。

    节奏强烈的曲调传进耳朵,粤语的唱腔有些许沙哑。仰舒瞳听出是Eason的《浮夸》。

    灯光下她的凤眼亮了几分。这是她最喜欢的歌曲之一。

    仰舒瞳将耳机虚虚放在耳边。直到把这首歌听完,她才轻轻放下。

    她没有窥私欲,不经别人同意,就听了时熠的耳机,就足够她心虚的了。

    或许是为了缓解内心的尴尬,或许是做题太过疲软,也或许是听完了那首歌她有些留恋,她翻找出书包里的mp4,戴上自己的耳机。

    听着歌曲,不知不觉犯了困,就这样爬在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没想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电量本就不多的mp4早已关机。

    深夜的冷风吹得窗户吱呀响,仰舒瞳忙起身关掉窗,铺满桌面的书本无力收拾,她脑袋沉沉,扯着酸涩的眼睛疼,随意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仰舒瞳不出意外地生病了。

    外婆来房间叫她时,已过了她平时起床的时间点。

    她发烧了,外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忙将她迷迷糊糊的她叫醒。

    等仰舒瞳完全恢复意识时,她正坐在家附近的诊所里挂水,脑袋靠着外婆的肩。

    外婆不知何时给她买了南瓜粥,见她彻底醒了,便用勺子喂她吃。仰舒瞳强撑着吃了几口,问外婆几点了。

    外婆说:“马上九点了。外婆跟你老师请过假了,今天不用去上学了。”

    仰舒瞳温顺地点了点头。

    距离小诊所不远的学校里令人不悦的上课铃响起。

    时熠回到位置上,靠着椅背无精打采地坐着——这是他上课惯有的状态。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从窗户走过,时熠和同学们都不约而同抬眼朝教室门口看去。不一样的是,他冷淡的视线不经意似的落在靠门边的空位置。

    英语老师开始用英语叽里呱啦地讲话,也没提起门边的位置为什么空着。

    也对,学生请假,班主任肯定会和各科老师招呼一声。

    仰舒瞳怎么会突然请假?

    因为失恋?

    昨晚的一幕再次浮现心头。

    时熠抽出桌箱里的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着,点开了扣扣页面。

    一条新的信息赫然出现。

    [周末在新广场见面可以吗?]

    消息是在他自主结束聊天之后发的,昨晚他没有登扣扣,她也没再发信息。

    新广场就是他们住的那个社区的广场,他经常在那儿打篮球,也偶尔遇到过她。

    仰舒瞳约他去哪儿见面做什么?

    时熠手指悬浮在屏幕上方,突然觉得无趣极了,便没回。

    他摁熄手机,扔回桌肚。

    体育课是在下午第三节,时熠和一群伙伴在球场上与高三的男生一起打球。

    休息期间,时熠随口问徐简:“你们班周明明是哪个?”

    徐简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靠,你们不会都知道了吧?”

    时候擦汗的动作停了停,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时,陈浩凑过来,笑嘻嘻道:“我还没跟你们说一件大八卦呢,周明明就是上期末传女厕所的偷窥狂。”

    时熠差点反应不过来,刚打完篮球,汗如雨下,他扯着t恤擦了擦汗。不远处的女生堆里瞬间发出窃笑。这让他很不自在。

    他沉闷地问:“他人在哪儿?”

    “他偷拍的事情被我们班主任知道了,在办公室挨训呢。”徐简幸灾乐祸地说。

    时熠直接听懵了。难不成仰舒瞳早就知道偷拍的人是周明明,所以昨天晚自习放学去找他删照片?她为什么不直接跟老师说,又或者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跟他们说也行啊,还跑去跟人单独谈。

    她和周明明是什么关系?互相喜欢?可她不是还偷偷藏了自己的扣扣号么?这看人的眼光差距隔了十万八千里吧。

    时熠也不太想这么自信。只是,在得知周明明就是那个偷窥狂前,他以为那人有什么过人之处,比如成绩拔尖或是人品不错,结果就是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人品没人品的。

    时熠否定了那个猜想。

    他不认为仰舒瞳眼睛那么明亮的一个人会喜欢周明明那种人。

    身边徐简还在喋喋不休地嘲笑着偷窥男周明明,嘴里污言秽语拿被偷拍的女生取笑,甚至还说出要去问周明明要照片之类的话。

    时熠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有劲儿了,把篮球扔还给徐简,语气不善道:“你敢看一个试试?”

    徐简被他这一态度变化弄得一愣一愣的,他对时熠多少有点忌惮,这个比他小至少一岁的少年虽然平时冷淡不爱出风头,但一看就是狠角儿。

    光是那长相就很难把他当做以前学校里那些爱惹事的混混看待,更别说他校外的名声也不容小觑。

    徐简张口结舌,不解道:“不是熠哥,那照片里该不会有你在意的人吧?不看就不看了呗。”

    时熠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周明明有没有把照片传给你?”

    陈浩和凌宇轩干巴巴地望着,对时熠的火气似乎有点措不及防。吴子刚将两人拉到一边,解释着,当然没敢肯定提关素馨和仰舒瞳被拍到的事,只说了句疑似。

    徐简笑得虚伪:“他传给我干嘛?照片肯定都被老师处理掉了啊。”

    课下,时熠去找了关素馨,然后用手机报了警。

新书推荐: 我在地府当公务员 星星有几颗 温带岛屿[先婚后爱] 死遁白月光变成顶头上司 雾面情书 夺卿 婚后,世子每日早早回府 从小鱼的世界逃离 刀剑乱舞之我真的不是三日月宗近 【HP】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