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收留

    月下,竹影投在地上,摇摇晃晃。

    “你与我确实是志兴相投,却要走不同的道路。”君平温和细腻的嗓音在钟白英耳边响起。

    “我们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男人一笑。

    “芝郡首领在东乌举办宴会,你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钟白英回过头站定,如水一般透彻的眼眸停留在君平面容之上,唇角微微勾起,偏头疑问:“芝郡首领恐怕与你立场不同吧?为何要前去?”

    君平呵呵干笑两声,道:“芝郡与兰阳贸易上有往来,我与兰阳亲王恐怕不得不去。”

    “时间还有一月,你可以慢慢考量。”君平微微一笑,温和的目光瞄着钟白英。

    “你怎么确定我这一个月都要留在兰阳?我们真正认识才不到一个晚上吧?”

    君平不语,只是缓缓探出手,往女子腰间伸去。

    纤长的五指朝着钟白英的腰腹轻轻一抓,牵动钟白英的伤口,渗出丝丝疼痛。君平只是淡淡道:“安心养伤是最好。”

    钟白英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君平的话堵上了嘴:“我知道你生性不羁,这点伤还不足阻碍你。我也不愿劝你,如果想走,就走吧!”

    奇怪,君平的话像是极其了解钟白英的友人才会说出。或许是钟白英实在太透彻。

    “那我明天就启程。”

    之后两人均是无言,像自知缘分已尽。

    …………

    北城门下,人来人往。

    钟白英从客舍牵来了黑马,身后不知何时跟来身骑骏马的君平。

    “我来送你一程!”风声、人声、马蹄声,北城门如往日嘈杂,为了让钟白英听清,君平扯着嗓子喊。

    钟白英这才转过头,她下意识以为,君平不会跟上来。

    “不用你送,你有公务缠身,回去做自己的事就好!”钟白英也扯起嗓子。

    “就送到城门外六十马步之处,不打紧!”君平出声道。

    钟白英认为,君平有自己的执着,便不再阻拦。等君平来到自己身前,纵身一跃跳上马,同君平一同骑行。

    六十马步过后,君平拉直缰绳,勒马注视钟白英远去。钟白英将胳膊举过头顶,晃了晃,身影渐渐远去,变成一个跃动的小点。

    钟白英专心骑马,分毫没有注意到身边聚过来的人马。

    忽然,她耳边传来一声呼喊:“就是这个人!杀了她!”

    钟白英迅速环视一周,策马拉开距离。周围聚集了十几号人,个个手持兵器。

    “快!别让她跑了!”那是一个女声,语气中尽显暴怒。钟白英顺着声音望去,瞄见一个蒙面女人。

    这位蒙面女子在几人之中大概是承担“智囊”的角色,其他人全部受到其指挥,一抽缰绳,扬起马鞭,加快速度向钟白英冲去。

    不好,钟白英在心中叫道。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些人,但她明显感受到,这些人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是在荒野上,她一个人无论怎样都无法战胜十余人,周围没有躲避的地方,更不会有人为她报官。想到这里,钟白英策马转头就向着兰阳城的方向冲去。

    “王五!去前方拦截!阿云,你跟在后方,别掉队!”蒙面女人叫道。

    钟白英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像会时刻关心他人掉不掉队的人,于是转头向队尾看去。

    队尾身骑白马的人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身上的衣装比同行大多数人要华贵,白色骏马上的马鞍雕刻着与为首蒙面女人相同的纹样。

    是母子吗?钟白英心想。她不由猜测起这群人来劫自己的目的。

    有母有子,却没有父亲的存在。答案似乎很明显,蒙面女人就是要为夫报仇。

    钟白英回忆起,自己在半月前,似乎杀过一个持刀打劫的中年男人。

    也来不及继续细想,刚才听从蒙面女人指令拦截自己的王五就快冲到身前。钟白英一扽缰绳,加速向前冲去。

    尘土飞扬,迷了钟白英的眼,钟白英揉眼之时,王五借此机会冲到了钟白英的马身侧。他向右一拉缰绳,身下的马直直朝钟白英撞去。

    钟白英没有被逼停,而是也策转马头,一边向□□斜躲避王五,一边继续向兰阳城门飞驰。

    王五暂时被甩在身后,给了钟白英喘息的机会,她眼睛直直盯着城门的方向,命令身下的阿白加快速度,向城门驰骋。

    “王五,把她撞下马!”

