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势汹汹

    审刑院,付濯晴见过宋知院过后,和其参观了下这里,就一间合院,三间房,中间里屋里摆着的满是案卷,两侧东为宋大人所小憩之处,西则为她备下的。

    新朝不会有这么多案卷的,想必是新朝得立之后,陛下所设那条政令:凡金兰子民,在战乱时期有过被欺压,或有遭受磨难的寻常百姓,一律上报,由官府彻查,若有蓄意杜撰者,严惩不贷。

    幸而付濯晴读书多,知晓此理,才能让陈幸家中遭受迫害的百姓,提前解脱,陈幸家中在战乱中利用人血赚来的钱,最终落回百姓手里,也算陈家在积德。

    宋秉廉坐在官帽椅上小口嘬茶,目光时不时落在新来的付详议身上,这人坐姿不算秀气,手指有一没一搭在小几上无声轻叩着,眉目未曾盯着他,却总有一股英宇难掩。

    宋秉廉有听过付详议一些传闻,甚至连他大女儿都说,远在青雅县的余先生,这次当真给我朝找了个好官来。

    需知一个人的坐姿也能瞧出好多问题,这付详议头一次见他,不惧,不语,他瞧着很懂礼节,但不拘小节。

    宋秉廉喜欢大气磅礴,心有鸿鹄之志,亦有蔷薇之细的手下,他坦然一笑,眸中难掩欣赏,并放下手中茶盏,随着付详议目光朝他身后,那横匾上看去。

    ‘民之春秋,吾之冬夏’。

    这副词付濯晴从来没见过,民生生计乃春秋见效,与宋知院乃冬夏之缘,冬雪夏雨,才有春耕秋收。

    以此勉励自己吗?

    宋秉廉年过六旬,胡须斑白,他这大半辈子都在为民感到伤怀,战乱纷飞的年代,受苦受难的总是百姓,战乱出明主,庄妙太后和当今陛下都是明主,他庆幸自己跟对人,依旧能为百姓尽一份心意,以此勉励,也不妄他鞠躬尽瘁。

    宋秉廉转过头,悠悠开口:“看来付详议也很喜欢这副字。”

    付濯晴收了视线,简言道:“是啊,知院大人这副字,概括了百姓一年四季,收成多少。”收成于四季,乃密不可分。

    看来余先生果真没送错人,陛下找他商议之果,也是对的,当时陛下想把付详议送到他手下当差,是识人善用的。这样的人,宋秉廉相信,假以时日,她必能独当一面的。

    “随后,你也可以写一副勉励自己的挂上,反正此处就本官与你二人,素日我这地儿可是最冷清的,想写什么就写点什么。”

    冷清?

    付濯晴听到此话,唇畔难免一笑,笑宋知院风趣,“大人说的是,大人同我要查百姓所受冤屈,除开陛下亲信外,新朝初考上的官员为朝中要臣,悉知在开朝能参加科考的,家中必定有过人之处,这保不齐呀,就有祸害百姓之举,他们生怕咱们这审刑院给查出什么。”

    宋秉廉对付详议的话点头赞同,“付详议所言极是,也正因如此,你初来乍到,做事才要更加小心谨慎,万不可着了那群人的道。”

    这话不假,付濯晴如今在朝中官职不过六品,开朝第一批入朝官员,职位跟她同等,想要找她茬,也是易如反掌,因有构建自身势力。

    若是盛世之中,六品官员都没有上朝资格,这金兰朝中缺人,她还是能上朝的。

    这样也给了那群怕她查出什么的官员,在朝中参她一本的自由,凡是有利有弊,于她上朝是利,于她也是弊端明显。

    付濯晴拱手作揖,“多谢大人提点一二,下官会好生仔细着做事。”

    宋秉廉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已经起身,打算找一案卷来瞧的女子,“本官记得你叫付瑛,对吧。”

    付濯晴步伐止在原地,转身面朝宋知院,“是的,下官名付瑛,小字濯晴。”说罢,她提步走至满是案卷的博古架上,鼻息里充斥着尘土,害得她打了个喷嚏。

    屋里许多博古架,只有一两个是干净整理好,挂了木牌标清楚是什么类型案卷的,想必就是知院大人辛苦所为。

    付濯晴双手叉腰,视线盯着这些满是灰尘,用布袋装着的卷宗,那她今日就先把卷宗理透,再几个类似案子一同看。

    宋秉廉就坐在喝茶端详了会儿,看着她手中拆下一个卷宗布袋,用一条几乎快拧干的帕巾擦拭布袋尘土,防止其尘土飞扬。

    这是个好方法,几乎干透的帕巾,并非干透,也非湿的,擦拭干净的布袋可以立即套卷宗上,还不用害怕竹卷宗受霉发潮。

    还得是年轻人啊。

    宋秉廉喝完一盏茶,也起身动手一起做这件事,早点整理好,审刑院也可早些步入正轨。

    审刑院里有燕子叽叽喳喳在屋檐下筑巢叫唤着,听着美妙极了。

    三月阳光清新温暖,隔窗映照在付濯晴忙碌背影上,转眼已至黄昏。

    付濯晴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转了转脑袋,窗外夕阳的余晖洒满在她沾了不少灰烬的脸上,映出一抹认真执着。

