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闻言愣了一下,“不会不会。”
“你犹豫了。”楚时凑到师傅眼前,睁大眼睛又问了一遍,“不会死人的吧?”
“小时,师傅向你保证,一定让你完完整整地回来。”
不是,什么叫完完整整,尸体完整也算完整吗?楚时内心尖叫。
“师弟别怕。”姬丹站出来,“今早揽月宗来信,说这次派了高手来,一定能护你周全。”
“这样啊。”楚时松了口气。
“我一定誓死抵抗魔道。”他又补了句宣言,看到师傅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后,他便被姬丹等人拉着了解了他们的计划,并且是不厌其烦地让他听了三遍。
“师弟,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吗?”
“真的记住了!”楚时考试前突击背书都没这么刻苦过。
简言之,悬镜宗的宗主是个大魔头,他扬言七日内绑走楚月白,于是各大门派打算放出个诱饵,来反将一军。但楚月白是平剑山庄庄主的女儿,前些日子又受了伤,他们自然不敢让她以身犯险,于是就想到了找替身,各大门派找了个遍,才找到楚时这个最像楚月白的人。
姬丹仰慕楚月白,便自告奋勇来劝说楚时,顺带也劝劝师傅。
师傅,也就是掌门,最开始是不愿意的,虽然楚时只是他门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但是他也不想自己的徒弟去冒这个险,只是后来揽月宗给他打包票,还说将来会帮衬楚时,这才应了下来。
“我以为是个坏领导,没想到也不算太坏。”楚时嘟囔了两句。
“师傅知道你不适合修道,又没什么本领,才想着给你找好后路。”姬丹开口,“月白是我的朋友,我以后也一定会报答你的!”
楚时看了他一眼,“那你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我以后想到了再说。”
“好,我答应你!”
“这可是有人证的。”楚时指了指周围几人。
“要物证也有。”姬丹拿出块小圆盘,约两指宽,看起来是石头打磨成的,“我姬丹,在此立誓,答应楚时一个条件,不论是什么,我都依他所言。”
说罢,他点了一下圆盘,盘中冒出圆环状的蓝光。
“我姬丹,在此立誓,答应楚时一个条件,不论是什么,我都依他所言。”
方才说的话又从圆盘中传来。
“我去,录音笔。”楚时震惊。
“什么笔?”姬丹没听清。
“啊不,没什么?”楚时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宝。
“给。”姬丹把圆盘递到他面前,“这个溯回盘你拿着,当是我答应你的物证。”
“这……这是一次性的?”楚时震惊着接过。
“不,师弟也可以拿来留存些话和景象,当是我送你的。”
还能录像!
“多谢师兄。”楚时满心欢喜地收起来。
这下有保障了,第一个目标——让姬丹远离楚月白,成功指日可待。
“好了,那我们再来捋一遍计划吧?”姬丹看着他。
“还来?”
第四遍了,楚时都快要可以把计划倒着背了。他要做的,就是在平剑山庄的凌月峰上打坐,等他们放出信号,把大魔头引来,然后马上下山,一路都会有人接应护送,其余人负责在凌月峰拖住魔头,待庄主开启九重塔,将魔头镇压。
那些放出信号、镇压魔头的事跟楚时没关系,他只需要做一个诱饵就好,况且那魔头只说掳走楚月白,没说要杀她,楚时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人头落地。
自那魔头放出话来,已经过了三日,他说七日内掳走楚月白,也就是说最多四天,他就会来,于是在楚时听完四遍计划和师傅长篇大论的嘱托后,他就要启程前往平剑山庄了。
“师弟,你不擅御剑,师傅让你坐他的车驾。”姬丹给他指了指停在归水堂门前的马车。
楚时顺着望过去,直接呆住,四匹粉红色的大马拉着一架车,停在归水堂门前的空地上。
楚时不知自己是该震惊粉红色的马,还是震惊马的大小快有一层楼高。
“怪不得留了这么大一片空地呢,原来是停车场,哦不,停马场。”楚时一脸震惊地走过去。
走到粉色大马旁,他发现四只马都低头看他,他有些害怕,毕竟以这些马的个头,撅个蹄子就能给他踹飞出去。
“上去吧。”有人从身后拍拍他的肩。
“师傅。”一回头,师傅站在他身后,四匹马见来人,便弯下脚,低下头,让他上车。
楚时便顺着马背上了车,马车有一扇木门,他开门进去,发现这马车快赶上他房间大,里头各种用品一应俱全,茶桌茶壶,毯子被褥,什么都有。
“哇。”楚时心想,不愧是有矿。
他回头想跟师傅夸赞一下这马车,发现师傅没上车。
“师傅,你不上车吗?”
