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就是平江城吗?”薛悬刀将脑袋伸到窗外欢呼,发尾被风吹起,连着发丝上系着的珠链,一齐呼到身后几人脸上。
“额呜。”几人左躲又闪地挡开头发。
“师妹,你进来些。”姬丹摁住薛悬刀的脑袋,将她拽回车内。
“师兄!我第一次来平江城,你说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布偶铺子。”她期待地看着几人,满脸憧憬。
“师妹,你都有多少布偶娃娃了,还要买?”刘柳面露难色。
“不一样的!每个娃娃都是不一样的。”说着她从腰间拿出一个大概一指长的老虎玩偶,“这是小黄,每次出门我都带着他。”
这话是冲着楚时说的,还将“小黄”递到楚时面前。
“啊?”楚时愣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小黄”,又抬手挥了挥,“你好。”
“……”另几人一脸见鬼地看着他,“你倒也不用这么配合她。”
薛悬刀倒是很高兴,捏住“小黄”的前腿晃了晃,掐着嗓子回了声“你好”。
楚时心想,这几个人还真是不懂小女孩,薛悬刀才十二岁,又没接受过现代教育,比现代的小孩晚熟不少,心理年龄恐怕才八九岁,把毛绒玩具当朋友简直司空见惯,这时候只要顺着她的话说就好了。
“哼哼,拿捏。”楚时在心里夸奖了自己一遍。
马车自动落在平江城门外,楚时忍不住赞叹了句“自动驾驶就是好。”
平江城里,除了平剑山庄内,都不准飞马、御剑,到了城门口,粉马只能走进城。车轮落地的时候,楚时还有些恍惚,习惯了飞在天上,这一下落地还有些不适应。
“在路上走,好像跟普通马没什么两样。”楚时探头出去看粉马,他们此时正走在平江城的马道上,四匹一层楼高的马走得十分阔气,只是平江城的道路更阔气,四马并行绰绰有余,地面被压得紧实平整,另一侧人行的道路更是精细,整齐地铺着灰色方砖,齐整漂亮,两边是一字排开的商铺,楚时看到很多从没见过的东西,可谓是琳琅满目。
“这是驳和天马的后代,可不是普通的马。”牛连一脸骄傲。
楚时又看了一眼粉马,“所以你们管他叫什么?”
“此马非一般马,故而称为——而坂马。”牛连一脸赞叹地点点头。
“……”楚时无语住,“非一般马就叫二般马,这作者取名字未免太随便了。”
“对了,楚师弟。”姬丹点了点楚时的肩,楚时回头,就看见这人手上举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等会儿下车,你穿上这个。”
“啊。”他看了眼这件长至拖地的长袍,贴近姬丹的耳朵,降低音量,“要潜入进去吗?”
楚时凭借多年观看影视剧的经验,觉得到他飞檐走壁钻狗洞的时候了。
“啊?这倒是不用,我们走侧门进去,别太显眼就行。”姬丹挠挠头。
“哦。”楚时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他以为终于可以进入仙侠片环节了,看来想多了。
而坂马没有沿着大路直接朝平剑山庄去,而是在一个路口拐弯绕到一个巷口,在此停下。
“好了,而坂马只送我们到这,之后的路我们就走去吧。”说着姬丹几人站起,就要下车。
楚时看了一眼车外,远处能看见一座闪着绿宝石光泽的高塔,“等等。”
几人停住脚步,一齐回头,“嗯?”
“那个绿色的塔是平剑山庄在的地方吗?”他抬手指向那座飘着蓝色旗帜的高塔,几人顺着手指望去。
“哦,宝琉璃塔,是平剑山庄的藏书阁。”薛悬刀开口。
“所以,我们要走到那里?”楚时睁大眼睛。
“对啊。”
“这么远!”楚时不理解这几个人怎么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那座塔离停马这个巷口,少说十公里,那就是十个一千米,他体测一个一千米都趴了,更别说十个。
“这……”姬丹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
“你不会是想说‘这也能算远’吧?”楚时睁大眼睛凑到姬丹面前。
“没……没有。”姬丹心虚地撇开头,“但是楚师弟啊,乘着而坂马去,未免太引人注目了。”
“……”楚时想了想,乘而坂马太高调,御剑又不行,“那至少把马车停地靠近一点吧。”
“而坂马可不听我们的,师傅让他停这,他就停这。”薛悬刀撇撇嘴。
“而且。”牛连指了指巷子内红漆大门的一户人家,“这是接应而坂马的人家。”
楚时哭丧着脸,看样子是没办法了,“就没人来接应一下我们吗?”
“这倒是有的。”姬丹咧嘴一笑。
楚时闻言眼睛一亮。
“等我们到了平剑山庄,就会有人接应我们。”
“……”楚时泪目了,“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吗?!”
