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没注意到她对温锦偲称呼的变化,道:“太子殿下没事,倒是你,方才险些因为寒毒重伤不治了,好在咱们之前搜集的药派上用场,你才有惊无险。”
“药?”云漓疑惑,“什么药啊?”
“就是你用来制防毒药囊的那一味。”云落起身放好杯子,转身替云漓掖好被角。
云漓心头一跳,几乎是有些急切地问:“是谁的?”
锦被里的手无意识收紧。
云落迟疑了一瞬,才道:“是祖母的,我的今天忘记戴在身上了。”
话音刚落,云漓心沉下,眼帘微合,自嘲一笑。
她这是在期盼什么呢?
她不在了不是正好合了他的意。
烛光昏暗,云落看不清云漓的神情,见她不说话,斟酌着问:“漓儿可是忘了将药囊给太子殿下,我观他那时的表情,好像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云落的话仿佛又一柄利刃刺在云漓心间,只是大约伤口太痛,云漓只感到麻木。
“是啊,我忘了。”
声音轻若微风,云漓合上双眸,不再开口,呼吸渐平。
云落以为她累了,即便还有话问,也先忍住了。
翌日天明,东宫书房内殿,温锦偲一身常服端坐在书案前,陵翼正向他汇报近日的一桩令人头疼的案子。
“......大理寺卿说此案背后牵扯必然不浅,而昨日混进宫来的刺客,经过一夜的拷问之后吐出不少东西,其中便有关于此案的,殿下,依您看,是否需要属下......”
“殿下,”东宫大总管忽然来报,“云落姑娘求见。”
温锦偲一愣,随即笑了,“快请进来。”
然后对陵翼摆摆手,“你先下去。”
云落一进内室,温锦偲便起身,笑道:“云姑娘可是有事?”
“见过太子殿下。”云落先行了一礼。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见她眼神奇怪,又咳了一声,说:“本宫的意思是你我早晚是一家人。”
“臣女不敢,”云落低着头,“臣女前来是为了漓儿的事。”
“漓儿?她醒了?”温锦偲忙着刺客和最近的案子,还没来得及问太医云漓的情况。
“夜里醒了一次。”
其实早上也醒了,一醒来就说想回云府养伤,可她的伤口根本经不起颠簸,云落好说歹说,最后搬出祖母才劝住云漓。
思及太子殿下的异常和云漓态度的转变,云落不舍得逼问受伤的妹妹,便斗胆来问温锦偲。
“醒了便好。”云漓是为着他才受的伤,且有些事还不明了,温锦偲自然希望她没事。
“可臣女却觉得漓儿一点都不好,”在温锦偲错愕的目光中,云落正色问道。
“臣女斗胆,敢问殿下可是真心想娶漓儿的?”
大越虽然民风开放,但时下未出阁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却是惊世骇俗,更何况她质问的还是一国太子。
云落也知她说这话不合适,可为了云漓,她顾不了许多了。
这是云落第一次把目光全放在他身上,以温锦偲对云落的好感,按理说他该高兴的。
可眼下他实在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心虚。
他沉默着,云落心中已有了答案,脸上带了冷笑:“殿下可知漓儿为殿下付出了多少?”
这回温锦偲点了头,“漓儿奋不顾身救了本宫,本宫知道。”
“不止是这次,”云落别开脸,忆及云漓初中毒时,哀求她和祖母不要告诉太子的场景,目光悠远,渐渐地有些湿润。
“漓儿为殿下做过的事太多了,殿下仔细想想,若不是真心想娶漓儿,便同她说清楚。”
别让她再犯傻了。
良久的沉寂中,温锦偲轻叹:“云姑娘放心,本宫知晓。”
云落福身:“谢殿下,臣女这就去向皇后娘娘请安,稍后便出宫了。”
云漓是未来太子妃,留在东宫名正言顺,她却不行。
“去吧。”
温锦偲应道。
他需要时间想想。
偏殿内,云落离开前盯着云漓喝完药才走,药物中的助眠成分发挥作用后,云漓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快接近午时,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床前的人身后洒下一片阴影。
“太子哥哥......”
云漓眼前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喊道。
温锦偲瞬间回头,看到她睁眼,顿时惊喜道:“你醒了,还疼不疼?要不要用午膳?本宫让人端进来。”
那急迫的模样,是云漓从未见过的。
可惜,都是假的。
“不用,”云漓拽住温锦偲的袖子,眼里满是期待:“太子哥哥一直都守着漓儿吗?”
温锦偲顿住,其实他刚来不久。
“其实......”
“我就知道,太子哥哥对我最好了。”
云漓一脸甜蜜,“辛苦太子哥哥了。”
“不辛苦,”温锦偲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悄悄抽回袖子,话锋一转:“你昨日太冲动了,本宫自己能对付那刺客的。”
指尖空空,云漓将手缩回去,像是没发觉他的嫌弃一般,“我知道,可我怕太子哥哥有事。”
云漓吸了吸鼻子,像是强忍着泪意。温锦偲立时手足无措。
“本宫不是怪你,别哭,小心伤口崩开了,丑了没人要。”
“我有太子哥哥就好了,才不要别人,”云漓娇笑道:“太子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温锦偲怕是不知,以她的医术,祛除疤痕只是小菜一碟。
“本宫当然不会嫌弃你。”顺着她的话,温锦偲道:“别人也不敢。”
罢了,现在说怕是会让她伤上加伤,还是晚些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