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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落时,未说出口的告白与骤雨般的意外

    九月的风裹着青大的桂花香,漫过梧桐叶隙时,总带着几分旧时光的温柔。叶星眠抱着刚领的《系统解剖学》教材,白大褂口袋里还揣着陆烬早上塞给她的热乎糖糕,指尖触到包装纸的褶皱,嘴角就忍不住弯了弯。她站在医学系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下,正对着课程表标注重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星眠!”林薇薇蹦到她身边,手里拎着刚从服装设计系工作室带出来的布料样本,浅粉色的蕾丝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快看我新选的衬里,下周设计大赛要用的,是不是超显气质?”她身边的沈皓跟上来,手里替她抱着厚重的设计图册,工业系的蓝色系服袖口沾了点机油,却丝毫不影响他看向林薇薇时眼底的笑意——那是独属于恋人的温柔,从高三毕业那天在操场告白后,就再没藏起来过。

    叶星眠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两人相扣的手指,心里暖融融的。

    他们四个是高中同学,她和陆烬、林薇薇、沈皓,曾在同一个教室里熬过无数个刷题的夜晚,如今又在青大重逢,连院系都凑得这样近:她在医学系,陆烬在隔壁的航天系,林薇薇去了艺术学院的服装设计系,沈皓则选了工科楼的工业系。

    唯一的遗憾是温宁,那个总爱抱着相机拍天空的女孩,高考后拿到了国外艺术院校的offer,上个月已经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座城市,临走前还特意约他们在巷口的老面馆吃了碗牛肉面,说要等她回来拍遍青大的四季。

    “对了星眠,明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林薇薇忽然想起这事,戳了戳她的胳膊,“沈皓说要请我们去‘老地方’餐厅,就是高中时我们常去的那家,你觉得怎么样?”

    “我都行,”叶星眠低头看了眼手机,陆烬刚发了条消息,说晚上要带她去看航天系的模型展,“不过得等陆烬忙完他的项目,他最近在赶卫星轨道模拟的实验报告。”

    提到陆烬,林薇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行,那我们就等你们俩。对了,你跟陆烬……从高三在一起到现在,都四年了吧?居然还这么黏糊。”

    叶星眠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她和陆烬的感情,藏在高中时传过的纸条里,藏在晚自习后一起走的路灯下,藏在高考结束那天他递来的冰镇可乐里,平淡却坚定。

    只是这件事,她没告诉林砚辞——那个从小跟她住对门的青梅竹马,那个会在她怕黑时抱着枕头来陪她,会在她数学不好时留到教室最后给她讲题的林砚辞。

    她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伤了他的心,也怕破坏了这么多年的情谊。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砚辞,正站在计算机系的教学楼里,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他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白玫瑰胸针——叶星眠小时候最喜欢白玫瑰,十岁生日那天,他用攒了很久的硬币给她买了一束,她抱着花笑了一下午,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花。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他打算在“老地方”餐厅跟她表白,把藏了五年的心事说出来。他甚至提前订好了餐厅靠窗的位置,那里能看见巷口的老槐树,就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爬过的那棵。

    林砚辞拿出手机,想给叶星眠发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停住了。

    他怕她拒绝,也怕自己太急切。他总觉得,叶星眠身边一直没有别的男生,他还有机会,还有时间慢慢等。

    他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碰到她时,她抱着医学书,白大褂上沾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眼神清澈又认真,那一刻,他心里的喜欢又浓了几分。

    第二天傍晚,“老地方”餐厅里飘着熟悉的糖醋排骨香味,林砚辞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把白玫瑰胸针放在餐桌中央,又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练习表白的话,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六点整,餐厅的门被推开,他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笑容,可当他看见走进来的人时,笑容瞬间僵住了。

    叶星眠挽着陆烬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进来,陆烬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他特意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老字号绿豆糕——那是叶星眠最喜欢的零食。

    叶星眠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的温柔是林砚辞从未见过的,她跟陆烬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会伸手帮他拂掉肩上的绒毛,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砚辞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上,水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叶星眠和陆烬走到邻桌坐下,看着陆烬把绿豆糕递给她,看着她拆开包装时眼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想起小时候,叶星眠总说“砚辞哥最好了”,想起高中时,他在教室后黑板给她讲题,她递过来的那颗橘子,想起高考后,他说“我们一起去青大吧”,她笑着点头的样子……原来那些时光,早就被另一个人悄悄取代了。

    “星眠,”陆烬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屏幕,跟叶星眠说了句“模型室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就起身匆匆离开。叶星眠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盒的边缘。

    林砚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走到叶星眠面前,声音发颤:“星眠……你和他……”

    叶星眠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慌乱:“砚辞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给你过生日,”林砚辞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礼盒上,又看向她,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你和陆烬……在一起多久了?”

