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英潜伏于草丛中,借月光看清院墙的位置,缓步移动。
“往那边去了!快跟上!”周围的追兵跟的很紧,不让分毫,已经朝她藏身之处走过来。
钟白英大致想了一下策略:尽量不要引出很大的动静,在府内坚决不能被发现,若是被找到,就只能——。
“暴力开路也不是不行,只是麻烦些,我暂时还不想用。”钟白英极小声的念叨,几乎只张开嘴,而不发出任何声音。
“话说,这一路还是有些高调,真白白惹出不少麻烦。”她蹲在草丛中复盘。
此刻她隐藏的还好,眼前的视野被杂草挡住了大半,只能从缝隙中观察追兵的动向,但也比较叫人安心。
忽然,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指着钟白英蹲着的草丛道:“那里有人!”
“怎么发现的!”本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原则,钟白英仍旧蹲在草丛里,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周围的府兵闻声聚向喊话的男人,然后跑向男人指引的方向——草丛。
一、二、三、四,钟白英一个一个的数,士兵此刻共有四人,自己有获胜的把握。
眼见追兵已经走到离自己五十米的地方,钟白英干脆不躲了,直接从草丛中跳起。
为首男人见到钟白英身影嘿嘿一笑,向着身后的几人呼喊:“呦呵,军功自己出来了。”
“妹子,你就一个小姑娘,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非要搞什么刺杀?今天不用四个,就我一个也能将你缉拿。”
钟白英不管男人的话,她单手端着刚刚从其他府兵手上夺来的刀,两手因跑动自然背向身后,双腿不间断轮换,冲向眼前同样朝她奔来的追兵。
几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最后钟白英几乎是要撞在他人脸上。
钟白英改换双手拿刀,从左到右劈砍向为首的男人。
男人向后一闪,随即将刀举过头顶,向下砍去,瞄准了钟白英的头颅。
钟白英向右躲闪,刀从她身侧划过,发出“呼呼”的风声。随即她将胳膊抬起,一拳打在男人下巴上,发出“咔吧”的碎裂声。
身边其他府兵反应过来,围在女人身边。一位留着长胡子的男人扽住她的头发,随后推着钟白英的后脑向地面摔。
钟白英将腰一旋,转过头,依靠腰间的力量强行稳定住要摔向地面的身体。随即,她一把揪住胡子男的胡子,也是一扽,将男人的脑袋撞向地面。
男人的脑袋经过这一磕,疼痛瞬间爆裂开来,一磕牙齿从牙冠处断开,飞了出来。
两个男子脑袋被重击,痛得坐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剩下的两人见此情况也慌神,一边跪地一边瞪着滴溜圆的眼睛盯着钟白英:“女侠,放过我吧!”
女人却没有饶过二人,抓住其一胳膊向后一撩,使其翻滚数圈,落地无声。
另一男人被钟白英一拳砸倒在地,一瞬便没了意识。
钟白英看着身前七扭八歪的“尸体”,忽然走到为首还有意识的男人脸前,将脚踏上男人的脑颅,躬起身子:“能者为大。你,不配称我为妹子。”
钟白英趁府内其他追兵还没有聚集过来,快速翻过院墙。跳下院墙的一瞬,她高悬的心如泥石流时山上的巨石一般坠向地面。
她回到原先拴着黑马的木桩,高大的黑色骏马此时正在吃周边的野草。
她拍拍马背,摸摸马头,手指轻柔的在马鼻子上按了又按,贴在马耳朵边轻唤一声:“阿白,好马!”
女人牵着缰绳,拉着阿白往前走,身上的蓝衣与黑裙几乎没有沾染分毫灰尘。将军遇刺,城门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只能在城内找地方住宿一晚,不过还好,南将军的势力还没有到只手遮天的程度,不出城关,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她。
她边走边伸手到篓里掏出另一块面纱:“还好,我准备了两份!”
女人牵着马,一路走到了附近的驿馆,之后把阿白拴在马厩,自己上楼睡了一夜。
…………
清晨的阳光很耀眼,糊在窗纸上就晕开来,变得柔和。钟白英迈下楼梯,偏过头看着在忙活的老板,吆喝:“老板!”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把老板吓得不轻,毕竟钟白英一路独行,经过的又大多是些荒无人烟的地方,放松时难免不自知得大声。她连忙转头:“哟,这位客官,何事找我?”
年轻女人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几个铜板,大致点了点,随后拍在桌上:“昨晚的费用,马我放这一会,过会来牵!”
“哦,好好好,客官走好。”
她跨过门槛,边戴上面纱,边向一旁南侧的街道走去。
风很清爽,正是初秋季节,街边的树叶已经开始微微发黄,正是钟白英最喜欢的颜色。
闲逛一会,她见早市上有人卖酒,买下一罐。拍下银钱,正就着干粮往下咽。
远处传来的一声女子的尖叫,那声音及其微弱,就算是她这种常年习武之人也听得不太真切。
钟白英大惊,脑中想象出一万种不好的画面,再加上小半罐酒水下肚,连想都不想就朝叫声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看见街边摊贩的马,钟白英顺手就牵,跳上马才对着马主人喊道:“借我一用!”
钟白英骑着马,寻着声音朝一条又一条的小巷放眼打探。终于找到了尖叫声的源头。
一名身着粗麻布衣的女子正被一个面相凶恶的高大男人堵在死胡同的角落。男人不顾女子的挣扎,双臂夹住女子,就向身前的部位挤。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见到此时的场景一下子就恼了。怒火战领了她的大脑,将理智一扫而空,一头扎进了巷子。
“呦呵,又来一个娘们,让爷乐呵乐呵!”猥琐男子一边撕扯怀中女子的布衣,一边上下打量着钟白英。
钟白英眼下被将军府追击,不愿与男人交战,企图唤醒男人的良知,高声开口:“你以为你这么做就不会遭到制裁吗?”