挣扎了一会儿,楚时还是穿上长袍,踏着沉重的步伐上路了。
只见一个戴帽披袍的人站在几人中间,在平江城的小巷里一路穿梭,要是被人撞上,还以为是什么可疑人士,幸好一路没遇到什么人。
“我说。”楚时正生无可恋地赶路,“我这样真的就不引人注目吗?我怎么感觉更可疑了。”
“没事的,只要看不见你的长相身形就可以了。”姬丹拍拍他的肩。
“为什么你们不用藏!”他指着仍穿着日常装束的四人。
“楚师弟。”刘柳拍了拍他,“你长得像那位,我们可不像。”说罢还偷笑了声。
“咳咳。”姬丹凑到楚时耳边,“楚师弟,我们主要是担心城里有暗线,若是你的样貌暴露了,那魔头起了疑,可就不上当了。”
“所以都这样了,平剑山庄也不来接应我。”楚时一脸怨气。
“这……”姬丹尴尬地撇开头。
楚时只能又累又恨地赶路,不过体力倒是比他预期的好些,“看来原主还是比我身体好。”
拐了几个弯,还在巷子里穿行,楚时落在后面,牛连倒是跟他走在一起。
“嘶嘶,楚时。”有人小声说话。
“嗯?”楚时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你叫我?”
牛连贴近楚时,拉着他的胳膊,“你知道平剑山庄为什么不派人来接应吗?”
“有隐情?”楚时内心惊呼,一下清醒不少。
“为什么?”他侧着耳朵靠近牛连。
“你知道参加这次剿灭魔道计划的各大门派,暗地里怎么说吗?”
“嗯?”
“他们说。”牛连举起手挡住,“说你是平剑山庄庄主的私生子!”
“……”
“他们还说,如果不是私生子,怎么会和他的独女长得如此相像,还都姓楚。”
“……”
楚时没在为别人说他是私生子生气,而是在想,这本小说里非婚生子有没有继承权。
“你别难过,他们都是空穴来风的。”牛连见楚时愣住,以为他正难过。
“我没难过。”说罢楚时继续向前走,他不知道原主是不是所谓的私生子,但这都无所谓了,至少现在的楚时和平剑山庄没有关系。
“怪不得呢,怕疑似私生子的人搞事,连接应一下都不肯。”楚时在心里吐槽,“早知道不答应了,吃力不讨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本就不是和平剑山庄攀关系,而是想要抱男主大腿,这么一想突然又不在意了。
又闷头走了会儿,楚时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耗尽了,毕竟他本来就不是运动派的,他的人生信条就是“生命在于静止”。
“等等。”他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至少让我喝口水吧。”
他伸手挥了挥,但前面几人没搭理他,连牛连也走在他前面没回头。
“喂,要不要这么无情啊!”他站在原地哀嚎一声,突然一个水袋递到他面前。
“你要喝水?”一个低沉又带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楚时顺着面前修长苍劲的手望过去,黑色的袖口半遮住手腕隐约的青筋,这手是自路旁矮屋的房顶上伸来的,楚时抬头望去,一人正侧躺在屋顶上看他,那人红黑相错的劲装带着些难以亲近的氛围,只是领口别着只小老虎的领扣,和薛悬刀的小黄有些相像,只是更小些,五官显得有些滑稽。
楚时的目光移到那人的脸上,这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相貌清朗俊秀,五官深邃,多出些硬朗的感觉来,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些杀伐气,不知是不是眼神凶狠的原因,楚时见那人眉头微皱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接过那人递来的水袋。
“哦哦!谢谢。”楚时忙接过棕褐色的水袋,正准备喝下,突然想起学校食堂里循环播放的反诈宣传片,一下顿住,那人正盯着他,虽然楚时的样貌被长袍的帽子遮住,但他还是撇开头躲避那人的视线。
“不喝拉倒。”那人似乎看出楚时的心思,伸手准备拿回水袋,楚时呆住没动,眼见着那人从自己手里拿走了水袋,两人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水袋中洒出一些水来,浓郁的茶香一瞬飘来。
“好香。”楚时闻了闻。
“我这装的可是好茶,不喝算你的损失。”那人一脸高傲地看着楚时。
楚时有些尴尬,但要叫他喝他也不敢,万一有毒或者喝下就要付钱呢。
“多谢大哥。”楚时只好点头表示感谢,“只是我对茶水过敏,喝不了茶。”
这是他胡诌的,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好理由了。
“过敏?什么意思?”那人盯着楚时看,虽看不到脸,但还是不停打量。
“嗯……就是我喝了茶就浑身发痒。”
“哦,中毒了。”那人漫不经心开口。
楚时本想反驳一下,但想着也解释不清,干脆闭嘴。
“那你可错失一大享受。”说罢那人举了举手中的水袋,举起豪饮一通。
楚时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是小巷深处,只有几间闭着门的矮房,姬丹几人已经看不到了,他有些着急,又看了看眼前这人。
“多谢大哥,我先告辞了。”说罢他双手抱拳,扭头就准备走。
“慢着。”
“嗯?”楚时觉得有一股阻力,低头一看,那人伸着一只脚勾住他长袍的下摆。
“怎……怎么了?”楚时颤巍巍开口。
“既喝了我的茶。”那人淡淡开口,一脸理所当然,“就得帮我做事。”
楚时一脸震惊,“不是,我没喝?!”
“刚才洒出来了。”
“洒出来也算?你强盗啊!”楚时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