    叶星眠沉默了,手指紧紧攥着桌布,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高三……高考结束那天,我们在一起的,到现在……四年了。”

    “四年……”林砚辞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这四年来,自己每次跟叶星眠聊天,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感情话题,总以为她还和以前一样,把他当亲哥哥,却没想到,她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的白玫瑰胸针在灯光下闪着光,却显得格外刺眼,“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没有男朋友,我还想……想在今天跟你表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态,转身就往餐厅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星眠还坐在原地,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陆烬留下的礼盒,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那一刻,林砚辞觉得,他不仅失去了叶星眠,还失去了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旧时光。

    叶星眠看着林砚辞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知道林砚辞对自己好,可感情这件事,从来由不得人。

    她等了陆烬快一个小时,还是没等到他回来,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担心他出什么事,就跟服务员结了账,决定自己先回学校。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叶星眠走在路边,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林砚辞难过的样子,一会儿又担心陆烬的情况。

    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她停下脚步,低头给陆烬发消息,说自己先回学校了,让他忙完记得联系她。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叶星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叶星眠被一阵剧痛惊醒,她躺在冰冷的担架上,周围是医护人员急促的声音。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隐约听到“车祸”“腹部出血”“紧急送医”几个词。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陆烬的笑容,闪过林砚辞发红的眼睛,闪过温宁临走前的拥抱,还有林薇薇和沈皓相扣的手指……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医院等着她。

    与此同时,陆烬终于处理完模型室的故障,看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叶星眠的消息,心里一紧,回拨过去,却只听到冰冷的忙音。

    他疯了一样往“老地方”餐厅跑,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和桌上没吃完的绿豆糕。他给林薇薇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慌乱:“薇薇,你知道星眠去哪儿了吗?她不在餐厅,电话也打不通。”

    林薇薇刚和沈皓吃完晚饭,听到这话也慌了:“我们没跟她在一起啊,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等等,我刚看到群里有人说,刚才在中山路十字路口发生了车祸,好像有个穿白大褂的女生……”

    陆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挂了电话就往中山路跑,路上又给交警部门打了电话,确认了车祸伤者的信息——医学系学生,叶星眠。

    他拦了辆出租车,催促司机快点,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想起下午离开时,叶星眠笑着跟他说“等你回来拆礼物”,想起他们高三时在教室后窗下的约定,想起他们说好要一起看完所有的航天发射,一起过一辈子……他不敢想,如果叶星眠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当陆烬赶到市一院急诊室时,正好碰到推着叶星眠往手术室走的护士。叶星眠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还戴着他去年给她买的银手链,上面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L&Y”。她的白大褂上沾了血,看起来格外刺眼。

    “星眠!”陆烬冲过去,想抓住她的手,却被护士拦住。

    “家属请留步,患者情况危急,马上要进行紧急手术!”护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红灯亮起,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陆烬靠在墙上,看着那盏红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叶星眠最近总说胃疼,他让她去医院检查,她总说忙,等有空了再去,现在想来,那些疼痛或许早就不是小问题。

    他狠狠捶了一下墙,心里充满了悔恨,如果他早点逼她去检查,如果他今天没有离开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砚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还沾着汗水和灰尘,他看到靠在墙上的陆烬,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星眠呢?我妈说她出车祸了,她怎么样了?”

    陆烬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沙哑:“在手术……医生说她腹部出血严重,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林砚辞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墙,才勉强站稳。他想起小时候叶星眠总说胃疼,那时候他们以为只是吃坏了东西,每次都让她喝杯热水就过去了,没想到……他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他捂住嘴,却还是发出了压抑的哭声,最后索性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哭得喘不过气。

    他后悔自己今天的表白,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叶星眠的不舒服,更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两个男孩,一个是她爱了四年的恋人,一个是爱了她十五年的青梅竹马,此刻都守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心里都充满了祈祷和悔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期间有护士出来拿过几次器械,每次陆烬和林砚辞都会冲上去询问情况,得到的却只有“还在手术中,请耐心等待”的回答。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陆烬和林砚辞同时冲上去,异口同声地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却带着一丝欣慰:“手术很成功,患者的腹腔出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在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患者胃里有一个肿瘤,经过快速病理检查,确诊为胃癌中期。后续还需要进行化疗,而且她身上还有多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需要长时间的休养。”

