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生忘死

    “自我诞生以来,狐族上下无一不把我当作他们的救世主,可是却忘了我也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狐狸”

    “狐七是唯一一个把我当成平常纯狐对待的族人,他带我摸鱼,带我爬树,让我脑子里不再只有如何对抗灰狼雪狐的事情……”

    纯娘双手紧紧攥起,说到后面逐渐哽咽

    “结果呢,竟是他为了坐上纯狐族长的位置与灰狼雪狐他们勾结,将我禁制的秘密告诉了他们,灰狼雪狐自此都会在我妖力尽失之时全力攻打淮陵山”

    纯娘看着画面之中,那狐七语气之中满是鄙夷 “哼,我就不明白了,你我诞生之日所差无几,为何天道偏偏选了你这个傻子当圣狐!”

    说道后面狐七的声音已经满是切齿

    “明明我更聪明,有决断!而你呢?你除了空有一副菩萨心肠还有什么?!”

    狐七双手收紧逐渐发动阵法,他狰狞的表情让纯娘明白记忆中的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哥哥已经不见了

    狐七阴测测地笑着 “也不枉我大费周章的找到这一派邪修之士,锁妖阵一开你就只能乖乖等着的自己元神俱灭了!”

    狐七两旁各站了一队人马,一队是邪修,一对则是灰狼和雪狐,邪修为首的那人皱眉对狐七说道

    “你别忘了答应给我们的妖丹。”

    狐七轻蔑地耻笑 “知道了”

    锁妖阵的阵法逐渐加强,纯娘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一只大手无形捏拽着,疼痛自丹田蔓延开来,她已然是满头大汗

    “不行,不能死…死了纯狐一族…就要被…”

    纯娘已经疼的模糊不清,她只能断断续续呢喃到,她知道如果自己死了狐七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将纯狐一族置于险地,还有…那个人,自己还没有向他解释…

    纯娘咬着牙坚持,狐七眼看着阵法快要结束纯娘还在坚持,他咬牙切齿地命名两旁的人

    “给我放箭!”

    这剑上皆被下了散妖咒,纯娘饶是你意志在坚定也不可能撑的过去!狐七阴狠的想着。

    看着狐七落下的手,纯娘自知已经毫无生机,她满腔的怨恨,最后也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利箭穿身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眼睛被人用手轻轻捂住了。

    齐熏看着画面之中的场景,揪心地拽住了萧牧的袖子,萧牧也是不由地皱紧了眉。

    画面之上,原本漆黑的夜空只有星星火光照亮四周,纯娘身边却亮起如白昼般的光芒,光芒似盾将每一只箭都牢牢抵在外面,待光芒熄灭,众人才看见一身如白月的黑发男子,单膝跪在纯娘面前,他一手执剑,一手轻轻捂住了纯娘的眼睛。

    感受到纯娘的睫毛不断地扫着自己的手心,林子舒这才松了口气,结果身体一股逆行的灵力直冲撞着肺腑,他一口鲜血吐出来,手也缓慢地移开。

    纯娘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林子舒跪在自己面前,本是无暇的月白色圆领袍,此刻上面却被黑红的血液染了一块又一块,他颤抖的身后是铺满了整个地面的羽箭。

    看到未中一只箭的纯娘,众人哗然。一旁的邪修诧异的看着林子舒,语气中也满是不可置信

    “取全身灵力化盾,此乃燃命之技呐!”

    众人骚动,纷纷猜测此人的身份。唯有狐七看到那抹白色背影,指节捏着咔咔作响

    林子舒!又是他!明明已经将他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他对她当真如此情深意重吗?!

    纯娘看着林子舒身上缓缓渗出的血迹,她哭地泣不成声,“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

    林子舒咽下喉头的腥甜,“我不放心你”

    齐熏和萧牧纷纷回头看下纯娘,纯娘还是背对着他们跪在红布蒲团上,她微微仰头,喉咙里似乎卡了一团棉花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林子舒去哪了……”

    “我和林子舒自庐城离去,便一路同行相伴,我真的以为我会和他走到天涯海角,我甚至在想如果…如果我不是圣狐,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他相伴一生了……”

    纯娘手偷偷在脸上抹了一下,将鼻头的酸涩压下,接着开口

    “算了不说这个,我和林子舒在悟城遇到了前来寻我的狐七,我一开始还很开心,能在人间见到自己的哥哥”

    “可是林子舒似乎不太喜欢他,直到有一天,趁着林子舒不在,狐七去城中杀了一个人,回来竟将那人的血溶于茶中使我喝下,待林子舒回来后…”

