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卡片的颜色有很多种,抽到相同颜色的男女配成一对,红配红,绿配绿。
缇娅娜拉拿酒当水灌下肚,已经不想看下去了,但又忍不住张望。
主持人再次大声呼唤:
“还差一位幸运的女士!别害羞,请大胆站出来吧!瞧啊,这是一位多么优秀的男士在等待着您!”
台下女士小姐们闹得沸沸扬扬,像无数被磁石强力吸引的铁钉一样,削尖脑袋试图往台上钻……真是可悲啊,她们甚至还没见到白斗篷下的那张脸呢。
她又灌下一杯,自嘲的翻弄着手里的卡片,不经意一瞥,再次怔住,死死盯着手中卡片——
宝剑不见了!
卡片上赫然印着一个背生白色羽翼的红发妖孽男!
这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她慌忙四下环顾,视线恰巧撞上正与美女跳舞的达纳。
难道是达纳?
她隔着人群冲他晃了晃手中的卡牌,询问地眨了眨眼睛,他挑起一道眉毛表示不解。
见他没明白,她又冲他眨眨眼,这次达纳歪头回了她一记媚眼。
还是不太确定。
她又冲他眨眨眼睛,晃了晃手中的卡牌,可惜达纳怀中美人不满达纳的分心,一脸娇嗔地抚他的脸看向自己,达纳便没再回头。
人群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达纳有没有看到……应该是他做的手脚吧,看穿她喜欢冥王,故意借着厄洛斯节帮她制造机会。
好兄弟,够义气。
但……还是不太敢相信。
生怕是自己喝多看错了,缇娅娜拉又拦住身边一个路过的人,让他帮忙看看卡片上是什么。
那人看了大叫起来:
“最后一张厄洛斯在这儿!”
……
此刻,高贵的冥王近在咫尺,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从未与他站过这样近,伸手就能抱到,当然她不敢。
他的袍服和披风都是雪白雪白的,白到晃眼,映得她自惭形秽。
黑帝斯很高,她才到他腋下,都怪这精灵的骨架太娇小。
酒劲上来了,人轻飘飘的。
缇娅娜拉感觉自己在做梦……与最最喜欢的人配成了一对。
即使不是真的,即使只是个游戏……
转念一想,那又怎么样?
反正不是真的,反正只是个游戏!
这个想法猝不及防的闯入大脑,她突然兴奋起来。
也是醉了,撒酒疯似的,拉起冥王的手就往无人的廊亭走,他没怪罪,只是低头看了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有些心不在焉。
“一会就要比赛了……陛下会接吻么?”
黑帝斯闻言呛到似的轻咳了几声,眉头都皱了起来。
缇娅娜拉觉得冥王可能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因为被她识破,所以备受打击,心中还几分小得意。
她醺醺然安慰道:
“没关系的陛下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您不会接吻的。”
垂下眼睫,冥王长久的无语……
他的沉默此刻在缇娅娜拉看来更像是深受打击后的意志消沉,于是赶紧劝慰道:
“别担心,我会!比赛还有几分钟,让我来简单教教您吧!”
冥王终于开口了:
“你要教我接吻?”
“嗯嗯!”她点头如捣蒜。
“那开始吧。”
冥王说着把帽檐翻下,俊美的面容展现出来,皮肤像是上了釉的精致瓷器,泛着莹白的光采。
她呼吸一窒,心跳漏掉了好几拍,匆忙移开视线。
“接吻这件事呢,其实很简单,嗯……就是要先抱住对方,然后嘴对上嘴就可以了。”
缇娅娜拉觉得她讲得已经够浅显易懂了,冥王似乎还是不明就里:
“你不示范?”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
她挠挠头,又莫名的兴奋起来,完全不经大脑的,揽下他的脖子到跟她差不多的高度……啊,他的睫毛可真长,简直是个睫毛精。
不敢再多看了,她踮起脚尖,嘴唇迅速碰了一下他的。
“喏,简单吧!待会比赛时,记得就要按照我教您的这样来啊!”
“好。”
黑帝斯神色依然,复拉上帽檐,眸中清明不沾半点情绪,那叫一个君子。
她当时就在想,他的人就如他的唇一样,凉凉的。
当时,嗯,只是当时。
……
之前几组选手都施展出各种高难度的接吻技巧,评分是一个赛过一个的高,大家不禁感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以轮到缇娅娜拉这组的时候,大家都给予了强烈的期待和关注。
被聚光灯打在身上,缇娅娜拉突然很紧张,紧张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台下热切的观众们开始催促。
“别紧张,有我在。”
黑帝斯握着她的双肩面向他,拇指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肩头,她却更紧张了,仰起头张惶地问他,结结巴巴:
“刚、刚才教的那个,您没忘吧?”