    “胃癌……”陆烬和林砚辞同时愣住了,脸上的喜悦瞬间被震惊取代。

    陆烬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心疼和后怕。他想起叶星眠每次胃疼时隐忍的表情,想起她总说“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林砚辞则站在原地,看着手术室的门,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他想起小时候,叶星眠总喜欢吃巷口的糖葫芦,每次都要他帮她挑最甜的;想起高中时,她为了备战高考,经常熬夜刷题,晚饭只吃一个面包;想起大学后,她为了医学系的考试,常常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连饭都顾不上吃……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努力”,都在悄悄伤害着她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叶星眠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她还在昏迷中,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起来格外虚弱。陆烬和林砚辞隔着玻璃窗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陆烬,”林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以前是我不好,总想着自己的心意,忽略了星眠的感受。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好起来。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她,好吗?”

    陆烬转过头,看着林砚辞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他们之间没有情敌,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叶星眠好起来。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也落在两个男孩身上。

    他们曾经因为叶星眠而心生隔阂,如今却因为同一个祈祷,站在了一起。而躺在病床上的叶星眠,还不知道,她的生命里,这两个最重要的男孩,都在为她拼命守护着未来。

    陆烬拿出手机,给远在国外的温宁发了条消息,告诉她叶星眠的情况,让她不要担心。

    他知道,等温宁回来,他们四个又能像高中时一样,围在一起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听温宁讲国外的趣事,看林薇薇展示新的设计稿,听沈皓说工业系的实验……他相信,叶星眠一定会好起来,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光要一起度过。

    林砚辞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白玫瑰胸针,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胸针放回盒子里,揣进怀里,心里默默说:“星眠,等你好起来,我再把它送给你,不是作为表白的礼物,而是作为哥哥对妹妹的祝福。只要你能开心,我就满足了。”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已经熄灭,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于陆烬和林砚辞来说,接下来的路或许会很艰难,但他们都不会放弃。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叶星眠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冬雪落时,我们守着你的微光

    重症监护室的消毒水味,比叶星眠在医学系实验室闻过的任何试剂都要刺鼻。陆烬坐在监护室外的长椅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里她的照片——那是上个月在航天系模型展上拍的,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卫星模型前笑,阳光落在她发梢,连睫毛都染着暖光。玻璃窗内,叶星眠还没醒,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墙壁传来,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林薇薇捧着刚热好的牛奶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平静。她看着陆烬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这些天,她总忍不住想起高中时的叶星眠:运动会上跑八百米,明明累得脸色发白,却还对着终点线的他们笑;晚自习后帮她改设计稿,手指在画纸上轻轻勾勒,说“这里加朵小雏菊会更可爱”;高考结束那天,她们躺在操场的草地上,她说以后要当一名好医生,要治好所有像她外婆那样被病痛折磨的人。可现在,那个总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女孩,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要靠氧气罩维持。

    “陆烬,你喝点牛奶吧,”林薇薇把杯子递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星眠醒过来,肯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陆烬接过牛奶,却没喝,只是盯着监护室的方向,声音沙哑:“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医生说她只是术后昏迷,可已经三天了……”

    话音刚落,沈皓匆匆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刚取来的病理报告,脸色苍白得吓人:“陆烬,薇薇,你们……你们看这个。”

    报告上的“胃癌晚期”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三个人的眼睛里。之前医生说的“中期”,原来是手术中快速病理检查的误差,进一步的详细检测结果显示,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腹腔淋巴结,甚至侵犯了部分胰腺,剩余的生存期,最多只有三个月。

    陆烬的手猛地一颤,牛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和他瞬间落下的眼泪混在一起。他想起叶星眠大一那年,父母因为胃癌相继去世,她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说“我以后一定要治好这个病,不让别人像我一样失去家人”。可现在,同样的病魔,却缠上了她自己,还来得这么急,这么狠。

    “怎么会是晚期……”林薇薇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之前只是偶尔胃疼,怎么会这么严重……”她想起叶星眠总说“忙完这阵就去检查”,想起她为了医学系的考试熬夜刷题,想起她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去实验室——那些她以为的“努力”,原来都是在透支生命。

