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几个月后,阿勒坦汗与乌讷楚来到工地视察,达云恰也随同而来,把汉那吉一见到阿勒坦汗等人,急忙跑了过来,将他们迎进大帐里。

    阿勒坦汗坐在一张铺满图纸的大桌子前,问道:“进展怎么样?”

    把汉那吉走到阿勒坦汗前:“还比较顺利,我把这些人进行了分配,现在一边挖地基一边准备石材,这样,就不会因为材料的缺少窝工了。”

    阿勒坦汗满意地笑道:“好,这就对了,别看只是一件盖房子的小事,和你带兵打仗有相同的道理,分工协作,相互配合,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把汉那吉恭敬地答道:“是,爷爷。”

    阿勒坦汗又关切地问道:“最近累坏了吧?”

    把汉那吉笑道:“还好,手下的人都尽心尽力的,倒也不用费那么多心思。”

    乌讷楚站在桌子旁,随手翻看着桌上的图纸,偶尔似不经意地看一眼把汉那吉,她发现把汉那吉晒黑了,人也显得更加健壮英俊,他能这样用心地做事,乌讷楚感到高兴,但也心疼他,于是对把汉那吉说道:“操心也是一件累人的事,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简单的一句关心的话语,让把汉那吉心生暖意,他冲乌讷楚微微一笑,又把目光转向阿勒坦汗。

    阿勒坦汗站起身走到把汉那吉前,双手用力地按了一下把汉那吉的肩膀,说道:“好好干,这是一次锻炼的机会,你能做好每一件事,我将来才能放心把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达云恰闻言心里一惊,将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要将汗位传给把汉那吉吗?应该不会,阿勒坦汗承诺一克哈屯将来要让嫡长子辛爱继承汗位的。就在达云恰胡思乱想中,他看到乌讷楚送给把汉那吉一个鼓励的微笑,而把汉那吉则用隐藏在眼里的深情深深看了乌讷楚一眼。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钟金哈屯总是不断在阿勒坦汗前举荐把汉那吉,而把汉那吉也总是帮着钟金哈屯?而钟金哈屯和吴兑又是怎么一回事?达云恰一边思忖着一边随阿勒坦汗走出大帐。

    回到大板升城后,达云恰坐在桌前,将三个茶碗摆在桌子上,怔怔地看着茶碗发呆,脑袋里却在苦思冥想:钟金哈屯、把汉那吉、吴兑,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钟金哈屯如果想夺权,并没有看到她和那些部落首领私下有什么往来,相反,她好像更愿意待在集市上,以前蔡可贤在的时候,听说他们在一起就是吟诗作对,也没有什么,蔡可贤调离之后,她更多的时间是在行帐中看书,最多就是去吴兑家做客,难道说是她嫌阿父年纪大了,满足不了她的要求,所以和吴兑鬼混在了一起?如果她真和吴兑有一手,那她为什么总去吴家,难道就不怕吴兑的老婆发觉什么吗?

    达云恰想着想着摇摇头,又盯着另外一个茶碗:她的儿子还小,或者是她想帮助把汉那吉继承汗位,等阿父去世以后,她再下嫁把汉那吉,把汉那吉死后汗位顺理成章就是她的儿子的了。

    想到这儿,达云恰豁然开朗,没错,就是这样,她是想让南朝也支持把汉那吉,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吴兑的鼎力支持,为了让吴兑支持她,她就去主动勾引吴兑了,一定是这样,她和吴兑绝对不是清白的。

    达云恰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把汉那吉深情看乌讷楚的情景来,难怪钟金哈屯那么积极地在阿父面前举荐把汉那吉,哼!等我拿到真凭实据再在阿父面前揭穿他们的阴谋。

    第二天,达云恰便派了心腹阿希格去调查乌讷楚与把汉那吉及吴兑的关系。几天后的一个黄昏,达云恰刚回到府邸,阿希格就尾随着进来了。他先把调查吴兑的情况汇报给了达云恰,达云恰听到乌讷楚只是认吴兑夫妇为义父母,私底下也没有过多的交往的时候,心里略感失望。但听到阿希格说乌讷楚和把汉那吉关系不一般的时候,他惊喜地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阿希格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又走到达云恰前,神秘道:“听说把汉那吉台吉那次投奔南朝,和钟金哈屯也有关系,而且他们俩好像还闹过一次私奔,被一克哈屯阻拦住了。”

