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来日

    边连瑱驾马车晃晃悠悠走到皇城外接付濯晴下朝,原本在家中,陈幸想来接的,被他一口回绝了,这种能能彰显他‘爱’妻子,还无需做饭的好事,他怎会假手于人呢。不过他来的这般慢,结果她还不曾落步出皇城。

    真是奇怪,这天都要黑了,他身畔陆陆续续的马车也已离去,付濯晴居然还未下衙,看来这朝中事,还真是磨人呐。

    幸而他不当官,自不必为诸事烦忧。

    边连瑱抬手摸了摸鼻尖的功夫,有从皇城里出来的一官,他不知道是谁,有位男子着一袭赤红绯袍,笑着快步走到他马车前,凑近告诉他一话。

    “付详议跟那文探花二人之间不清不楚的,我劝你早做打算。”言罢,这位衣着官服的男子就此上了自家马车离去。

    付详议就是付濯晴,这文探花是当朝探花,这人告诉他的意思合着是他很快就要给人腾地儿了吗?

    嘁,边连瑱可不信。

    那文探花他是没见过,但能当探花的,长相铁定一等一的好,再好能好得过付濯晴去。

    再说,付濯晴那种人,怎会喜欢别人。

    这官一看就是想害她的人,诶,这官场尔虞我诈的,他早就心如淡菊了,力求她惹的人和事,不要波及到他,最好她能死在场场波及中,他还能落得好名声,顺利脱身。

    边连瑱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他也就想想而已,这些人都不在乎付濯晴这个正六品详议,难道会在乎他一介命名无籍的为人夫者?

    恐怕到时,这些人会生怕他闹事,连他一并秘密杀死吧。

    是以,自付濯晴和他醒来便成了一对夫妻,对方考取功名起,他的生死就和她牢牢绑在一处。

    她若在官场出事,他能毫发无伤,那是不能够的,边连瑱思及此事,难免有些头疼,他抬手揉鬓,所以说,他还得祈祷她每日都能顺利下朝,改日平安上朝,至于他想要付濯晴的性命事宜,还按着他的计划进行,才可保自己无虞。

    至于刚那位官员告诉他的话,怕是有人在给付濯晴使绊子,毕竟她去的审刑院是所有官员眼中的香饽饽。

    边连瑱不可能分析错的,不然他可太对不起自己低三下气,夹缝求生的爹娘了,不管旁人如何挑唆付濯晴和旁人,他都会全然占她这边,她能一次高中,得到妙玄先生和陛下赏识,就不会有人敢要了她的命,顶多就是挑拨关系而已。

    商人最知趋利避害了,边连瑱自然也懂得抱紧一棵大树的道理,而且,即便付濯晴真有了意中人,他公然张口信任她,还能博得城中百姓的好感,说他深深爱着她,再者他不让位,还能气着她不是嘛,倘若能把她给气死,这祸可赖不到他头上,他又何乐不为呢。

    想着想着,边连瑱不由垂下头,闷着声儿笑,没注意付濯晴从皇城走出来,直到那股香味走近,他猛一抬头,瞧见了她。

    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海棠香,这次边连瑱又嗅到了,但他没怀疑,毕竟他屋里确实有海棠花,所以,她身上落有淡淡香气,实属正常。

    边连瑱驾着马车掉头时,看到了最后一位从皇城走出的人,此人眉目清隽,文质彬彬,想必就是文探花了,那个传说只比他逊色一点的探花郎。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文探花朝他远远瞧了一眼,啊不,大概不是看他,而是看马车里的人。

    这可不像是付濯晴喜欢文探花,她刚上马车时一副不留恋,且神色俱疲的模样,压根不会是喜欢一人的态度,倒像是文探花一厢情愿。

    嚼舌根的官员也忒能颠倒黑白了。

    马车在宽敞处掉头驶走,边连瑱手上颤着缰绳,身子往马车外壁上靠着,脸贴近与马车里一帘之隔的车帘上,“刚有位红袍官员特意告诉我,说你和文探花之间不清不楚的。”

    他此意不在提醒她远离,而是要她小心坏人,防止危害到他,付濯晴坐在马车里,两指捏着双鬓,缓解疲劳。

    唔。

    看来这群做坏事的官员,真是不嫌把事情闹大,一方面瓦解她和他散播在城中的‘感情’,一方面改变陛下对她的态度。

    可惜啊,她和边连瑱压根无感情可言,别说挑唆了,就是她真的喜欢旁人,又或者他真的有了心上人,她都不会与人分开的,因他还欠她一条命呢。

    然,当一朝之君的,就没几个不猜忌的,不过她托生的付家太干净了,官员无法从她身世入手,只能挑拨她在陛下那里的口碑。

    不过,付濯晴放下扶在鬓角的手指,望着隔在帘子外的身影,那些官员还不知陛下已将他们看透了,这就有好戏看了。

    比起明日朝堂上的纷争,眼下付濯晴更想对前室的杀人犯说一句话,她身子朝侧边坐去,掀帘笑着跟杀人犯说道:

    “你也别做什么美梦,觉得我当真有喜欢的人,你就可以走了,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真的想娶旁人,会先杀掉你,给我喜欢的人腾地儿的。”

    有官员告诉他又如何呢,她可不是什么善类,自古能当上皇帝的,就没一个心慈手软的。

    然,她对现下那群三妻四妾的官员心中抵触,顺带也把这群人连带一起骂了,“我可不会像旁人那样,三妻四妾的,这群无脑官员啊,一娶再娶,后宅着火,还能装得镇定自若的,殊不知旁人心中早已将其嗤笑万千。”

    付濯晴很清楚,她的话不会激怒杀人犯的,因这人眼下必须在她身边,他忍辱偷生,能杀她第一次,见她又活过来,自然会阴暗到杀她第二次。

    这样的人不杀她,是不会离去的,付濯晴也不必对他口下积德。

    本来二人一开始就没隐瞒自己对对方的目的。

    夜色已深,街灯密如繁星,边连瑱目视前方街巷的双眸无动于衷,他不在乎她的话,但他不得不在乎她的生死,她和他如今是一丘之貉,他想活,她就不能有事。

    他迅速从付濯晴话中觅得良策,唇畔勾笑,“那就拭目以待了,看究竟谁下手更快。”边连瑱先回的是他和她之间的生死较量,后提口道的,乃她所递过来的生死命脉。

    “你的意思是,后院失火,殃及池鱼。”边连瑱身子侧了侧,余光瞥向付濯晴,只见此人倚着车壁坐着,看起来浑身无力,累死得了。

    边连瑱在心中咒骂一句,却依然平静言语,“你莫不是忘了,你我与旁人情况不同,你是女子在朝为官,我呢,则是男子在家中主内,旁人呢,是男子为官,女子主内,我如何进得去旁家后宅,怎么,你想我死在她们棍棒之下吗,那样难道你就能安然无恙?”

    付濯晴难得因杀人犯的话笑了笑,还是无奈苦笑,“不,你这么死了,那算便宜你了。”她可没想给人痛快死法,尤其还波及到她,更是不可能的。

    “事有特殊,人有不同,你不能进后宅,她们却可以来前厅,不是吗?趁着我呢,身上还有状元之喜,她们会见你的,自打本朝开设女子恩科,说这金兰城中的官眷,不愿让家中女儿科考,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边连瑱摇头不信。

    “这就可以了,科考步入正轨,三载为期,她们自然会想沾状元喜气的,等着瞧吧,今日我所去审刑院任职一事已传开,明日便有官眷再次登门造访了。”

    这话不似假的,要是按着边连瑱没过来金兰朝的幻想,晴儿爱上他,再有一两个孩子,他也会希望自家孩子走科考路的,求神拜佛,多沾沾状元郎喜气,人心为孩子,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过他的幻想都破碎了。

    回到家中,用过晚膳,付濯晴累了一日,早早便睡下了,后夜清凉,街上打更的声音刚走远,她翻里了个身,便醒了,泪染方枕。

    付濯晴又朝外翻了个身子,爽快用手腕拭干眼泪,看着顺着窗格子落进来的碎光幽蓝,忽而想起她母后的死,绝非偶然,其实就是她父皇和继后合谋害死的。

    她一步步通过自己走向朝堂权利巅峰,一是为了查明真相,二则为争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惜她真相查明了,父皇病逝,她都没来得及找继后清算呢,自己就被枕边人害死了。

    害得她有仇没报完,她又怎能不恨呢。

    她母后的死,在外人看来,甚至是幼时的她看来都是病逝,她母后身染疾病,药石无医致死,后来她才知,原来母后的恶疾是父皇和继后带去的,而她们的即得利者,就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和继后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利。

    付濯晴曾在无数个知晓夜晚的真相望着一方幽蓝夜空,想啊,想她母后是如何带着绝望离世的,想她一定要为母后报仇雪恨,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这一切都被一个叫做她心上人的人给销毁了。

    明明就差最后一个了,明明踩着她母后尸骨上位的继后就要被她砍死了,一切却也静止在了那个雨夜。

    付濯晴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对杀人犯的恨意尽数压下,不再去想。她很清楚,杀人犯是帮她解了眼下困顿的,她若不在都城有一个“家”,那么前仆后继的男人,都会往她跟前凑的,与其沉溺过往悲痛,不如大步往前,眼前是她的杨康大道,她越走得远,离她杀掉他的日子便越近。

新书推荐: 系统也会开出神智吗[快穿] 你们的老公也死不掉吗 我在地府当公务员 星星有几颗 温带岛屿[先婚后爱] 死遁白月光变成顶头上司 雾面情书 夺卿 婚后,世子每日早早回府 从小鱼的世界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