“为师还有别的事,你姬丹师兄几个和你同去。”
“哦,好,师傅再见。”楚时挥挥手。
师傅愣了一下,也挥挥手。
马车出发了,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但楚时此时正在车内惊恐地抓着茶桌,他发现这是车内唯一固定住的东西。刚才,这马车走了两步,直接跃下门前的台阶,楚时还没来得及尖叫,马车又腾空而起,向上飞去,楚时仿佛在坐过山车,好在现在平稳了,但楚时的心脏还在狂跳。
“合着是飞马。”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剑阳派在西南,平剑山庄在东南,御剑约莫一个白天,算是比较远的行程,现在出发,天黑了才能到。
姬丹带着此前围着楚时的几人和他同行,楚时现在知道了,那个瘦高个男人叫刘柳,矮个男人叫牛连,那女孩叫薛悬刀。
楚时听到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一时不知是该吐槽薛悬刀的名字和他们不是一个画风,还是该吐槽两个男人的名字像绕口令。
现在几人正在马车后面御剑,赵珂正想着要不要叫他们进来坐,就听窗户被敲了两下。
“谁啊?”
“师弟,是我。”
楚时听出来这是牛连的声音,便一只手抓着茶桌,一只手伸过去打开窗。
“牛师兄,怎么了?”
“嘿嘿。”牛连笑了笑,“师弟,你这马车真宽敞啊。”
说罢还朝里面看了眼。
“师兄,请进。”楚时朝他勾勾手。
“好师弟,讲义气!”牛连拍上他的肩膀,冲他握了个拳,直接从窗户钻了进来。
“额,师兄,那边有门。”楚时指了指马头的方向。
“师兄,你看,那我们……”一转头,薛悬刀从窗外伸头进来,身后还跟着姬丹和刘柳。
“各位请进,走门……”
“谢师兄!”
说罢,三人从窗户翻进来。
“……”楚时想着,不走门难道是剑阳派的传统。
五人就在车内坐着,说是坐,但基本都没个坐像,约等于四仰八叉地躺着。
“哎呀,舒服。”牛连伸了个懒腰,“早跟你们说来车里坐舒服,偏不来。”
“这……师傅的车我们没坐过,不敢啊。”刘柳说着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们平时不坐车?”楚时问。
“师傅可不让我们坐,他说了,御剑是最基本的功法,我们的水平还烂的很,得多练。”薛悬刀剥了个橘子,一边吃一边说。
楚时懂了,自己的水平就是练都没法练,菜得没救,才被准许坐车。
“原来这就是吊车尾的感受。”楚时从小不管学习、比赛还是其他,都是中不溜的水平,主打一个平凡普通,来了这倒是体验了一回倒数第一。
几人围成一圈,叽里呱啦地聊着天。
“楚师弟,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健谈。”刘柳一把揽过他。
“额……以前我不是没机会和大家聊天嘛。”楚时想着,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楚时,恐怕会被当成研究对象,不一定会把他丢进炼丹炉里烤一烤,或是挂在牌楼上风干。
“也是呢,你老爱鼓捣些怪东西,也不跟我们讲话。”
“是啊,住的又远,成天也见不着你人。”姬丹接话。
“哈哈哈。”楚时尬笑两声,“好在现在有机会和大家聊聊。”
“是啊是啊,这样多好。”
楚时笑着点了点头,环视一圈,现在几人挤在马车里,空间看起来似乎小了不少,让他想起宿舍的四人寝,还有那几个天天缠着他打游戏的聒噪室友。
“天呐。”他心里一惊,“我该不是想家了吧。”
楚时从小就是个适应力极强的人,上幼儿园第一天,所有小朋友都在哀嚎,只有他坐那吃老师给的手指饼干,初中在寄宿制学校,住校头一周,室友都哭天抢地想回家,只有他默默在那补作业,等上了大学,离家远,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他也很快就习惯了。
所以来这之后,楚时觉得自己也会很快适应的,就目前的状态来看,适应得不错,只是刚才突然想起室友,楚时才对自己穿书有了一些实感。
“像梦一样。”他把脑袋搭在窗框上,朝外望去,马车内几人在笑闹着,窗外是碧蓝的晴空和偶尔飘过的云彩,好像和坐飞机没什么两样,但是一低头,下面有袅袅的白烟从山顶飘起,村庄屋舍就像影视城的仿古建筑,有些山头上有大片的漂亮建筑,姬丹说那是别的门派。
“哎。”他叹了口气,手枕在脑袋下,躺回马车里。
不知不觉又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喊他。
“楚时师弟。”姬丹晃了晃他的肩膀。
“嗯?”
“快到了,醒醒。”
“这么快!”他一下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啊。”刘柳摊手,“我们几个刚才也睡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上课只有他一人迟到肯定难受,一个宿舍一起迟到就不难受了。
“前面就是平剑山庄了。”姬丹指了指。
几人都把脑袋从窗户探出去看,楚时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大块平地出现在群山中,布满了密集的建筑,还点缀着几座高塔,看起来是个繁华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