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夜言念赶得及时。
白辰景在这几日照顾下勉强一天可以清醒两个时辰,可是屋外的情况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人命暂时是稳住了,找不到治根的药,拖久了总不是办法。
这几日的情况也就是,病人流鼻涕,就喝治流鼻涕的药,病人发烧,就喝发烧的药,这算好的,有的突然开始抽搐口吐白沫,有的突然面色发白没了心跳。
哪次不是夜言念拼死拼活的和阎王爷抢人,累的她都瘦了。
这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局面夜言念烦透了,她觉得自己死死被鼠疫拿捏了。
好在白莫愁学习本领超强,已经可以帮夜言念管理一些突发状况了。
还有那个小孩,夜言念每当闲暇时都会教她些本领,夜言念给她起名叫夜景行,她现在已经可以跟着白莫愁哥哥站在前线了。
“所以说,你们这回是试遍了药物,也都没有着落?”白辰景问道
“嗯……”夜言念一脸疲惫,她快崩不住了,“来,吃饭。”
饭很简单,馒头,还有少见的鱼汤。
“你怎么我一醒就让我吃饭,还有这鱼哪儿来的,挺鲜。”白辰景吃的津津有味。
“你小点声,这鱼我专门抓给你的,这破地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费老大劲,好喝明天我再整点,争取让他们都能补充点营养,你赶紧好,赶紧去和林老头谈判,钱啊,我缺钱。”夜言念起身要去屋外,这几天她都是屋里屋外的跑,这样老奶奶也能多休息会。
“哦,你每天就清醒两个时辰,我快忙死了,这时候不让你吃饭什么时候吃,等你昏睡硬掰吗”
白辰景没再说话,看着这几日忙来忙去的夜言念,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悲的是她根本下不了床,帮不了夜言念。
日子就这样过了七天,本感觉情况稳住了许多,大家也都对突发状况得心应手。夜言念也有了大把时间休息和谈判,奈何林老头爱钱如命,气得她想把曲白府轰了。
白辰景能勉强活动了,这天她和夜言念商量好了对策。
挖下曲白府的一块墙砖,至于为什么是墙砖,夜言念觉得挂着的总比埋地上的好扣。
夜言念想起来掌门说白辰景武力好就一阵唏嘘,还不是陪我扣人家墙角。
天色已黑,两人偷偷摸摸溜去了曲白府。
白辰景施了隔音结界,刚想拿斧头挖就听见有什么动静。
“能说话了,我们听得见外面,外面听不见里面。”
“哦哦哦,你好厉害诶正义使者。”
“闭嘴,你有没有听见……”
“我草谁他妈在野外滚床单!”夜言念惊呼。
“……我让你听他们说了什么”
“哦哦哦”夜言念听力极好,一字一句重复给白辰景。
“子明……停手吧……死了好多人”
停什么手。
“就快了……老头子马上就能去见他的墨文了……别动宝贝……腿再分开点。”
白辰景耳朵红了。
“呃……之后也没什么信息了……还要我说吗?”
“干活吧。”
夜言念听话的拿起工具挖。
白辰景刚有恢复,根本抱不动挖下来的墙砖,夜言念吃力的双手抱紧墙砖,回去路上好巧不巧遇见了野战的那位。
夜言念立马蹲在草丛后,心里有一万匹曹尼玛。
“林子明?他不是卧病在床……”白辰景疑惑
“林子明是谁,我跟你讲那个请函上林老爷有那么多孩子,林什么林什么的,乱死了我可没细看。”夜言念抱怨,一胎八宝可是让鼠族玩的明明白白。
“林子明是领主继承人,林老爷孩子不算多,除了林子明之外还有一个林澜,只是林子明传闻多年卧病在床,与妻子墨上羽产下一子林霜便没有生育能力了。”
“不是还有个孩子林瑶,就那个天天在我屋外堆土玩的那个”夜言念记得还是挺清的,这小姑娘和景行是好朋友。
“她被放逐了……但林长老念她痴傻没有逐出锦溪。”
又放逐,亲生的就这么不值得疼是吧。
“就因为她痴傻就不要啦,那小孩怪可怜,只是林子明不是没生育能力了林瑶哪儿来的。”夜言念看向白辰景
“我不知,但是头天住在曲白府的时候,我觉得这家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白辰景也说不上来。
“现在先回去,你有没有办法能搞到林子明或者林洛的血?”夜言念一路小跑。
“你要用血脉牵?”白辰景脸色微变,“你身体会垮的。”
“那算了再说吧再说吧”
回了茅草屋夜言念把墙砖交给白莫愁,长呼一口气,“累死我了,以后请函爱给谁给谁,草!”