    达云恰惊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阿希格说:“这都是和把汉那吉一起投奔南朝的海勒金告诉我的,当时我也不信,可他说如果我不相信的话,就让我去问阿力哥,他说阿力哥知道一切。”

    达云恰起身对阿希格严肃地说:“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会割掉你的舌头。”

    阿希格懦懦道:“是,台吉,我绝不告诉任何人。”

    达云恰从府邸出来,骑马直奔辛爱的部落,等到达辛爱的部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达云恰一进入辛爱的毡房,看到他又搂着美妾,喝着美酒,观看舞女跳舞,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辛爱看到达云恰,向他招招手道:“你怎么来了?来,坐坐坐。”

    达云恰走到辛爱身旁坐下。

    辛爱召唤仆人:“来人,给恰台吉倒酒。”

    达云恰看看那些美妾和舞女说:“让她们都下去,我有话对你说。”

    见达云恰非常严肃,辛爱挥手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达云恰看着辛爱的美妾和舞女离去后,就把乌讷楚与把汉那吉相爱的事和阿勒坦汗在工地对把汉那吉说的那番话以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告诉了辛爱。

    辛爱曾经也怀疑过乌讷楚和把汉那吉的关系,但他觉得乌讷楚是父汗的哈屯,就连自己现在也不敢胡思乱想,把汉那吉再怎么任性也绝对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于是撇撇嘴说:“钟金哈屯和把汉那吉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比别人感情深厚些,在父王那儿举荐把汉那吉也是情理中的事,你想得太多了吧。”

    达云恰见辛爱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就说道:“你如果不相信,找来阿力哥一问就全清楚了。”

    辛爱见达云恰说得这么郑重其事,也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当下派人去工地悄悄找来了阿力哥。阿力哥被带进辛爱的卧房时,看到达云恰也在,还以为是阿勒坦汗派他们找他秋后算账,惶恐不安,站床榻前绞着双手不安地看看辛爱和达云恰。

    辛爱慢悠悠地说道:“今天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如果你敢骗我,我就砍下你的黑头去喂野狗。”

    阿力哥“扑通”一声跪在辛爱和达云恰前急忙道:“黄台吉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只要是奴才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

    辛爱说:“好,那你告诉我,钟金哈屯和你家台吉是怎么回事?”

    阿力哥听辛爱问到乌讷楚和把汉那吉的事,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这可是几头都得罪的事,不告诉他们,今天可能不会活着回去,告诉了他们,把汉那吉和钟金哈屯不仅不会原谅自己,万一阿勒坦汗知道了,一定会认为是他教唆坏了把汉那吉,自己同样会丧命。阿力哥越想越害怕,颤抖着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迟疑间,只听达云恰厉声喝道:“还不快说,如果你敢隐瞒半个字,我立刻砍下你的狗头。”

    达云恰的喊声把沉思中的阿力哥吓得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看了他们。

    辛爱又说道:“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了,只是看看你对我们是不是忠心了。”

    阿力哥又赶紧趴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看来他们确实已经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自己来问。辛爱是汗位的继承人,阿勒坦汗一死他就是汗王,不要说是自己,恐怕把汉那吉和钟金哈屯也得听他的,这件事也不是只有自己知道,如果别人告诉了他们,那我真的就全完了。

    阿力哥抬起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沮丧地说:“二位台吉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

    辛爱不耐烦地说道:“放心吧!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不仅不会惩罚你,还会重赏你的。”

    阿力哥咽口唾沫定定神,将乌讷楚与把汉那吉如何相爱,如何要私奔被一克哈屯阻拦,把汉那吉因误解乌讷楚而投奔明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辛爱和达云恰,惊得辛爱和达云恰目瞪口呆。

    辛爱回过神来,又问道:“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阿力哥说:“当时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一克哈屯又下了死命令,谁还敢议论此事。”

    辛爱从枕头下摸出一锭银子扔给阿力哥:“还算你老实没有欺骗我们,你去吧。”

    阿力哥捡起地上的银子揣进怀中,说了声“谢谢黄台吉”,扭头向外走去。

    达云恰突然又喊道:“等等。”

    阿力哥折回身来问道:“恰台吉还有什么吩咐?”

    达云恰说:“今晚之事如果你敢告诉把汉那吉一个字,不要说你,就是你全家的性命也攥在我们手里,你明白吗?”