他看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是极好看的,就像一千朵花同时绽放,像月光抚过湖面的涟漪,又像晨曦第一缕透过树叶的光……她被迷惑住。
当他俯身靠近她时,台下忽然安静下来,人们屏息,期待比前几对更精彩更高难度的热吻。
但当黑帝斯完全按照她示范的那样,只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之后,场面还是寂静了很久,大家都以为还没开始,不知其实已经结束了。
半晌,终于有人醒悟过来:
“完了?这就算亲完了??”
人们纷纷深感受骗上当,大呼失望。
“当逗三岁小孩儿呢!”
“你们在玩过家家么!?”
“这简直是对厄洛斯的侮辱!”
离他们很近的一个醉汉不满地吼道:
“我只想知道,你们管刚才那个该死的动作叫什么??”
她忍无可忍恼羞成怒,红着脸吼回去:
“你们眼瞎了么!那当然叫一个吻!”
台下顿时哄然大笑。
但她来不及理会,一只修长优美的大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拉向他。
他轻柔地纠正:
“缇娅娜拉,这才叫一个吻。”
……
他冰凉的嘴唇如鹰隼般覆上她的。
她震惊,陡然睁大眼睛。
本能地往后退,他似早料到,修长手指插入她发丝间控住,将她的头仰向他,更深地加重这个吻。
黑帝斯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像一只优雅的野兽。
精心绾好的盘发被扯散,饰发的珍珠零星溅落,台下又静了,可以听到她的脸在滋滋冒烟,珍珠坠跳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俯下身来拥住她,索取更多。
他的接吻技术好到足以令众生神魂颠倒。
心里忽然想笑自己,她八成是傻疯了才会以为冥王未经人事,大骗子,分明就是炉火纯青的老手。
黑帝斯身上散发着鸢尾花的香气,馥郁诱人。
心神极度亢奋,身体极度无力,她的腿像快融化的果冻,晃晃悠悠。
他扶她站稳。
然后,那只骨骼分明、修长优美的大手,竟公然按在她的臀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单手便将她捧离地面,重重按在他身上,她的腰腹撞上他的,下半身紧密贴合。
台下人纷纷倒抽一口气。
更夸张地,一边吻着甚至隔着衣料缓缓,幅度很小,却透着某种暗示。
女士们叹为观止的尖叫声犹如一张毯子覆盖整个大厅,还有几位小姐们激动得背过气去。
这太疯狂了。
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明白这是在比赛,他所做的也只是争夺胜负的竞技展示,但是——
缇娅娜拉从来不知道,一个吻原来竟可以这样……彻底。
……
当缇娅娜拉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华丽房间里。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冥王吻了她,但现在这是哪,她有些糊涂了。
“你可真行,亲个嘴都能昏倒,以后上了他的床,我怕你没命活啊,哈哈。”懒洋洋的声音。
蓦然回首,达纳坐在床沿上,红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昏倒了?
伸手抚摸自己的嘴唇,不是梦,他真的吻了她。
回想起那个吻,她脸腾地变成番茄,倍觉羞耻地往被子里钻了钻。
“这是哪?”
“我家客房。”
“你家?”
“宴会就是在我家举办的,你不知道?”
她摇摇头,问道:
“陛下呢?”
达纳从边桌的银盘中拾起几颗饰发的珍珠拿在手里把玩,是冥王亲吻她时掉落的,悻悻然道:
“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陛下呢…”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
“我说陛下提前走了。厄洛斯突然降临冥界,在居虚殿闹着要见他。”
恍惚记得,昏迷前看了一眼他的脸。
他金眸半张,透过长而卷曲的睫毛,静静观赏她的表情。
即使在那样亲密的吻着,神情仍是淡淡的。
达纳告诉她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大赛一致评定他们那组赢得了第一名,跟他们那组一比,其他组全部太小儿科了。
坏消息是由于她中途昏倒,所以被视为主动放弃。
无所谓了,她压根也没指望会赢。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宿醉后的头痛袭来,她现在只想回去洗洗睡觉,于是起身告别。
刚打开一道门缝,一只袖口绣着黑色蝴蝶的手重重拍在门上,门啪的又被关了上。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神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