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宫中设宴?

    秦越看程景簌不知,连忙解释道:“今儿是冬至,皇上宴请百官,世子爷要随殿下一起去。”

    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今儿冬至啊!”

    “可不是。”

    程景簌把这茬忘干净了,他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冬至吃饺子几乎是约定俗成的,从未变过,想到今儿起了个大早,连一口饺子都没吃上,程景簌还有些不习惯:“太子殿下,宫中冬日可吃饺子?”

    凤羲玉不动声色道:“都可,秦越,吩咐膳房。”

    秦越立刻领命下去,程景簌立刻眉开眼笑::“多谢太子殿下。”

    凤羲玉特意吩咐了,想必是没有这个习惯。程景簌心中熨贴,看凤羲玉又顺眼了几分。

    不过……

    程景簌有些犹豫,低声道:“昨日我病中扯坏了殿下的衣袖,还请殿下恕罪。”

    他今日一早听朝歌说起昨日的事,恨不能直接找条地缝钻进去,来太子殿下这儿,都做了许久心理建设。

    凤羲玉微微一顿,垂眸看他,淡淡的道:“无妨。你在病中,又非故意。”

    程景簌见凤羲玉不怪罪,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将此事揭过了,他不想再提这件事,黑历史,妥妥的黑历史。

    程景簌留在太子殿下处用了早膳,正是一盘饺子,凤羲玉看着新鲜,也陪着吃了几个,味道倒是不错。

    程景簌看着安安静静用膳的太子殿下,想说什么都全部咽了回去。

    用过早膳,凤羲玉褪去常服,换上太子的服制,略显温和的表情也带出几分太子的威仪,凛凛不可犯。

    程景簌跟在凤羲玉身后,来到了设宴的太极殿。

    此时百官已经到了。

    凤羲玉一到,四处响起见礼之声,唯有一道截然不同的女子声音响起:“太子哥哥,你身后那位就是你新来的伴读吗?”

    来人是大公主凤兰兮,年十六,只比太子殿下小了半年。她年幼时最喜欢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可随着年岁渐长,凤羲玉对她倒是越发疏离了。

    她是二皇子凤羲翎一母同胞的长姐。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凤羲玉都不想和她多加牵扯。

    不过,凤兰兮好像从未察觉到暗流涌动,对凤羲玉一如往昔的亲近。只当看不出他的疏离。

    凤羲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他的位置在凤兰兮上首,但是相距不算太远,以至于程景簌都能看见凤兰兮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凤兰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京城大大小小的宴饮不计其数,偶然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她自然会好奇,不过,大公主是真的不知道吗?程景簌不置可否。

    程景簌站起身施了一礼:“回公主殿下,微臣程景簌,前些日子才随父亲来了金陵。”

    凤兰兮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她瞧着程景簌那张俊俏的脸庞,蓦然一笑,仿佛日月生辉:“我原以为只有肤色白皙的公子们长的才算俊俏,今日见了程世子,才明白原来不是只有肤白如玉才好看,世子这般,也很是俊俏。”

    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他讪笑一声,没有搭话。

    凤兰兮道:“世子害羞了吗?”

    程景簌悄悄的扯了扯凤羲玉的衣袖,凤羲玉慢条斯理的抬眸看了凤兰兮一眼:“皇妹,程世子才十四岁,勿逗弄人。”

    凤兰兮诧异极了,她浅浅一笑:“原来世子才十四岁,那倒是我都不是了,不该逗弄小弟弟。”

    凤羲翎忍不住嗤笑一声:“十四岁还小啊!我十四岁就要当爹了!”

    “怎么,程世子号称风流无瑕,更是把青楼当成自己的家,怎么如今就害羞了?你装什么装!我皇姐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凤羲翎阴阳怪气。他被程景簌拒绝,本来就气不顺,母妃又让皇姐想法子拉拢程景簌,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凤羲翎嘴都快气歪了。

    凤兰兮哀怨的看了一眼凤羲翎:“二弟,你这是什么话!怎能这般和程世子说话!他初来乍到,你该让着他!”

    凤羲翎哼笑一声:“是是是!是我错了,行了吧!程世子,够给你面子了吧!”