白莫愁抱着沉甸甸的金子,“师尊,这分量可是不小啊。”
“赶紧去别的地方换点什么药材什么的。”
夜言念扭头看见了在堆土的林瑶,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是她好累,“什么破事明天再说吧。”
梦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唱歌。
“一城灯火,一台戏……”
老奶奶的歌声从屋外飘来,宛如二十岁的少女,好似山谷中黄鹂的鸣叫,婉转动听,让人沉醉其中。
此音只应天上有,人生难得几回闻……
白辰景身体刚有好转,晚上又是去偷砖早已经睡熟,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人直勾勾的盯着夜言念。
次日,夜言念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好久没睡这么熟了。”
今天白莫愁怎么没来,都日上三竿了,夜言念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推门而出,屋外的病人都抽搐不停,身体肤色逐渐变黑,更糟糕的是,天羽宗弟子也都出现了相同的状况。
白辰景闻身而出,“怎么突然……”
白莫愁突然扑过来,眼睛充血严重,都已经无法看清眼球
,“师尊……救……救我……”
说完便倒地不起。
远处有几个病人剧烈抽搐之后便再也没了呼吸。
夜言念心凉了半截,她蹲下抱着头没了动作,忽而起身大喊“景行呢,景行?”
老奶奶走过来拍着夜言念的后背,“怎么了这是……”一看这一片惨状,“怎么会……”
身后两小只探出脑袋,被夜言念硬生生摁了回去,“都隔离,你们都别往外跑。”
“姐姐我没事,姐姐我不会有事~”林瑶傻呵呵的说。
“林瑶乖……先回去。”夜言念叹了口气,情况真的很不乐观。
夜言念仔细检查了白莫愁的状况,眼睛就红了。
白辰景觉得是她这几日操劳过度又没有成效,精神早就崩塌,还得是夜言念,要是别人,说不定早就疯了。
夜言念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临危不乱,在一次次好转又希望破灭的时候,尽快的调整好自己的精神状况,投入战斗之中。
她像是不需要宣泄口,什么都自己担着。
白辰景想到临行前掌门嘱托给她的话,“夜言念是个好孩子,你万不要让她受苦,她委屈了不会说,你多帮衬着点她。”
白辰景那时还不想理会。
“别怕,总有好的一天,我传音给掌门,我们需要人手。”
指尖的术法还未施展,夜言念突然起身压下了白辰景的手,眼眶很红,“不要……不要……都会死的……”
白辰景执意请求外援,“相信我,剩下的交给我。”
夜言念再一次撤下白辰景抬起的手,“我说了不要!”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白辰景一把摁住她的肩膀,“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期盼,有方向,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夜言念笑了。
傻子。
“这根本不是鼠疫,白辰景,这是鬼知道。”
“鬼知道……就是你当年制的毒……”白辰景反应过来,“那你应该会更了解,夜言念,我相信……”
夜言念转头回屋,“我有药当年会死那么多人吗?辰景长老,我看你是对历史一窍不通,自打你来,你有出过一份力吗,你有尽到长老位的责任吗,他们说你武艺精湛,我看你就是一根筋的傻子,除了四肢发达和没用的空心理论,你他吗就是个废物!”
门嘭的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