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然住在王府藏书阁旁边的千鹤阁中,千鹤阁本是供阅读藏书时休憩用的。
王爷看裴昭然热爱看书,便安排他住在千鹤阁中。
这一住就是十来年。
裴昭然也不负王爷的期望,如若没有要紧事便在藏书阁中看书籍,勤学不缀。
白王爷来藏书阁时常常能偶遇裴昭然,一起讨论经典,对此,白王爷十分满意。
但一肚子学识的裴昭然,却没有功名。
裴昭然已年满十八,却未曾参加发解试。
为何呢?说来话长。
白王爷开办的书院,论才学,能超过裴昭然的很少。
白王爷细心教导这么多年,裴昭然的能力,白王爷知道。
孤儿需要有朝廷命官作保,白王为许多孤身一人的学子的作保。
大家理所应当的觉得才学最出众的裴昭然必然能在这次考试中崭露头角,甚至有人提前祝贺裴昭然。
“裴兄啊,此次你定能大掌拳脚。”
“裴兄啊,以后还望你多多提衔啊。”
却没曾想到,裴昭然没有参加,王爷也没有给裴昭然作保。
书生们不解,纷纷来问,裴昭然以自己才学尚未能报效国家,仍需精进为由搪塞敷衍了过去。
裴昭然也很疑惑,只一味的努力。
三年前,考进士报名,便有考生取得不错的成绩。
裴昭然曾想过自己能在十五岁那年崭露头角,这样就可以有迎娶茶儿的资格。
心中的情谊从未倾诉。
看着好友意气奋发,裴昭然回顾自己也难免失落。
白王爷从小细心教导裴昭然,像自己的儿子一样,给他最好的资源。
裴昭然也是争气,勤学苦读。
三年前白王爷帮助想向上进步的人参加发解试。
可唯独将裴昭然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啊然啊,你可愿做官?”
年轻气盛,对未来充满向往的裴昭然以为白王爷想鼓励他参加发解试,毕竟书院里的人看王爷对他好,巴结他,各种好话。
于是裴昭然觉得自己才高八斗,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当然!我定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裴昭然的声音铿锵有力。
少年的眼亮亮的,好似那天上的太阳,烈日灼烧着白王爷的心。
白王爷不敢看他,别开眼。
只一瞬,白王爷调整好了心态,看向裴昭然,“啊然啊,你今年十五,虽能通经能作诗赋,但储备还是不够多。”
“你可愿,跟在我身边再学习三年?”白王爷询问,黑黑的眼珠盯着裴昭然。
好似黑洞,能将裴昭然的一切想法吞没,裴昭然心里竟然产生一丝害怕。
裴昭然不知为何,只当自己学识浅薄,便言,“能跟在王爷身边学习,是昭然的荣幸。”
“官场沉浮,不易啊——”白王心中感叹,才学过于出众,树大招风,如若能在自己的羽翼下好好生活着,平凡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啊然,相比于为官,更希望你能开心地活着。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又是考发解试的时候了。
这次王爷并没有阻止。
这日傍晚,王爷发话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白安”,白王爷喊他名字。
“爹”, 白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爹。
“你也二十了,是时候该成婚了。”
“嗯嗯,爹说得对!”白安冲白王爷笑着。
“真该认真点了,不是寻一个女子嬉戏,而是与人成婚。”白王爷叮嘱道,转头看向白王妃,“仙儿,你帮忙看看有哪些世家女子比较合适的,给安儿相看相看。”
白王妃听进去了,示意白王记下了。
“别个20岁都儿女成群了,你爹我现在还没儿媳妇的影子——”白王爷话锋一转,“鸿儿,你可有中意的女子啊?”
白鸿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微微红,但也被白王爷精准的捕捉到了。
便不细问,转头来关心白茶。
“茶儿,你今年十八了。”王爷点了点白茶。
“爹~~”,白茶撒娇道。
“是该嫁了,你不怕一道圣旨下来给你许配人家?”王爷提出致命问题。
“怕!怎能不怕?”,白茶发愁,“现下女子哪有如我一般,18依旧未许配人家呢?”
“你可有何想法?”
“再拖下去也不是事——”白茶轻声说道,“与其嫁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不如——”
“嗯?”白安来了兴趣,“要不你就嫁给裴昭然吧!”
白安给白茶和裴昭然使眼色。
白安看到白王爷在看他,正经了两秒钟。
裴昭然很无奈,自己无功名傍身,又何来脸面迎娶茶儿,“发解试在今年八月,如有功名定来求娶!”