    阿力哥急忙道:“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阿力哥走后,辛爱又靠在床榻上,眯着眼睛思索起来。

    阿勒坦汗对乌讷楚越来越信任,和各部首领议事的时候,很多事都会征求她的意见,这令达云恰和辛爱更加忧虑,总担心土默特的大权有朝一日落入乌讷楚手中,所以凡是乌讷楚主张的,他和辛爱都会反对,而阿勒坦汗对她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几乎全部采纳,可谓言听计从了。

    为了动摇乌讷楚在阿勒坦汗心目中的地位,达云恰和辛爱决定拿乌讷楚和把汉那吉相爱的事做文章。他们暗中派人监视着乌讷楚和把汉那吉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尽快抓到俩人不轨的把柄,然而,密探的汇报让他们一再失望,这让达云恰如鲠在喉。

    此时的乌讷楚,与阿勒坦汗经过几年的相处,已经深深了解了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这个男人的雄才伟略和英明睿智令她极为敬佩,他对乌讷楚的浓情蜜意又让她感动,而他的脆弱又让她对这个男人充满怜爱,渐渐地,乌讷楚只要看到他,就会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感。

    乌讷楚对把汉那吉,已经能够心无旁骛地面对他,虽然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他,可这种关心就像对亲人的关心那样,不参加任何私心杂念。而把汉那吉看着乌讷楚的时候,有时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深情,但他非常尊敬乌讷楚,不管人前人后,总是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交往。因此,乌讷楚安然若素,得空就带着博达锡里和朵兰去监督建城。

    一座精美宏伟的城池赫然矗立在广袤的草原上,青砖碧瓦的城池与青山碧水相得益彰,顶上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宛若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草原上。

    整座城由高大的城墙包围着,建有南北两个城门,城墙也与大同城一样,四角上建有角楼,四周的每一面墙上都建有垛口、望楼、窝铺。穿过瓮城门洞进入城内,城内建有玉宇宫殿和奇美的阁楼,每座宫殿都雕梁画栋,绘有五彩龙凤,豪华壮观。

    一天,乌讷楚只带着博达锡里又去了这座城池,达云恰得到密报后,觉得乌讷楚只身前往必定有隐情,只是密探没有察觉而已,于是约上辛爱,一起去怂恿阿勒坦汗前往城池。阿勒坦汗也早想去看看了,达云恰和辛爱的建议正合他意,于是和达云恰、辛爱带着侍卫一起来到城池。

    乌讷楚和把汉那吉携着博达锡里站在大殿门内,看画匠在通天柱的两条蟠龙上涂金粉。柱上的龙雕张牙舞爪,盘旋而上,造型刚劲而灵动,栩栩如生。乌讷楚和把汉那吉正有说有笑地指点着画匠,达云恰引领着阿勒坦汗和辛爱来到了大殿。

    阿勒坦汗看到乌讷楚和把汉那吉一左一右携着博达锡里站在大殿内,一对形男秀女般配的身影,加上博达锡里,他们看起来倒似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嫉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故意咳嗽一声。

    阿勒坦汗微妙的变化,被一直察言观色的达云恰捕捉到了,他暗自窃喜。

    乌讷楚听到咳嗽声回过头来,看到阿勒坦汗笑盈盈地叫一声“汗王”,但没有松开携着博达锡里的手,把汉那吉转身看到阿勒坦汗,慌忙松开博达锡里的手,向阿勒坦汗走过去,这让阿勒坦汗疑云密布。

    把汉那吉笑道:“爷爷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去迎接爷爷。”

    阿勒坦汗迈步走进大殿,把汉那吉上前搀扶,阿勒坦汗挡开了把汉那吉的手。见此情景,乌讷楚心中一凛,见达云恰又得意地看着自己,立刻明白了阿勒坦汗的突如其来,于是面带微笑,携着博达锡里走到阿勒坦汗身旁,笑着说道:“本想等一切都妥当后,再请汗王前来验收,没想到汗王提前就来了。”

    阿勒坦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乌讷楚,问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全部完工?”

    乌讷楚说:“就剩下涂金粉了,之后开始置办家俬和装饰,不久就可以入住了。”

    阿勒坦汗在大殿四下看看,又到楼上转了转,这才带着众人走出大殿。

    把汉那吉赶紧跟过去问道:“爷爷还要到别处去看看吗?”

    阿勒坦汗说:“既然还没有完工,我就不去看了。”

    阿勒坦汗转向乌讷楚:“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是要留下来还是与我一起回去?”