    程缙沅听力过人,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他眉眼一压,看着二皇子牵出一个极冰冷的笑:“我们一家都从西北而来,不知金陵的规矩,还请二皇子莫怪,不要和小儿一般见识。”

    凤羲翎笑容一僵:“镇国候言重了,本皇子只是和程世子开玩笑,开玩笑而已。”

    凤兰兮言笑晏晏:“二弟莫紧张,镇国候是咱们的大英雄,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镇国候是自然也不遑多让,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这么多,程世子,您说是吗?”

    凤兰兮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程景簌,秋水剪瞳,仪态万方,好看极了,程景簌对小姐姐向来有很高的包容心,哪怕知道凤兰兮可能不怀好意,也没有在旁人面前下她的面子。

    “公主说的不错。”程景簌浅浅一笑。

    儿子都这么说了,程缙沅还能说什么,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偶然看过去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

    程景簌在他的羽翼下长大,虽然上过战场,可那也只是小打小闹,只要武艺过得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在金陵不一样,群狼环伺,他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孩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怎么斗得过这些人。

    程缙沅的杯中酒越喝越苦,他暗自思量,是不是要早些放手,若能解甲归田,急流勇退,他的景簌也不会提心吊胆了。

    程景簌可不知老爹在想什么,他一心想着避开凤羲翎的视线,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为何非要盯着他。

    太极殿的气氛都觉得压抑,程景簌有些喘不过气,他偷偷的溜出大殿,倚靠在栏杆上,安静的看着初冬的池塘。

    忽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程景簌直接朝带着气息的另一边转过去,他一侧脸,正巧看到凤兰兮那张美的花枝招展的脸。

    许是不想程景簌回头那般迅速,而且方向也对,凤兰兮直接愣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程景簌能闻到凤兰兮身上的兰花香。

    程景簌下意识的朝后仰倒,只是身后便是栏杆,再往后又能去哪里。

    凤兰兮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她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程世子,你是在怕我吗?”

    程景簌移开视线,少女却离得越发近了,媚眼如丝,仿佛带着万般情谊:“听闻,你是流连青楼的浪荡子,怎么却连看都不看我?难道传闻有误?”

    程景簌心下微凛,他头也不回,保持着尽量远离的姿态,态度却是格外认真:“我有喜欢的女子了,她虽出身青楼,却是我心中最美最好的女子,所以,旁人如何,都与我无关了,更何况公主是君,我是臣,我爹自幼就教导我,一定要忠君爱国,所以臣不能也不敢放肆。”

    凤兰兮心中一动,回到了正常的距离:“本公主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何必这么一本正经,怎么,以为本公主看上你了不成?”

    程景簌道:“公主金枝玉叶,德才兼备,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微臣不敢奢望。”

    凤兰兮唇角的笑意不变,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倒在他身旁坐下,和他一般随性。

    两人寂静无声,许久,程景簌正想着如何开口告辞,凤兰兮才先一步开口:“你在生我弟弟的气?”

    “微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凤兰兮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凤羲翎没脑子,母妃还一心求着让他拉拢程世子,却不想她的宝贝儿子三言两语就把人得罪了。还在程缙沅面前大言不惭,若不是程景簌出声维护,程缙沅怕是不能善了。

    就这样的草包,却是她母妃的希望——甚至不惜用她这个女儿做垫脚石。

    她是公主啊!又不是青楼女子!

    可凤兰兮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母妃那双哭哭啼啼的眼睛,她可以面对母妃的责骂,可以面对母妃的惩罚,却无法抵挡母妃的眼泪——哪怕她眼里只有那个草包弟弟,要把她送给程景簌给弟弟换前程。

    所以,她来了,她像一个青楼女子一样,去引诱一个纨绔子弟,奢求他的喜爱。

    明明,不该是这样。

    她是公主!不是娼妓!!!

    幸好,程景簌不想传闻中的那般纨绔,也不是那么来者不拒。

    凤兰兮道:“你别同他置气,他还小。”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程景簌看到凤兰兮眼底的怔楞,淡淡的道:“微臣不敢和二皇子置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一切微臣都收着。毫无怨言。”

    他说完,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年龄从来不是做错事的借口,还有,没有谁该天生让着谁,我尊重您的看法,可我更爱我自己,我不会,也不可能让着旁人,爱人先爱己,我一直相信,并奉为圭皋。”

    凤兰兮的心被狠狠的撞击,爱人先爱己……

    没有谁该天生让着谁。

    凤兰兮抿了抿唇,眼神直直的盯着程景簌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凤兰兮也没有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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