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凝视着克劳迪娅:“如果你做好了准备的话。”
他没有抽出魔杖,校长办公室的门却径直打开了:“莱姆斯?请过来一下。”
卢平有些诧异地依言进了门,邓布利多又对门外的三个小巫师俏皮地眨了眨眼:“感到有些无聊吗?不会用太久的。”
门再次合上,卢平看向邓布利多:“校长……?”
“啊,”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这里需要一位可靠的见证人。”
“牢不可破的誓言的见证人。”克劳迪娅说,“直接一点。我们开始吧。”
卢平的眉毛不解地高高扬起,但他在看见邓布利多沉静的蓝眸时照做了。克劳迪娅和邓布利多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双手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卢平站在桌旁,魔杖下垂着指向二人中间,点在相握的手上。
克劳迪娅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郑重地宣誓,我将尽我最大的能力与诚心为守护魔法界的和平、守护每一条无辜的生命平等存在的权利而战,无惧牺牲,直至伏地魔身死。”
“是的。”邓布利多说,于是自卢平的魔杖尖吐出一条燃烧着的火链,蜿蜒缠绕在二人手上。
克劳迪娅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我郑重地宣誓,我效忠于白巫师之领袖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听从他的指令,不得退缩、不得背叛——”
“嘘。”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轮到我了。”
“我庄严宣誓,我,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将竭尽所能地保护霍格沃茨的每一名学生,抵抗伏地魔和食死徒,最小化一切牺牲。”
“……”克劳迪娅面色复杂地看着邓布利多,直至火舌燎得她指尖生痛,才道:“是的。”
又一道灼铁般的红丝缠上两人交握的手,誓言落成了。
克劳迪娅收回手,在袍子底下握住手腕,那里还残留着魔咒的高温。
她叹息道:“校长,您真是——”
她摇了摇头,问:“魔法部还有多久到?”
“嗯?”邓布利多笑眯眯的,“我可没有说过我通知了魔法部。”
克劳迪娅猛地抬头,而邓布利多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如果没有那么个爱好的话,我本来是打算那么做的。”
“人老了,就是忍不住回忆过去。从年初起,我就总是反反复复地瞧那张凤凰社的合照,只觉得感慨万千啊。”
卢平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似乎是想摸向钱夹当场看看那张照片,又克制住了。
“……”
克劳迪娅存在过的记忆被抹去了,但她留下的痕迹还在。魔药教室的墙上还残留着她和莉莉用小刀留下的刻痕,那么那张初代凤凰社的合照里她也会理所当然地站在莉莉旁边。
她本以为邓布利多和其它所有人一样都会忽视掉。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在去年圣诞节见到克劳迪娅对着他尸体的博格特哭得不能自已时就产生了点疑心,逐渐意识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克劳迪娅苦笑了两声:“您可真是……可真是……哎。”
想着时间紧迫,她自乱阵脚,坦诚相见……可真是被邓布利多坑了一把。
“似乎这让你对我的认识深刻了一些?”邓布利多带着笑意问。
“向来如此。”克劳迪娅叹了一口气:“您一直是我最敬佩的老师。”
“荣幸之至。”邓布利多说,终于舍得拿起魔杖打开了门。
“请进吧。”他扬声道,三个百无聊赖的小巫师立马挤了进来,瞪眼看着坐在邓布利多对面的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慢吞吞地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邓布利多给格兰芬多三人组变出了桌椅,还挥了挥魔杖,一樽茶壶落在小圆桌中央,配着三个精美的茶杯和一碟曲奇。
他开始和他们三个讲些什么了,克劳迪娅太没分心去听,靠着桌沿,魂游天外。
总归不过是那点事。保密,低调,还有安抚小巫师的情绪。
克劳迪娅开始回忆自己十三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在霍格沃茨的上一次十三岁时是什么样子的。
啊。禁林,违纪,当然。典型的格兰芬多,胆大的同伴,再加上初来乍到魔法世界的兴奋。那时离直面危机还算不上太近,伏地魔的阴影还没有真切地笼罩在她的头顶上,于是一切都还那么生机勃勃。
她想得出了神,冷不丁对上罗恩不专心听邓布利多讲话悄悄往这边瞥的视线:“……”
反正没有这个怕蜘蛛的小孩那么傻就是了。
谈话很快告一段落,克劳迪娅隐约听到邓布利多温和地提醒他们不要打扰同学——特指她这个刚刚才和校长促膝长谈后的同学。
赫敏和罗恩站起来向邓布利多告辞,哈利则留在原地,大概是想和邓布利多说说关于他那不知道是逃犯还是清白的教父的事情。
克劳迪娅先罗恩赫敏一步出了校长室,路过小圆桌发现那个茶壶里装的是牛奶:“……”
还特意怕学生失眠没给红茶吗?
克劳迪娅走得很快,但在楼梯的转角处,她还是听到赫敏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劳迪娅——!”
棕发的小女巫撑着墙,望着她,头发跑得乱蓬蓬的:“你是不是——”
“嘘。”
克劳迪娅说,学着邓布利多朝她眨了眨眼睛:“你是个聪明的女巫。”
“快回去吧。”她说,“现在去礼堂大概还能赶得上晚宴。韦斯莱大概已经等不及了。”
楼梯发出隆隆的轰鸣声,载起克劳迪娅向上旋。克劳迪娅的面孔逐渐落入了照明的死角处,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清。
她远远地看着赫敏的身影逐渐变小,然后被追上来的红发男孩半恼半说地劝走。
几道沉闷的咚咚声。楼梯到位了。
克劳迪娅收回目光,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往有求必应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