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深疑

    翌日一大早,陈幸偷偷摸摸躲在进后院的月洞门外,想着看看后院清形,依他看,付姐姐不喜喝至醉醺醺的姐夫,他有点害怕,姐夫会被冻死在付姐姐门外,那时,付姐姐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的。

    “吱呀”两声开门声,陈幸快速抽手躲回月洞门后,不敢露面,他侧耳挪听,后院迟迟不见人出来动静,他便猫头看了眼。

    原来是姐夫啊,他还以为是付姐姐这么早就要出门了呢,给他吓了一跳。

    边连瑱穿戴整齐,敞开门活动四肢,也不知怎得,他醒来腰酸背痛的,好似被人打了一顿,三月夜晚,屋里还燃着过冬的炭火,外头清冷地风呼呼刮过他的脸颊。

    边连瑱彻底清醒了,他昨夜和陈幸坐在一桌上,一盅接一盅地喝,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就是想喝。

    因为喝多了就会忘却他回不去家的实事,还有他拉着陈幸说了好些话,不过都是些他故意散播给陈幸听的话。

    什么“我和你姐是真心相爱的,她高中状元,我打心里替她开心,但我又觉得我没什么本事,去适配她。”

    男人嘛,喝一顿酒,趁醉说些话,醒来就成好哥们了,边连瑱心中甚是清楚,他抬脚走出屋门,余光便注意到在月洞门在鬼鬼祟祟的陈幸,他不由挑眉,“陈幸,你在那偷看什么。”

    陈幸不怕姐夫,昨夜姐夫醉酒告诉他的话,让他很是触动,原来姐夫心里是这般想自己的,他没被抓个现行的窘迫,而是坦荡偷瞟了眼付姐姐紧阖的屋门,他不知付姐姐是否已经出去。

    往常应该不会,今日倒也未必。

    早朝快开始了。

    付姐姐应该已经出门了。

    陈幸唯一不确定的便是付姐姐是否今日上朝,昨儿付姐姐也没说,他穿过月洞门,脚踏上拐去付姐姐门外的拐廊,头不由自主隔着窗子踮脚朝里看,结果什么也看不到。

    边连瑱身子早早倚在他屋外的廊下柱子上,“别看了,你姐早进宫去了。”他在屋里都听见对门开门动静了。

    陈幸一听这话,碎步跑到姐夫身边,两眼似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笑着看姐夫,“姐夫,看来你昨夜在我姐房里过的。”

    边连瑱突而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这怎么回事,难道他喝醉以后,陈幸把他送到付濯晴房中去了?

    怪不得他今早起来,浑身疼痛。

    付濯晴该不会趁他宿醉,将他痛打了一顿吧。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他怎会浑身疼呢。

    边连瑱咬牙缓冲自己内心对付濯晴的恨意,一个人若怜最基本的不趁人危机之时痛下手都没有,都不配为人。

    陈幸瞧着姐夫脸色好似没睡好,想必昨夜姐姐姐夫还真有什么事发生,他连忙摆手解释,“姐夫,我只把你送到我姐房外,然后我没抓稳你,你摔地上了,是我姐将你扶起,抬进房里的。”

    陈幸听到姐夫摔在地上的声音,就觉得姐夫肯定摔的很疼,这压根不是他姐做的,他得为他姐证明。

    边连瑱实在想笑,却无奈笑不出来,他自己摔的,居然是自己摔的。

    “陈幸,你不是为了什么利益,而污蔑我吧。”边连瑱没把陈幸为付濯晴说话点透,但他的意思很明显,陈幸和付濯晴一伙儿,俩人要是一同骗他呢,说完,他这想法就被他否认了。

    这也不可能,她怎么会害怕摔到他呢,没把他从台阶上踢下去就不错了。

    那就是真的。

    陈幸诚恳地视线盯着姐夫,“我发誓,此事千真万确。”

    付濯晴居然把他送回房中,这事稀奇古怪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

    宫内,早朝过后,付濯晴被陛下亲留在宫里,昨儿是殿试,人多眼杂的,付濯晴顾着自己只是两元及第走至殿试的人,没细细瞧过这位春羲帝的。

    春羲帝,还是她笔试过后才知晓的,她眼前这位陛下,并未延续旧朝风气,年号及帝号,而是采了‘春羲’二字,寓意着新朝莅临,于百姓言,就像春日到来,万物复苏,一朝顺民意生长。

    付濯晴过来都城小半载里,都城也定了下名字,就叫金兰城,其实一开始她知道金兰朝年号时,没起过疑心,她以为就叫都城。

    后来在她殿试面圣,第一次得见这位春羲帝,她知道了,就像《史记》中记载,这座存在上千年历史的古都,名讳都不一。

    从千年前那场逐鹿大胜开始,金兰城便千载不变的古都,好似所有人心中都有数,凡是踏进金兰城的帝王,都能做的长久,千年至如今也不过两代宗。

    这第一宗却早在多年前,大势已去,陷入战乱纷飞年代,百姓民不聊生,直至春羲帝登上那把金銮殿里的龙椅,得以平息。

    然,之所以春羲帝纠结都城名字,皆因庄妙太后,这名字由太后所起,史书里并未记载缘由。

    付濯晴想,人人都有得而纪念之事,这样的纪念何尝不是一种延续,她又何必深知。

    春羲帝名郑嫹珩。

    郑嫹珩目光赏识地看着端端坐着的付详议,这位由她母亲故交亲手送至她手上的‘能人’。

    眉目宁和,面容沉稳,举止端庄,丝毫没有见她的恐惧,就连昨儿她问的那个问题,此人也对答如流,仿佛治水如喝水,近在眼前。

    付详议所任职之处,早在其来金兰城时,郑嫹珩就已同她身边的宋知院商议过,就送付详议去审刑院,宋知院是她母亲留下的旧人,她信的过。

    而付详议入城不久,她便听说此人与本朝头一位状元郎,乔大人起了冲突。

    郑嫹珩目光懒在付濯晴身上,她声音沉稳,也不失好奇心,“付爱卿,你如何得知乔状元乃旧臣余孽隐匿在朝中的。”