    乌讷楚笑道:“我也没事了,当然是随汗王一起回去了。”

    侍卫牵过马来,阿勒坦汗与众人上了马,策马驰出城门直奔大板升城,乌讷楚深谙阿勒坦汗的脾气,阿勒坦汗不问,她就不会主动去说,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路上,阿勒坦汗装作如无其事地问道:“朵兰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阿勒坦汗问到朵兰,乌讷楚心头猛然一紧,他果然疑心了,乌讷楚从容不迫地答道:“布日玛嬷嬷病了,我让她留下来照顾嬷嬷了。”

    一路上阿勒坦汗沉默着,直到回到大板升城,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回到宫殿前,阿勒坦汗将马缰绳甩给侍卫,转身进入大殿,正好碰上朵兰出来,朵兰向阿勒坦汗行礼,阿勒坦汗问道:“布日玛怎么样了?”

    朵兰说:“医师刚来瞧过了,又给新开了药,我正准备去取药呢。”

    阿勒坦汗再什么也没说,大踏步进入宫殿。乌讷楚将博达锡里交给朵兰,自己跟随阿勒坦汗回到了寝室。

    阿勒坦汗一进入寝室就躺倒在床上,乌讷楚见他不理自己,就说道:“汗王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嬷嬷去。”

    阿勒坦汗翻个身面向里,依然不理睬乌讷楚。

    阿勒坦汗的态度让乌讷楚微微有些心冷,以往她每次回来,阿勒坦汗都会关切地问东问西的,可今天的冷漠,说明他对别人的挑拨非常在意,看来,他还是不完全信任自己。

    乌讷楚幽怨地看了一眼阿勒坦汗,转身走出寝殿去看布日玛。

    乌讷楚走后,阿勒坦汗头枕双臂,双眼无神地望着房顶,想起了把汉那吉一看到自己,就慌乱松开博达锡里手的神情,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为什么把汉那吉看到我会那么慌乱?不,看乌讷楚镇定的样子,他们应该没有什么。

    不对,如果他们真的没什么,达云恰和辛爱为什么今天非要让我去城池,难道他们俩知道什么,是利用这个机会让我自己去看到这一切吗?

    阿勒坦汗越想越烦躁,起身走出寝室来到大殿。

    阿勒坦汗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摸着胡子,眯着眼看着前方。就这样呆坐了一会儿,像下定决心一样,挥手叫来侍卫,让他去叫达云恰和辛爱来。

    达云恰和辛爱知道阿勒坦汗的内心已经发生了变化,以阿勒坦汗的脾气,不问明白决不罢休,所以也没有走远,侍卫一叫,立刻赶到了大殿。

    进入大殿,阿勒坦汗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坐着,达云恰和辛爱站在一侧不知所措。阿勒坦汗的沉默让达云恰忽然有些恐惧,他处心积虑地安排,就是想让阿勒坦汗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从而冷落乌讷楚,如今目的似乎已达到,可看到阿勒坦汗这般模样,突然又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阿勒坦汗的尊严,一个被女人背叛的男人的尊严。

    男人在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一是盛怒之下杀了背叛他的女人,二是为了面子忍气吞声,慢慢冷落这个女人,然而知情者却会被杀人灭口。想到这儿,达云恰不由冷汗涟涟,这件事处理不好,万一把自己牵连进去,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达云恰胡思乱想之际,阿勒坦汗开口了:“你们早就知道了,所以今天故意把我带到了那儿,是吧?”

    达云恰故意问道:“知道什么?”

    阿勒坦汗气愤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说道:“不要和我装糊涂,你们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当我不知道吗?”

    辛爱急忙道:“父王不要发怒,我们也是刚知道不久,怕父王生气才不敢说的。”

    阿勒坦汗大声道:“说,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达云恰说:“我们听到底下的人在悄悄议论钟金哈屯和把汉那吉的关系不一般,起初我们也不相信,找来阿力哥一问,才知道是真的。”

    阿勒坦汗惊讶道:“部族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辛爱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好像是吧。”

    阿勒坦汗怒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达云恰刚想回答,乌讷楚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让我来告诉汗王吧。”