    沈皓扶住林薇薇的肩膀,自己的手也在发抖。他看着监护室里的叶星眠,想起高中时她帮他补习生物的样子,想起她总在他和薇薇闹别扭时当“和事佬”,想起他们四个在老面馆里约定要一起毕业、一起工作。可现在,这个约定,好像要碎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砚辞提着保温桶跑过来,脸上还沾着风尘——他昨天听说叶星眠的病理报告要出来,特意请了假,从老家的医院赶回来(他大三开始在老家医院实习)。看到地上的牛奶和三人凝重的表情,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怎么了?星眠的报告出来了?是不是好消息?”

    陆烬把病理报告递给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砚辞接过报告,手指划过“胃癌晚期”“生存期三个月”的字样,身体瞬间僵住,保温桶“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鸡汤洒了一地,香气弥漫开来,却让人觉得格外刺眼。

    “晚期……怎么会是晚期……”林砚辞的声音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明明记得,她小时候胃疼,我妈还带她去看过医生,说只是胃炎……她大一的时候,叔叔阿姨去世,她那么难过,我怎么就没多关心她一点……我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她不舒服……”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压抑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嘶吼。他想起上个月在图书馆碰到叶星眠,她捂着胃,脸色苍白,他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可能是没吃早饭”,他居然就信了;想起她生日那天,他还因为自己的表白被拒而难过,却没注意到她强颜欢笑时眼底的疲惫;想起小时候,她总说“砚辞哥最疼我了”,可他这个“最疼她”的哥哥,却连她的病痛都没察觉。

    “都怪我……都怪我……”林砚辞一遍遍地自责,声音嘶哑,眼泪把衣领都浸湿了。陆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此刻,他们都一样,被悔恨和心疼裹挟着,却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日子,四个人轮流守在监护室外面。陆烬每天都会提前去食堂打叶星眠喜欢的小米粥,虽然她还不能吃,却还是固执地放在保温桶里,说“等她醒了,就能喝到热的了”;

    林砚辞则把叶星眠小时候的照片都打印出来,贴在监护室的玻璃窗上,每天对着照片跟她说话,说他们小时候爬槐树、抓萤火虫的趣事,说“星眠,你快点醒,我们还去巷口吃糖葫芦”;

    林薇薇带着自己的设计稿,坐在长椅上画,画的都是叶星眠喜欢的风格,说“等你醒了,我给你做一条最漂亮的裙子,我们去拍写真”;

    沈皓则联系了工业系的同学,帮陆烬处理航天系的实验报告,让他能有更多时间守着叶星眠。

    一周后,远在国外的温宁终于赶了回来。她拖着行李箱,刚出机场就直奔医院,头发凌乱,眼睛通红,显然是一路哭过来的。看到监护室外的四个人,她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林薇薇,哭得浑身发抖:“薇薇,星眠怎么样了?她怎么会得胃癌……我走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要注意身体,怎么自己就……”

    “她还没醒,”林薇薇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医生说,最多只有三个月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她醒过来,陪她走完最后这段路。”

    温宁走到监护室窗前,看着里面躺着的叶星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想起高中时,她们一起在操场看星星,叶星眠说“以后要和喜欢的人去看航天发射”;想起她出国前,叶星眠帮她收拾行李,说“等你回来,我们去拍遍青大的四季”;想起她在国外时,叶星眠每天跟她分享学校的趣事,说“医学系虽然累,但很有意义”。可现在,那个充满活力的女孩,却躺在病床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星眠,我回来了,”温宁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叶星眠的影子,声音温柔又带着祈求,“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还没跟你分享国外的趣事,还没跟你一起拍照片,你不能就这么睡下去……”

    陆烬看着温宁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他想起上周,他特意去了城郊的寺庙,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祈祷了整整一天。他把自己的手链摘下来,放在佛像前,那是他奶奶传给他的,据说能保平安。他还在寺庙里求了平安符,现在就放在叶星眠的枕头底下。他每天都会对着平安符祈祷,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希望叶星眠能多陪他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又过了三天,叶星眠终于有了意识。那天早上,陆烬正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跟她讲航天系的新模型,忽然感觉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叶星眠的眼睛微微睁开,虽然很虚弱,却带着一丝光亮。

    “星眠!你醒了!”陆烬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在发抖。守在外面的林砚辞、林薇薇、沈皓和温宁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围在病床边,眼睛里都充满了惊喜和期待。

    叶星眠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陆烬赶紧递过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她的嘴唇,轻声说:“别急,慢慢来,我们都在。”

    林薇薇握住叶星眠的另一只手,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星眠,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温宁也蹲在床边,笑着说:“星眠,我回来了,等你好一点,我们去拍照片,好不好?”