    等到钟白英辨认出女人的言语,王五的马已经撞上了自己身下的阿白。巨大的冲击使钟白英重心不稳,整张脸扣在了马脖子上。

    她腰腹发力,坐直身体,小腹的伤口像是撕裂一般疼痛。

    王五继续撞过来,钟白英向右转向,与王五平行,躲避王五的撞击。王五加快速度,几乎与钟白英并行。

    王五再次撞过来。钟白英见到王五的动作,当即下了一个决定。

    只见钟白英趁王五与自己距离不远,躬起一只脚,踏上马背。随即,她蹬着马背,扑向了王五的马。

    大腿的曲线优美健硕,力量自然不俗,钟白英成功跳上了王五的马。而阿白?正乖乖与王五的马匹并排奔跑。这是钟白英常用的方式,早就与自己心爱的马形成了默契。

    “你要干什么!”王五惊叫。

    钟白英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持刀,向王五的脖颈砍去。

    皮肉被划开,发出刺啦一声,血液喷洒,顺着钟白英小臂的线条垂下,浸湿了钟白英的衣袖。

    “王五!”身后的女人大叫一声,随即下令,“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钟白英跳上自己的马,继续向城门行去。

    按理来说,除了刚刚她解决掉的王五,其余人应该和她有一些距离。可不知何时,剩余十二号人都已追赶上了她。

    可恶!钟白英心中暗叫,这群人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紧紧贴着自己。看来,今日少不了一场恶战。

    身后的人不断围过来,就快将钟白英困在一个圈内。

    钟白英只有一人,最怕的就是包剿合围之法,她攥住缰绳,往下一甩,加快马力,争取冲出包围圈。

    蒙面女子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逃离,快马加鞭,贴近钟白英与她的马匹,随即挥砍手中的大刀,瞄准钟白英的肩膀。

    钟白英为了应对女人的进攻,腰腹下意识向反方向一转,目光也跟着转过去。

    不好,钟白英暗叫。

    女人手中的刀没有继续向钟白英袭来,反而是挡在钟白英右侧的少年阿云伸手抬刀砍向钟白英的身体。女人刚刚竟只是虚晃一枪,目的是将钟白英的身体逼向阿云的方向,增加阿云攻击的成功率。

    银白的刀刃以下斜的趋势向钟白英砍过来,泛着光,透出危险。

    危机时刻,钟白英将腰部缩起,向下一躬,躲过迎面扫来的长刀。随即将缰绳拉紧,冲出了重围。

    蒙面女人见此情景,知道钟白英骑术高超,自己不好进攻,就命令道:“去!把她撞下马!”

    钟白英趁着女人布置战术之时,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暂时松了一口气,将自己散下的发丝向脑后一捋,继续向兰阳城前进。

    不过一会,马术较好的劫匪就追上了钟白英,跟在钟白英身后时走时停的撞击。钟白英回过头,眼睁睁看着几人,牙齿都要咬碎。

    她撑起身子,将双脚蹬在马背上,准备跳上其中一人的马匹,她纵身一跃,就向着身后的男人跳过去。

    谁知,那男人反应迅速,即刻勒了马,趁钟白英跳空,又抓紧向前冲。

    眼见就要被巨马的马蹄踏成肉泥,钟白英心里的小人已经悔恨到流出了热泪,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巨马的践踏。

    忽然,她被一只手抓住后领捞了起来,将她拽上一匹赤色骏马。

    “我来迟了,钟白英!”男人温润而坚定的嗓音传到钟白英的耳边。

    君平策马扬鞭,直直朝兰阳北城门奔去。马蹄扬起沙尘,却迷不了二人的双眼。身后,阿白跟随着赤色大马一同奔跑,将身后的劫匪甩得远远的。

    呼呼的风声穿过耳畔,迎面便是清凉的风,加上劫后余生的喜悦,钟白英

    不由得笑出了声。

    “呵呵哈,你来的正是时候!”女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坐在君平身后,抱住了君平的腰,口鼻贴在君平的耳畔,一呼一吸全部被君平仔细聆听。

    “芜湖!”在蒙面女子眼里,钟白英的笑无疑有一种挑衅的意味,但钟白英却不管这些,只管将心中的全部倾倒。

    一路进了北城门,一直跟着二人的蒙面女人高呼一声“撤退”,边不再追击。钟白英挑衅的回头招了招手,随即又是大笑两声。

    到了将军府,钟白英翻身跳下马,随即展开双臂,要抱住君平的样子。君平看懂了她的意思,顺从着跳进钟白英的怀中,由着钟白英将自己接住。

    钟白英顺势将手环在君平背上,轻轻拍了拍,开口道:“君平,多谢啊!”

    救命之恩难以言喻,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多谢,钟白英自然知道这是不够的,就打算用行动去偿还。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要追杀你?”君平对于钟白英的感谢没有任何回应,转头问起。

    “兴许是为一个半月前被我杀死的劫匪报仇的吧。”钟白英回答。

    “最近就不要再出城门了,在兰阳城内他们大概不敢下手,城外嘛……”君平叮嘱,“不敢保证。”

    钟白英当然知道出城的危险,但还是回避,选择问起:“话说,你是如何知道我有危险?”

    “我看到的,明明你已经走远,却还是往回跑,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君平捂着嘴一笑,“当时其实都只是一跳一跳的小点了。”

    “所以,你一直盯了我那么久?”钟白英迅速抓住重点。

    “毕竟你是为数不多和我有相同志向的人,维护天下大义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又何况这几年边境多战乱。”君平低头苦笑一声。

    “不管怎样,今日真的谢谢你了,只是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钟白英顿了顿。

    “什么事?你与我志趣相投,有事尽管说。”

    “可否收留我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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