    纯娘看着手里的埙,将自己呜咽的声音压下,颤抖着开口

    “那天林子舒举着剑问我是不是犯错了,我说我不知道,我当时忘了剑上嗜血咒的事,我还在嬉笑玩闹,那是林子舒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哪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当天晚上林子舒便气冲冲地从客栈离开了,我很伤心但我没有去挽留他,狐七一直催着我上路,在路上我才突然想起嗜血咒,我疑惑为何我的血会被剑吸食,我什么怀疑我自己,都始终没有怀疑狐七”

    纯娘看向画面之中,站于高阶之上的狐七,“又是一月十五我妖力尽失,狐七趁机将我打入锁妖阵,联合当时的一邪修门派和灰狼雪狐,我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狐七的计谋”

    纯娘不再说下去,萧牧还想追问,却被齐熏扯了扯腰间的封腰,他也只好乖乖闭嘴,继续看着幻音螺中的画面。

    幻音螺地画面继续变换着,林子舒跪在地上精疲力竭,狐七旁边的人们都在骚动,狐七不甘地看向两边的人,他恶狠狠地说着

    “你们还不上吗?看戏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数十人朝着林子舒和纯娘跑去,林子舒砍断纯娘身上的锁妖链,面向来袭的众人,他紧握着剑炳,血迹顺着白玉剑柄上的纹路蜿蜒流淌。

    兵器碰撞地声音不断响起,纯娘甚至能看见剑刃相碰的火花,看着迅速移动地点点火光,她知道是更多的人来。

    纯娘双手撑着地,战栗地站起身来,捡起一旁掉落的剑,她如今毫无妖力只能用剑了,此时她才无比庆幸之前林子舒强硬地要求自己跟着他学习剑术。

    不知道打了多久,纯娘知道自己已经提剑的力气都没有了,紧接着林子舒被人击到在地,她把林子舒扶起来,周围的人层层围着他们,剑刃反射的银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纯娘,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下一秒就会成为别人的剑下亡魂。

    纯娘看了看天空,马上就要到黎明了,只要到了黎明,她就一定可以救自己救林子舒,她扶着林子舒,滚烫的眼泪滴在林子舒的脖颈处,纯娘嘴唇发着抖,她很想说话,想告诉林子舒在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可是她却没能说出口,她害怕自己撑不到啊那个时候。

    林子舒看穿了她的心思,用尽力气笑着 “我知道,我等着你救我出去”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你一掌击退蛇妖,我们一起逃出布满毒雾的竹林,一起问着对方的名字。

    狐七走下来,站在不远处俯视着他们,他也明白纯娘的心思,可他偏偏就是不想如她愿。狐七眼里满满浮现翠绿的气息,他瞬间穿过人群,看着穿梭而来的狐七,林子舒将纯娘用力推开,自己用剑硬生生挡下狐七。

    看着眼前一幕,纯娘想扑上去救林子舒,却发现自己被林子舒点了穴动不了了。眼泪无声地掉,无能为力是此刻纯娘最大的痛苦。

    林子舒吃力抬头看了看天空,估摸还有半个时辰,他深深看了眼纯娘,终是做了那个决定,他用力击退狐七,就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他将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面向纯娘跪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纯娘呆呆的看着林子舒,眼泪似流水自脸颊滑进衣领,她眼看着林子舒无力地倒下,却连接住他都做不到,林子舒声音似蚊,但他知道纯娘听的到

    “我…相信你…”

    相信我…吗?…是相信我没有杀人,还是相信我可以带你出去,可是你说过你不会去压一个赌注…纯娘心中万般寂赖,心痛迟缓而来,身如万蚁啃食

    “子舒……你不可以死!我求你了…别…别死…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可以”

    “我以后一定早起练剑,我再也不把狐狸毛弄在你床上了,我…我以后再也不闹脾气了,我以后…”

    听着纯娘口中的祈求,林子舒喘着气。以后…还能有以后吗?林子舒也不确定,无论生死他现在只求纯娘能安然无事,想到这他费力的打断纯娘的话

    “拔…拔剑…”

    纯娘咬着嘴唇拼命摇着头,“我不!”

    不等纯娘阻止,林子舒已经颤巍巍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因为手腕的无力,他只能一段一段地抽离剑身,到最后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拔了出来。

    温热的血液溅在纯娘脸上,眼泪混着血液将纯娘衣领染上一抹无力的淡红,纯娘万般死寂的看着林子舒。

    林子舒拔出身体里的剑,剑上血液逆流,剑身发出猩红的微光,逐渐明亮刺眼。

    林子舒用着最后的力气将剑插入纯娘面前,他满是血渍的薄唇微启,他想说什么,最终却也只能无力地倒下。

    “子舒……不要,子舒!”

    纯娘哭地喘不过来气,她被定了穴,如今只能定在原地看着林子舒心口的鲜血如花一般绽开,林子舒胸口的起伏也随着流失的血液逐渐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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