    辛亏她年轻气盛,做起这么细致的活来,甚至都不用歇脚,半日过去,才整理了两个博古架。

    宋秉廉体力却不行,他得拿着几个案卷坐下,慢慢坐,做一会儿歇一会儿,完全跟不上付瑛步伐,他抬眼望着窗外天色渐晚,这个点儿可以下衙了。

    他回头又看着付瑛依旧乐此不疲地忙碌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赞许,一是羡慕年轻人体力不错,做起事来有条不紊,丝毫没马虎迹象;二则觉得金兰朝日后有望了,百姓会迎来一位勤恳为民的好官呐。

    甚至还感叹陛下决策对极了,开设女子入朝先例,才不会埋没人才。

    一下午忙的宋秉廉都没顾得上喝口水,他给自己和付瑛都斟了一盏茶,轻声喊道:“付瑛啊,明日在来整理吧,可以下衙了。”

    付濯晴应下了,虽然她精力充沛,但连日忙碌的事,若强行分在一两日内,那不是为百姓好,她身子垮了,何以还能接着为百姓沉冤得雪呢,她对自己给予厚望的,决不能倒在眼下急迫里。

    循序渐进才能做个正常人,保重身体才是为百姓做事而蓄力。

    此时,外屋檐下的燕子叫声跌宕起伏的,想必已经筑好巢了,“看来我们这审刑院日后一定能为百姓沉冤得雪的,让借着战乱欺压百姓的人都得到应有惩戒,就连燕子都在为我们鼓舞呢。”

    这话是宋秉廉说的,下午做了一下午沉闷的活,是该说些轻松的,放松心情,准备回家。

    言罢,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审刑院的门,遇上了位在门外等候的探花郎。

    宋秉廉见人朝他行礼作揖,摆手免了,他知道此人是探花,朝野都传遍了,说今朝探花,是比付瑛长得差点的男子。

    他虽没见过,但也不会看差的。

    这人看着和付瑛一样年轻啊,看来不是找他的,他也不自讨没趣,提步先行离开了,他得早点回家吃饭。

    门外不断路过的官员总是不经意瞥在二人身上,甚至付濯晴耳听强,还能听到有人小声说道:

    “这付状元不是有家室了吗,怎么还与探花走得近呢,天下可没有女子多娶夫妾的。”

    “是啊,这么不检点,能为民请愿吗。”

    “陛下是不是不知道,明日参她一本,看她还有没有今日去到宋知院手下的嚣张。”

    付濯晴:“……”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色平静,故意拔高声音:“文大人,这么不知廉耻吗,我有惹到你吗,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等我。”

    温柔地话,却掷地有声。

    就如同知院大人所说,朝中免不了给她找麻烦的人,反正她做什么,都能被拿到朝中去说,那就说去吧。

    至于这文探花,众目睽睽过来找她这个有家室的人,无丝毫避嫌。

    在她尚未搬家前,隔壁大婶说这探花谦虚为人,她眼下,对此话存疑,谦虚有教养的人会当众堵住她的去路吗?

    这是君子所为?给她难堪,她也会给人丢回去。

    付濯晴错步难行,文昭是个有涵养的,他算是听明白付状元话里之意了,是刚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他也听到了,很难听。

    文昭挡住付状元去路,转过头对着正在缓步慢行的官员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难道你们家里没妻室吗,为何还同官员一同走,依下官看,都该分道扬镳才对,传出去就不怕旁人说你们男子之间也有苟且,有悖常理之宗吗?”

    付濯晴趁着此人转头说话功夫,大步离去,她跟此人无交集,没必要为其停留,何况她一介刚入朝的小官,能助文探花什么。

    刚那一番作为,无非是觉得自己在英雄救美罢了,故意做作,再惺惺说开,这种行径为她所不容。

    做人因光明磊落,有事可以直接告诉她有事,何必挡住她去路,故意给看到的官员落在她的口实。

    付濯晴可不是什么寻常人,一眼识破此人计谋,不过就是觉得她跟在男子眼中的女子一样,置身于沸沸扬扬的人言可畏中,然后由男子见义勇为,男子通常把这种行径成为赞扬男子气魄的爱意。

    需知,闲言碎语也是由男子带来的,女子被固于后宅,难道不是之前男为尊的朝代所致,一切祸源在于世间男子狂妄自大,觉得女子应该仰望臣服。

    弄这么一出,不过就是想要付濯晴觉得文探花真厉害。

    嘁,若文探花不等她,哪儿有这档子事儿呢。

    文昭一转头见付状元已经走远了,他刚想的引起她注意的计策失效了,他自行跺了一下脚,没再追去,满脸都是这招居然不管用的悔过之心,也怪自己没时间说出那句“付状元,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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