    从布日玛的房间回到寝室,乌讷楚发现阿勒坦汗不在,疑惑间来到楼梯口,就听到了阿勒坦汗与达云恰、辛爱的对话。她知道此时任何的隐瞒只会让阿勒坦汗更加多疑,不如将事情和盘托出,以此来获得阿勒坦汗的理解,从而能谅解自己。于是,她冷静地走下楼梯进入大殿。

    乌讷楚走到阿勒坦汗前,傲视着达云恰和辛爱,阿勒坦汗向达云恰和辛爱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乌讷楚说:“他们不用离开,我就当着他们的面说。”

    达云恰和辛爱看看阿勒坦汗,阿勒坦汗点点头。

    乌讷楚说:“自从我来到大板升城后,汗王就将我交给一克哈屯抚养,那一段时间,人生地不熟的,是我最孤单脆弱的时候。汗王让我和把汉那吉他们一起骑马射箭,一克哈屯又让我与把汉那吉一起读书识字,才抚慰了我的思乡之情。人非树木焉能无情?在与把汉那吉的朝夕相处中,我也一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阿勒坦汗听到此处,不由恼怒地握紧了拳头。

    达云恰制止道:“你还真有脸说出来。”

    乌讷楚不理睬达云恰,接着说道:“是一克哈屯和布日玛嬷嬷阻止了我们,才让我想起自己是汗王的哈屯,不能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打消了一切妄念,任凭汗王决定我的未来。”

    阿勒坦汗惊讶道:“莫伦也知道你们的事?”

    乌讷楚说:“是的,所以汗王请想一想,一克哈屯对汗王情深意重,如果我和把汉那吉真有什么越轨的事情,一克哈屯会饶过我吗?”

    阿勒坦汗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刚嫁给我的时候总是神情恍惚,是因为把汉那吉吧?”

    乌讷楚真诚地说:“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瞒着汗王,那时,我的确心似寒冰,但是汗王对我家人的照拂,对我又如此钟爱,我内心的这块冰早已被汗王的爱一点一点融化了,汗王不是说不仅想要我的人,更想要我的心吗?如今,不仅我的人,就连我的心也都是汗王的了。”

    乌讷楚说完,泪如雨下。

    达云恰斥责道:“你不要再花言巧语迷惑阿父了,如果你和把汉那吉没有什么,他为什么会跑到南朝去?”

    阿勒坦汗惊讶地问道:“把汉那吉投奔南朝和你也有关吗?”

    乌讷楚说:“为了让把汉那吉彻底死心,我建议汗王让他娶了乌兰,当他知道我怀孕后,认为我欺骗了他,加上赵全的挑唆,把汉那吉才冲动地投奔到了南朝。”

    乌讷楚泪眼婆娑地跪倒在阿勒坦汗前,黯然泣道:“汗王,自从我们成亲后,我做的怎么样,汗王难道看不出来吗?如果汗王不相信我,我也没必要再做解释,汗王想怎么处置请便,我毫无怨言。”

    阿勒坦汗真是从内心爱极了乌讷楚,听了乌讷楚的话,又看到乌讷楚流泪,内心的怒气被乌讷楚的眼泪所浇灭。他走过去扶起乌讷楚,柔声说道:“你也知道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也就不会生气了,今日是我多疑了,你不要怪我。”

    乌讷楚擦去眼泪说道:“我怎么会不懂汗王的心呢?”

    辛爱和达云恰见事态并没有向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都着急的叫道“父汗”“阿父”。

    阿勒坦汗转向达云恰和辛爱,气愤道:“你们是何居心?唯恐天下不乱吗?你们听好了,以后不许再提此事,如果谁还敢在下面嚼舌根子,我会割掉他的舌头。”

    达云恰与辛爱悻悻离去,阿勒坦汗携着乌讷楚的手回到寝室,乌讷楚一下扑进阿勒坦汗的怀中泣不成声。

    阿勒坦汗抚摸着乌讷楚的后背,安抚道:“好了,不要伤心了,都怪我疑心太重。”

    乌讷楚哽咽道:“我不是怪你猜疑我,我何德何能,让汗王如此厚爱。”

    阿勒坦汗搂着乌讷楚坐到床上,笑道:“是感动的眼泪吗?”

    乌讷楚捶阿勒坦汗胸部一下,含泪笑道:“亏你还能在此时讲笑话。”

    阿勒坦汗搂紧乌讷楚,轻声说道:“我发过誓的,有我在的日子里,决不让你伤心难过。”

    乌讷楚伏在阿勒坦汗的怀里,紧紧搂住阿勒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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