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栈城(1)

    玉石表面的灵光还未完全褪去,淡青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映得桑蘅指尖泛白。

    反应几秒后,她一本正经:“师姐这都是在为你准备,你修为尚浅,万一受伤该怎么办?”

    裴砚礼极轻地哼笑了声,不知道信没信。

    从传讯玉传过来的少年嗓音清洌洌的,带着几分倦怠的哑意:“今日小师姐来的晚了些,宗主要我单独再告知你一声,明日卯时至山门集合,紫虚长老会启动传送阵法。”

    云渺宗周围布有极其复杂的阵法,若是要下山,必须由宗门之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亲自启动传送阵。

    桑蘅嘴张了张,音节还未吐出,感受到那抹灵力波动骤然变得微弱,是裴砚礼切断了链接。

    她无奈,咬牙。

    这人真的很讨厌诶。

    东西总算归置妥当,桑蘅尝试着用传讯玉给池云汀简略地交代了下今日走后发生的事情,以及明日启程的消息后,就瘫在了床上。

    脑中回忆着剧情,手百无聊赖地将乾坤袋上下抛起又接住。

    袋身稳稳落回掌心里时,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归墟殿位于云栈城以北的湖底。

    原书里,与上次直接用阵法传送至归墟殿不同。

    此次出发,主角团在前往归墟殿前,曾因阵法的失灵,在云栈城停留过一段时日。

    云栈城的中心原是百年前的祭台,主角团到来之前,城内就时常有失踪案发生。而这座城则更是诡异,每当入夜时分,祭台的栈道便渗出鲜血,楼宇间还会传来锁链拖曳声。

    因为算是个小插曲,所以这段剧情桑蘅看的粗略。

    但失踪后的结局,桑蘅至今记忆犹新。

    那些人无一例外,被迫以自身之骨填补起当年献祭之时祭台的残破。

    门扉冷不丁被敲响,惊得檐角悬着的铜铃晃了晃,却没发出声,只于空气里漾开一点细碎的震动。

    桑蘅回过神。

    缓缓支起身子,裙摆微动间,已然靠近了门边。

    默念三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后,门吱呀作响,外面的气息混着湿意漫进来。

    屋外,桑明尧裹着件深灰厚棉袍,见到桑蘅后嘴角牵动,眼尾的纹路深了些,却不显苍老。

    桑蘅立刻侧身让开,衣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轻尘:“外头凉,爹爹进来坐。”

    桑明尧却只是微抬了抬手,止住她的动作。他站在廊下,棉袍染上几分冷意,眉眼间盛满温和:“阿蘅,将爹爹赠你的乾坤袋拿来。”

    桑蘅不明所以,但依言照做。

    下一刻,浑厚的灵力萦绕在桑明尧指尖,泛起金黄色的光晕。他垂眸看向桑蘅递来的乾坤袋,指尖轻轻一点。

    袋口的绳结无风自解,又悄然系上,快得几乎看不清。

    而后他又笑着放回桑蘅的掌心:“历练难免有用钱的地方,灵石于人界无用,爹爹就提前为你准备好了五十两白银。”

    “在外切记以安全为主。”

    桑蘅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摆摆手:“行了,我乏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桑明尧走的极快,凉风轻扬,紧紧拿住的那个乾坤袋似乎还带着点手掌的余温。

    桑蘅垂下头,手不自觉轻轻捏了下袋身。

    ——

    天边先洇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清水,渐渐漫过墨蓝的夜空。

    日光刚漫到苍穹,桑蘅睡眼惺忪的,耳畔就忽然钻进一阵系统的机械音,试图叫醒她。

    前脚刚跨出院门,微凉的风使得桑蘅下意识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袍。

    抬眼便撞进一道身影里。

    是裴砚礼,他玄色袍角还沾着些微尘,见她出来,脚步下意识顿了半分。

    而后带笑地开口:“小师姐好。”