“嘿呦?死娘们!”男人没有放下手中的动作,任由怀中女子惊恐的叫,“就凭你?小姑娘家家就不要掺和本大爷的事儿了嗷。”
“对,就凭我。”钟白英坚定开口。
“死娘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男人很轻蔑。
迎接他的是一击重拳,女人经过男人的挑衅,已经彻底被激怒,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将全身的力道全部汇集到胳膊,怎么疼怎么打。
男人一懵,怀中紧紧抱住的女子得到了喘息,挣开男子缠在自己身体上的胳膊,朝着外头的大街奋力跑去。
“快走吧!这里有我!”钟白英大声呼喊。
随即,她推出一掌,拍向男子胸口,让男子的心脏漏了一拍。
“嗷嗷嗷嗷嗷嗷!”男人咽喉中发出阵阵惨叫。
钟白英发了狠,死死锢住男子咽喉,将男子压制在原地。
男子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但还是难免的轻蔑,大叫一声:“好一个娘们!爷今天就会会你!”
说罢,猥琐男人就抬起胳膊,抱住钟白英的腰,打算把她往地上摔。
女人自然不可能如他的意,下意识就是一肘抡到男子锁骨上,骨头硬碰硬,她自己也有些疼,但是她完全不在乎,只管让男人好好长记性。
男人吃痛,撒开了女人。锁骨受到击打,整个手臂都跟着疼痛,出招的动作都有些变形。
男子颤抖着一拳挥来,手指第二骨节精准撞在钟白英的小腹。
他的出招实在阴狠,钟白英来不及反应,小腹挨下这一拳,丝丝的痛直直传上脑瓜。
男子收回拳头,飞速接上第二拳。
既然男人专挑自己小腹这种脆弱的地方击打,钟白英索性也不顾武德,出手抓住男子的胳膊,架住男子的身子,抬腿用膝盖一顶,瞄准了男子的“根”。
男子□□传来破裂的痛感,小腹乃至全身的肌肉都在缩紧。
钟白英趁此机会,将腿绷直,扫过男人的小腿,将男人撂倒在地。
她脚踩男人的“根”,用劲捻了捻。
男人就此动弹不得,她收拾完男人,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向巷口悠哉悠哉走去。
钟白英回头,蔑视的盯着男子痛苦的模样,高声道:“太弱了,不堪一击啊。”
谁知,丧失理智的男人竟不顾自己□□传来的疼痛,冲上来,从背后抱上了钟白英。
“死娘们!我今天必定不会让你‘完整’走出这条巷子!”或许是察觉到了眼前女人的强大,男人对她很明显不再是玩味的态度,恼怒混合着一丝癫狂占据了他的大脑。
不好,钟白英暗叫。酒在悄然侵蚀了她的颅脑,她眼前一黑,身体沉重。男人癫狂的状态也容不得她乐观,倘若现在不尽快脱身,局势恐要不可挽回。
她腰腹用力,悬空着蜷缩起身体,两脚奋力的蹬,手肘也没有闲着,曲成最尖锐的形状,专肘男人的两肋。
随着怀中女子沉重一击,男人放开了手。钟白英一被放下,也顾不上骑马,就向人多的闹市区跑,脚底板噔噔噔的砸在地面上,卯足了劲。
女子身形轻巧,又常年训练,耐力上自然比男人强上不止一点,长距离时及时是醉酒后的七扭八歪,也足以不让男人追上。
她想着,人群密集之处,一方面是男人下手时起码会有人阻拦,一方面自己方便隐藏与逃离。
谁知,闹市区的人、摊贩又多又分散,醉酒的她来不及反应,七扭八歪的左一撞右一碰,与男人的距离越来越短,最后被追上。
男人直接扑了上来,压在钟白英身上,犹如一块巨石。本来就困倦的身体再被这样一压,缺氧就使得她更是昏天地暗。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银亮亮的东西,被男人从衣袖里掏出。钟白英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把沾着血的刀!
他像是挑衅的勾起嘴角,随后高抬握着刀的双手,刺向她的小腹:“死娘们!去死吧!”
尖刀戳进钟白英体内,丝丝鲜血从缝隙中渗出,疼痛穿刺脑颅,使钟白英猛地清醒。
在一瞬之间,掌管疼痛的感官像是失灵一般。钟白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如燃烧一般,瞬间红了眼。
“今天要死的人应该是你!”
旋即,她不顾血液向体外的流淌,将切断身体组织的利刃从伤口中拔出。
“你!去死!”求生本能占据大脑,尖利的刀捅进男人的身体,撕心裂肺的言语不是诅咒而是讣告。
旋即,钟白英猛然抽刀,鲜血一下爆出。
“杀人啦,杀人啦!”周围人迅速围了上来,“去报官!快呀!”
男人倒地不动,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瘫软,任由血液流淌,心中的愤恨随着身体的沉闷逐渐平息。
钟白英大口喘着气。从濒死的境地杀出来的感受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边是不死的庆幸,是战胜的喜悦;边是将死的惊魂未定。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难说,难辨。
城中的衙兵很快就赶到了,带着早就被周边人群扶起的钟白英,架着瘫倒在地的猥琐男走进了衙门。
跨过两道门槛,几乎瘫倒的女人半托半挂被“拎”到衙门中。
血液渗透了亮蓝色的衣衫,精心搭配的布衣变成了灰突突脏乎乎的一摊。很快就有人来给她处理了伤口,随后搀扶她步入正堂。
“你乃何人?听闻是他先袭击的你?你与那男人有何争执?”
听到台上知县的声音,钟白英才抬起头来,眼神环视一周,竟看到一个最不想见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