裴昭然盯着白茶,只恨自己没有能力。
听了这话,大哥和二哥笑嘻嘻地。
“好儿郎京中众多,三娘子还是先另觅良人吧”,裴昭然转眼看向白茶,“我——”
声音出口,剩下的话却在肚子里成不了话语。
“无论小姐婚嫁与否,裴某必然守护在小姐身后。”这么正规正距的话,就像生硬的石头,说话的人是谁?是自己吗?裴昭然无能为力。
“茶儿这么优秀,能配上的人可不多啊。”白安悠悠地说。
白王只看着,不说话。
“如若要嫁,我定然要寻个丰盛俊朗、体格伟岸、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的君子!”
白安和白鸿偷笑却不点破。
裴昭然听了默默记在心里。
白王沉吟了片刻,搜刮脑中如茶儿形容的男子。
“徐衍不错。”白茶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白鸿和白王挑眉。
“妹妹何时见过这徐衍?”白鸿问道。
没想到二哥哥一针见血。
“徐衍大败敌军,回京受赏何人不知呀。”白茶如数家珍,“听闻这徐衍大将军又俊又美、丰盛俊朗、有勇有谋,可谓是一个合适的好夫婿呢!”
“哦?”白王爷眼睛弯弯,眼角的微笑纹都聚在一起开小会了。
“妹妹喜欢,那我这做大哥的哪能不帮衬帮衬”,白安笑嘻嘻的,“明日我便去寻他,看看这人配不配得当我妹夫!”
“白鸿、白冬、白尔康,你们也随我同去。”白安看向弟弟们。
“好啊”,白鸿、白冬、白尔康异口同声道。
白王爷舒心地摸了摸胡子。
白王爷有个小习惯,晚餐时总喜欢叫上裴昭然一起。
流言蜚语就是这么流传出来的。
“若不是私生子又如何能同桌吃饭?”
“这童养婿待遇也太好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诸多流言数不胜数。
如那春天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今白茶的婚事也该安排了,白王爷哪能看不出裴昭然的小心思。
白茶的婚事有太多人盯着了,皇室,其他世家,宗族内的其他长辈......
“孩子啊,发解试即将到来,我很看好你。”白王向裴昭然投去期望的目光。
“谢王爷看重,昭然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裴昭然作揖。
“以你的才学,定能高中,我依然记得三年前你说的那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学生谨记!”
白茶听到白王爷说裴昭然要考试了,好有压力。
“看来以后不能玩了呢——”要好好看书,共济知识,说不定还能帮他一把。
白茶嘟囔着,白鸿听见了。
“是啊,茶茶,你以后可不能带着昭然胡吃海塞,到处玩了,影响他学业可就不好了”,白鸿语重心长叮嘱道,“以后想玩来找哥哥!”
白茶冲白鸿撒娇地笑了笑,“好嘞!”
吃完饭后,白安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兵器库,准备找个兵器送与那徐衍。
裴昭然晓得,心里酸酸的。
“寻把好剑,我对这些不懂,你们觉得送哪个好?”白茶问道。
白冬自从进来,对什么都感兴趣得很。
尤其是剑。
“冬,你看着有喜欢的,也挑一个走。”
“哇哦!”,白冬听闻,高兴地紧。面上可见得高兴。
白茶找了个不起眼的剑,交给武器库的剑侍。
“交与你了,你问问爹爹,可否送此物给徐衍。若同意了,你送来我那。”白茶对剑侍说道。
“是!”
“其余的如实汇报便是。”
“是!”
白桃这就回自己的屋子,早早的歇下了。
次日一大早,白安便让小厮过来,告知白桃他中午将去拜访徐衍将军。
白桃便准备了昨日选中的剑,又命婢女橘子寻了个适当的盒子装起来。
估摸着快到时间了,白桃便提前去马车上等哥哥。
白安也不知是刚从哪回来。
白桃见哥哥如此,便从原先的马车上下来。
白安瞧见了,“白茶,上来!”
白桃提溜着裙摆,呲着大牙往哥哥的马车上跑。
坐稳后,白桃很想问哥哥他去了哪,又不好开口。
“安哥哥,你对这徐衍了解多少?”白桃问道。
“emmm”,哥哥不语。
也许是哥哥心情不好吧,白茶不敢说话。
哥哥随着年岁的增长,被父亲愈发看中,手里的活也越来越多,怕不是有什么难题惹他心烦了。
很快就到了徐衍将军的府邸。
徐府的门房看见了进去通报去了。
白桃随哥哥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