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的梨花开了,雪白。
现世在都市生活的元文昌只见过超市里买的梨,哪见过这样白的花?
于是一上午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呆呆的抬头,伸手刚想要摘一朵,忽然手背一疼,顿时红了一片。
元文昌皱眉看过去:“干什么?”
永江雪收回剑,冷冷开口:“你把花摘了,吃什么?”
“啊?”
元文昌回忆起这几天待在山洞里,不是吃这个果子就是吃那个果子,再好吃也抵不住这样造啊,嘴里快淡出鸟味了。
“咱们为什么不下山买些东西吃呢?”
“没钱”
好吧,是个很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回答。
但抬头看永江雪身上穿的丝绸云锦,头上发带都是西域进贡来的珠粉缎子,腰上束着金蓝云纹腰封,怎么看都是不是缺钱的样子……
元文昌恍然大悟:合着这位老兄都把钱捣鼓自己了呗,前些日子还看那个木桌子上还有女人护肤的乳油,真…精致啊
永江雪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撩开衣袍坐了下来,白嫩无瑕的脸庞在微光中透出光泽,元文昌也不得不承认永江雪长得是真好看,至少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那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前些阵子看见山后面有一条小河,不知里面有没有鱼?”
“没有”
“你去过?”
“嗯,没找到”
元文昌鄙夷的看着他,河水这么清,又不是死水,周围芳草鲜美,怎么会没有鱼?怕是自己抓不到吧~
也不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拉起永江雪的手,朝屋内走去。
永江雪一惊,猛地甩开了元文昌的手“干…干什么?”
元文昌一脸莫名其妙“回去拿篮子捉鱼去啊!”
“不要碰我!我都说了那里没鱼”
“你摸不到不代表别人摸不到啊,不是,谁给你惯的这么自负?”
永江雪不说话了,脸色冷的厉害,元文昌站在他边上都感觉传过来一阵寒气。这是,生气了?
他不是惯着人吃亏的性子,也不管永江雪,拍拍手在墙上取下来一个挂着的篮子,用来装鱼刚刚好!
元文昌背上篮子脚步轻快的走了,再也没有看永江雪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永江雪的脸好像更黑了。
……
其实那条河离洞口不算远,晚间甚至还能听到潺潺流水声,上午太阳还不是很毒,毕竟春天,这种天气最舒服。
元文昌把外衫脱了,这几日跟着永江雪,自己的衣料不知比以前好上多少,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很贵,可不敢糟蹋。
又把鞋子和足衣摆在旁边的石头上,撸起袖子和裤腿,光着莹白的脚就下了河。
刚刚沾到水的一瞬间,元文昌就把脚收了回来,玛德这也太凉了。但看到树丛里隐约透出的白色身影,又装作若无其事的下去。
笑死,可不能让他看笑话,只留下两只脚站在水中的元文昌默默背着永江雪流泪,被冰的呲牙咧嘴。
过了一会,适应的差不多了,元文昌就在水里搜寻起来。明明刚刚愣着的时候就感觉有东西碰他脚,肯定就是鱼了,那个永江雪定是没下水去看,害的自己吃那么多天素……扯远了。
鲫鱼是不少,就是滑不溜秋,一不留神就从指缝穿过,元文昌干脆蹲下来,被湿了裤子上衣也不介意,主要是这鱼真肥啊…
太阳升高了,照的人眼晕。
拿着筐子看准游动的鱼,慢慢有了经验,往它前面不远一套,正好把上前游的鱼框了进去。元文昌死死压住,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上面,双手抱着边缘往前一兜,水和鱼全都进到了篮子里。
不顾漏出来的水,举起篮子向永江雪望去,嘴角快咧到耳后根。
脸上的水珠被阳光照的亮眼,却不及那明媚笑容半分,一身衣服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永江雪低声道“伤风败俗”
遂将白色外衬往元文昌头上一扔,快步离开了。
元文昌兴冲冲的跑到岸边,登上鞋子,去追永江雪,手里还捧着水……
“永江雪!看我!”