    话落,一位衣着女官服饰的女子上前奉茶,随后落身于陛下身侧,付濯晴不曾怀疑陛下,早已知晓此事,和妙玄先生串通好,想看看手无缚鸡之力,却有大智慧的她在金兰城,会不会经不住诱惑,就这么听信乔绥惟的话。

    因她的学识实在来的奇怪,她也出生于五国战乱不是吗?那时候连男子都读不起书,何况她一介无父无母女流之辈。

    一切太过奇怪。

    就像付濯晴之前所想那般,她是穿越过来的金兰朝,才不是什么朝外有朝,然,青雅县青溪巷的柳大娘和见过她的百姓,就好似脑海里突然有了她的事迹一样。

    青溪巷原本没有付濯晴和杀人犯这两号人,是她二人过来之后,突然有的,只不过那里的百姓有属于她二人的过往记忆。

    就连妙玄先生也难逃其困顿,但跳出来想想,大致如此。

    况且妙玄先生告诉她,她与其认识并不久,只不过一见如故,妙玄先生觉得她学有所成,便给她做了个人情。

    实际就连妙玄先生自己也在腹中怀疑她吧,怀疑她目的不纯,接近先生,只为在朝中与旧臣里应外合。

    只因一点,她能读书,太不符合当时大势。

    所以,陛下自打乔绥惟入朝,没多久就知其是旧臣,入朝只为与余孽沆瀣一气罢了,但没解决人,是因尚未抓到实质证据,就在这时,妙玄先生想其推荐了她。

    才利用她解决掉了乔绥惟,也不再怀疑她别有用心。

    付濯晴拱手作揖,视线略过比她年幼三岁的陛下不怒自威的脸上,缓缓垂首,她想即使陛下年幼,的确压不住余孽迫切想要改朝换代的想法,但陛下身边也有旧时培养的忠臣,做不做的稳朝纲,在于如何做,而并非想余孽那般轻视女子。

    “回陛下的话,臣在家乡时,那里有位陈执县令,在建朝之后,花巨资建了金玉绡,就是拿来笼络各地战乱余孽的,微臣历过民苦不堪言,也见过陛下一统天下,消去百姓磨难,她们脸上绽放的笑脸。

    微臣的确不知乔大人究竟是谁,但知一旦有人想要微臣陷于不义,让微臣想忠于陛下的心二用,微臣便会认为他是别有二心之人。”

    付濯晴到底隐瞒了她知晓乔绥惟就是余孽,她能知晓,是因她有洞悉臣子举动的本事,但她不能这么说,更不能在这朝天跟前说出这番话。

    她的聪颖想用在与百姓有益之事上,而并非引来陛下猜忌,悉知一个并未入朝的举子,聪颖如皇帝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伴君如伴虎。

    付濯晴深知此理,才会孤寂,将自己唯一的感情寄托于他身上,才会死于非命。

    郑嫹珩轻笑两声,“原来如此,所以你就略施小计,这才引来乔大人狗急跳墙,最终被押入大牢。”

    “朕还听说,爱卿在青雅县,曾跟余先生提议,那位县令应当即处死,不留后患,那爱卿觉得乔氏呢。”

    付濯晴听懂了,陛下对她有疑心,却从不怀疑她的谋略,自古以来纵有谋略之人若能为己所用,贤能人氏是会开心的,反之则必追杀之。

    于水深火热的青雅县,若想建立陛下威信,就必须以除掉欲谋反县令为代价;于金兰都城,却无需此用。

    因都城内,还有陛下坐阵,近在脚下。

    付濯晴立声道:“回陛下,臣以为,可以下饵诱鱼。”毕竟她只做了一些小事而已,就连陛下都只是将乔绥惟暂时收押,罪名都无,知道乔绥惟是战乱余孽的没几人,还都是陛下心腹。

    此刻不宜宣扬。

    看来余先生给她送的这位爱卿,当真对政事有着独特见解,这样一个利朝利民的臣子,郑嫹珩甚是欣慰,她还留了付爱卿用过午膳,才遣她身边女官,将爱卿送去审刑院。

    然,此时各皇城内的官员,正值饭点,付濯晴和送她的女官刚走至皇城衙署之地,先跟她打招呼的居然是一个她素未谋面的人。

    当朝探花,文昭。

    付濯晴在她之前所住城西,隔壁邻居口中提过此人,但没印象。

    此人朝她身侧女官作揖,说了句话,“在下翰林院典籍,文昭,见过女官大人,付详议。”

    随后对着她笑道:“付大人,没想到在下在这儿又见到大人了。”

    付濯晴心里疑惑,她可没见过探花郎。

    这人故意套近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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