    与裴砚礼一齐行至山门前,皎皎光点勾勒出几个身影。

    其中,顾松临的长剑立在身后,见到桑蘅,立即温润地笑了笑:“小师妹,小师弟。”

    桑蘅便走上前,一一乖乖问好。

    紫虚长老静立在侧,并未如何回应。目光冷淡地扫过桑蘅,不过几瞬,又像从未停留过一般移开。

    男人的嗓音平稳,没有什么起伏:“人既已到齐,那我就开始启动阵法了。”

    紫虚长老走至阵眼中央,指尖掐诀。

    掌心朝地面按去的瞬间,原本黯淡的线条次第亮起,细碎的金光沿着纹路游走,连成一片灼热的光网。

    层层叠叠的光晕裹着桑蘅旋转起来。

    不过眨眼,周遭的事物已然变了个模样。

    抬眼望去,整条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两侧的木楼门窗紧闭,褪色的窗纸蒙着灰,像是许久无人打理。

    阮寒枝出声:“云栈城。”

    与原书的剧情一样,这次传送失了误。

    偶有一两个行人,也都是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眼神低垂,似乎不愿与他们有半分交集。

    还没来得及阻拦。

    许景澄已经闲闲迈着步子走上前,可刚一走近,那人就大惊失色地步子加快地跑走了。

    他手摸了下鼻尖,有点无奈地回到队伍里。

    桑蘅扶额。

    顾松临的目光与阮寒枝在半空中轻轻一碰,彼此眼底都映着几分沉凝。他的眉头蹙起,声音压低:“这座城很不对劲。”

    那些曾在文字里流转的画面,此刻在眼前铺展开来。不是模糊的幻象,而是带着肌理与温度的真切。

    墙角蛛网的纹路,空气里弥漫的霉味,连风穿窗棂的弧度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桑蘅的呼吸蓦地顿了半拍,难以言说的恐惧才缓缓的落在心间。

    顾松临笑着简单宽慰了几句,就转身同阮寒枝走到了前头。

    听见细微的轻响后,她下意识回了头。

    视线之中,少年依旧在后面,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像是被风推得慢了半拍。

    他微微垂着眼,碎发遮住眉骨,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裴砚礼的右手似乎还在玩弄着衣服上垂落的流苏。

    行吧,这么淡定,不愧是大反派。

    ——

    一行人在冷清的长街上走了许久,两侧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

    许景澄不自觉嘟囔了几句:“天色这么暗了,人也没有一个。”

    “今晚住哪啊……”

    正觉困顿间,巷口拐角处忽然瞥见一块歪斜的木牌,被风刮得晃悠悠的,依稀能辨认出“客”字的残痕。

    桑蘅抬起眸:“前面似乎有家客栈。”

    走近几步后,客栈的门前积着的薄尘随之映入眼帘,像是许久无人踏足。

    回头低声商议了几句后,顾松临手上握住剑,一边轻轻把虚掩着的门推开。

    许景澄手上先是轻轻掐了个诀,而后朝门外几人翘起嘴角,率先跟了上去:“师妹,师弟,今晚我们也许就要住这了。”

    桑蘅在许景澄身后打量着这间客栈。

    大堂里光线昏沉,几张方桌歪歪扭扭地摆着,桌面上留着没擦净的酒渍,椅腿缠着蛛网。

    柜台后趴着个打盹的掌柜,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只有手里的旱烟杆偶尔晃一下,烟灰落在褪色的账本上。

    阮寒枝下意识向后退半步,不自觉抬手捂了捂鼻,可仍旧咳嗽了几声。

    桑蘅抿紧唇,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里怎么住人?!

    正无语着,那边的许景澄已扬声开口,语调里听不出半分嫌弃,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快:“掌柜的,我们要住房。”

    声音落在空荡的大堂里,惊得梁上积灰簌簌往下掉,打盹的掌柜动了动,帽檐下终于露出半只眼,懒洋洋地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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