    叶星眠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陆烬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不舍。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在昏迷中,她隐约听到了医生和陆烬的对话,知道自己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她想跟他们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他们担心,对不起没能陪他们走更远的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微弱的“谢谢”。

    陆烬看出了她的心思,握紧她的手,眼眶通红却笑着说:“傻丫头,跟我们说什么谢谢。以后的日子,我们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去看航天发射,一起去吃老面馆的牛肉面,一起去拍照片,好不好?”

    叶星眠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很艰难,但有这些人在身边,她就不怕。她想起大一那年父母去世,是陆烬陪着她走出阴影,是林砚辞帮她处理后事,是林薇薇和沈皓陪她散心,是温宁在国外给她寄来明信片。现在,他们又陪在她身边,陪她对抗病魔,这份情谊,她永远都不会忘。

    林砚辞站在床边,看着叶星眠,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星眠,以前是我不好,没多关心你。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给你讲我们小时候的趣事,好不好?”

    叶星眠看着林砚辞,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她知道林砚辞对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可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珍惜剩下的时光,陪他们一起,把没完成的约定都实现。

    接下来的日子,叶星眠开始接受化疗。化疗的过程很痛苦,她每天都会呕吐、脱发,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可她从来都没抱怨过,反而总是笑着跟他们说“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陆烬每天都会陪在她身边,帮她擦身体、按摩,给她读航天系的书籍,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火箭发射”;林砚辞则每天都带她喜欢的糖葫芦和绿豆糕,虽然她吃不了多少,却还是会坚持喂她几口;林薇薇和沈皓每周都会带新的设计稿来,让她提意见,说“等你好了,我给你做最漂亮的裙子”;温宁则每天都给她拍照片,记录下她的每一个瞬间,说“等你好了,我们把这些照片做成相册,留作纪念”。

    有一次,叶星眠化疗后特别难受,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落叶,忽然说:“我想回学校看看,想再去医学系的实验室看看,想再去航天系的模型室看看。”

    陆烬立刻答应:“好,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去。”

    一周后,在医生的同意下,陆烬推着轮椅,

    带着叶星眠回到了青大。秋天的青大,梧桐叶落了一地,桂花香还在空气中弥漫。他们先去了医学系的实验室,叶星眠看着熟悉的实验台和试剂瓶,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她想起在这里做实验的日子,想起和同学们一起讨论问题的时光,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当一名好医生。

    然后,他们去了航天系的模型室,陆烬指着一个卫星模型,笑着说:“星眠,你看,这是我最近做的模型,等发射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现场看,好不好?”

    叶星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虽然苍白,却格外温暖。

    林砚辞、林薇薇、沈皓和温宁也陪着他们,一起走在青大的校园里,像高中时一样,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叶星眠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她格外珍惜,把每一个瞬间都记在心里。

    回到医院后,叶星眠的病情开始恶化,化疗的副作用越来越严重,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有一天晚上,她拉着陆烬的手,轻声说:“陆烬,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太难过。你要记得,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陆烬紧紧抱着她,眼泪掉在她的肩膀上:“不许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有很多约定没完成。”

    叶星眠笑了笑,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她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看航天发射的那一天,等不到吃老面馆的牛肉面,等不到拍照片的那一天,可她不遗憾,因为她拥有了最珍贵的情谊,拥有了最美好的时光。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落在玻璃上,像一片片白色的羽毛。

    叶星眠看着窗外的雪景,想起高中时和他们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的日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即使她离开了,这些回忆也会永远留在他们心里,成为他们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陆烬、林砚辞、林薇薇、沈皓和温宁守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给她。

    他们知道,离别的时刻或许不远了,但他们会陪着她,直到最后一刻,因为他们答应过她,要陪她走完最后这段路,要让她在剩下的日子里,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雪还在下,青大的校园里,梧桐树上积满了雪,像一个个白色的童话。

    而医院的病房里,五个人围着一张病床,用爱和陪伴,守护着他们最珍贵的人,守护着这最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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