元文昌贱兮兮喊道,等身旁那人侧过脸来,猛地将手中的水泼了过去,后撒腿就跑。
永江雪从未见过如此顽劣奸诈之人,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滴,额头青筋直冒,拔剑追了过去。
“元文昌!”
“好哥哥,别追我了,我哪跑的过你?我在同你开玩笑!”
笑死,谁跟他玩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装逼样。
……
脖子一紧,后颈被人死死攥住,险些喘不过气,被拎回山洞。
永江雪掐住他脖子,撞在墙上,脸上的水还慢慢往下流,手不断收紧,身下人慢慢颤抖起来。
元文昌没想到他来真的,此时只想求饶,但剧烈的窒息感淹没了他,手慢慢松了力气,眼珠往上看去,快撑不住。
“别招我,我忍你不是一次两次了”
狗日的王八孙子,我曹你妈……
“咳咳咳……”
元文昌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神发狠。
至此,两人到晚上都没说过一句话。
……
夜里风还是冷,元文昌升起火烤暖,火光舔舐着他的眉眼……还是有点冷。
鱼很大,元文昌自己吃一半就撑了,把他扔到离永江雪不远的地方,隐着笑意,缩缩脖子又围到火堆旁。
永江雪在山洞里端坐着闭目养神,听到脚边不远处传来声响,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转而看向不远处偷笑的某人,又把眼睛闭上了。
元文昌觉得没意思,抄起树枝在火堆里乱戳,险些撩了裤脚,才悻悻放下,觉得身上一会冷一会热,难受得很,裹了裹衣服朝床上走去。
发烧了?元文昌迷迷糊糊的想。不一会脸都红了,怔了怔才笑起来:果然,我还是不能适应这副人类的身体啊。
夜里外面下了一场雨,凉意袭来,元文昌浑身发抖,想去解手,登上鞋,昏昏沉沉往外面走去。
忽然被一片温热攥住手腕,他迷登登望去,永江雪?那个掐他脖子的?
元文昌皱眉,甩开他的手,烦人!
永江雪又去捉他,自己快憋不住了,他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干什么?”
“雨那么大,你做什么?”
“我去上厕所”
说完又想:这人怕不是不知道厕所是什么东西,又开口道“我去解手”
箍着他的手松开了,元文昌有点委屈,是很委屈,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永江雪触及到他眼神的时候,好似又慌乱避开,哦,应该的,他去忏悔吧。
真冷啊,不是那种刺骨的寒,而是身上透出来的,今天下河被吹着了吧?
回到山洞,永江雪还站在原地没动,元文昌顾不得了,他现在难受的很,永江雪不会不管他。
“永江雪,我好像发烧了,我好冷”
永江雪想告诉他不是好像,刚才看到元文昌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被烧红了,现在脑子也不大清醒了。
永江雪让元文昌躺到床上,从水缸里打了一盆水,拧干毛巾敷在元文昌额头上。
元文昌被冰了一下,哼哼唧唧把毛巾挥下去。
“你发烧了,别乱动了”
“别整,很冷”
元文昌皮肤很烫,但却是喊冷,追着永江雪的手贴在自己面上,粗糙,干燥,很温暖。
永江雪浑身僵了僵,挣扎一会解开自己的衣服,躺在元文昌身旁,把人直挺挺搂进怀里。
元文昌不困,就是眼皮有点沉,嘟囔着难受。
“永江雪……你烦我吗?”
“……”
“罢了,无所谓”
永江雪抿嘴,怀中人呼吸很弱,再也没有白天与他作对时候的骄傲劲,这人太刺眼,与自己从不是一路人。
“不烦你”
元文昌愣愣的,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他觉得永江雪烦不烦自己也没那么重要,毕竟自己并不看中他,只是在这里养伤,等回头再把永江雪的独家剑技学完就走,再也不在这里受冷脸。
永江雪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也没有放开手,是怕元文昌冷,他这样想。
雨下了一夜,外面天刚刚亮,元文昌感觉梦里被一张巨网把他紧紧裹住,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