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秋老虎异常厉害,八月了却一丝风都没有,发白的阳光罩在穿着縗服的送葬队伍身上,蒸得原本就神情恹恹的众人嘴唇干裂,衣衫湿透。
萧安然是被闷醒的,嘴干得冒火,睁眼一看乌漆嘛黑,伸手扯着胸前湿漉漉衣服扇风,周身汗不停,好像泡在水里一般。
外面呜呜咽咽的声音包裹着她,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想出去,刚一伸手就摸到了四面墙,一股灼热散在逼仄的空间里,堵得她愈发透不过气来,经过一番摸索发现她好似在一个密封的空间。
她慌了神胡乱地拍打着墙面:“救命啊~,救命啊~”
她拍了好长一段时间,外面凄厉阵阵的呜咽声停了,忽然变得死寂,她这才发现她好像在车上,见机会来了,她用大力气拍打着墙壁喊救命。
忽然外面出现了骚乱,接着是兵慌马乱的尖叫声,还断断续续听到了高低不一的‘闹鬼了’的呼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车身忽然飞了起来,砰砰乱撞,晃得她头晕目眩直想呕,接着随着一股风破车身而入,直直插在她鼻尖上方,穿过车身的两堵车壁。
戳破的地方透进微光,照在鼻尖上方的兵器上闪闪发亮,她这才发现竟是一把枪,堪堪察着鼻尖,震得她七魂六魄差点灰飞烟灭。
她吓得一动不动,忽然鼻尖上的枪慢慢地转了起来,经过一番挪腾辗转,车身随着嘭地一声响,竟竖起来了,车身分成两半向两边裂开。
“谁在妖言惑众?”一个男人冷声喝斥道。
车身回应似的噼啪几声四散裂开,哐啷的一声,萧安然被枪砸倒在地,疼得她直哼哼。
眼前飘着无数金星,萧安然揉了揉脑袋,晕头晕脑地爬起来,发现刚才被捅\穿的压根不是什么车身,而是四四方方的棺材。
她一时懵在原地,暗骂道:“神经病啊?到底是那个神经病把我钉在棺材里的?”
“啊~诈尸了!!”众人四散开去,慌乱地喊着,“鬼……鬼啊~”
“????”
萧安然懵懵地看着惊恐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往后退,腰间和衣袖上俱扎着一圈白色的带子,以及旁边被捅\裂的棺材,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所以,这是她的送葬现场?
她心里一惊,这才发现这些人穿着长袍宽袖,俱是古装打扮,而她长发披肩,杂乱地铺在丝绸立领对襟,绣着凤纹,配着金属纽扣的吉服上,心里陡然生出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记得她应该在宿舍看着《权臣》古言小说,因看到与她同名同姓的恋爱脑炮灰公主愤愤不已,接着莫名其妙地就睡在了棺材里,然后就看到这送葬队伍。
一个修长身影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枪,一把把她提溜了起来,一双冷冷的眼眸盯着她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对方长得剑眉星目,就是下三白的地方有点宽,称得人凶巴巴的,但不妨碍他的冷峻气质,犹如漫画里出来的禁欲男神。
萧安然没想到忽然被一帅哥提溜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偏移了视线,全身被吊在半空让她有些难受,只得反手去纠对方的手凶道:“抓我干嘛?”
禁欲男神白皙的脸忽然变红,忽然一甩手把萧安然甩了个踉跄,好像被蜜蜂蛰到一般挥了几下手才紧握成拳,接着又快速跪拜下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电:“参见公主,是下官冒犯了,请公主恕罪。”
“公……主?”这点犹如一记闪电劈在萧安然头顶,电得她例外焦黑。
她木然地看着四周,人们正惊恐地望着这边,全都离得远远的,好像随时准备着撒腿跑路。
场内忽然变得异常安静,风不知从哪个巷子钻了出来,带来一团黑云,遮天蔽日,满地的冥纸翩翩起舞。
诡异的气氛让萧安然一阵窒息,她不禁怀疑起来:“所以我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就在她脑海里一万匹马奔腾的时候,头顶上方忽然出现了白底黑字的框框,
[恭喜宿主绑定权臣系统,由于系统出错,进入系统的时间有所延迟,剧情出现错乱,请宿主尽快找到男主李图,完成自救,并尽快建立恋人关系。奖励积分50分。]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然后一穿越就要自救?这该怎么自救啊?
她茫然地想,是让他自证她是人吗?
她从没想过这系统如此坑人,对着系统就是一通吐槽,可系统竟没反应,她感觉有点傻,用手搓了把脸,不可置信地在大腿上狠心捏了一把。
“嘶!还真疼!”
她茫然四顾,四分五裂的棺材碎片正裂着嘴对她笑,眼皮狂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要是再晚点醒来,她可能就被人埋了。
她把坑人的系统问候了一遍祖宗十八代。
也许是她反应太过异常,跪在地上的禁欲男神时不时地瞟她一下。
萧安然被瞟得心里发慌,生怕一不小心这个禁欲男神就把她当鬼就地埋了,脸上顿觉汗流如注。
她撸起一边的长袖扇风,看着禁欲男神的那帅气逼人的脸猜想:这莫不就是男主?
她僵笑着走过去蹲在禁欲男神面前,伸出食指犹豫了瞬后试探地戳了戳他的手背,好奇问道:“欸,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顾清浅。”禁欲男神往后缩了缩手。
顾清浅低沉的嗓音冷冷清清的,扰得人耳朵发痒,她捏了捏耳垂念道:“顾清浅?”
她快速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可惜系统一片空白,一直在转圈圈。
萧安然不禁又在心里问候了一遍系统,她带着几分惋惜,指着自己脸尝试着问出口:“那我……是人,是鬼?”
顾清浅眉头紧皱,一脸见鬼的模样看向她,最终喉结微动,嘴唇翕张半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答道:“人?”
那一声人答得有几分迷茫,但是不管如何,萧安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赞赏地看着顾清浅,顿时高兴起来,一高兴就忘了形,她伸出大拇指表扬:“嗯,嗯,真棒!你长得真好看!很对我的脾气,我喜欢!”
说完她自己脸都热了。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调戏,表情瞬间僵硬起来,一言难尽地望着她,接着冷冷地道:“请公主自重!”
她讪讪地垂下手,立刻扯了个严肃脸:“起来吧。”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压根没注意到后不知何时有个人,正脸色阴沉地看完了全程。
萧安然是个颜控,看到如此帅气的顾清浅,总是时不时地瞟了过去,直到发现对方的耳根脖子都红了才察觉到自己的不礼貌。
她心痒难耐,最终又忍不住地借着宽袖的遮挡瞟了几眼对方。
顾清浅终于受不了她的直白,忽然侧头冷眼刺了过来。
萧安然被人抓个正着,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下,检讨了下:似乎是有点登徒子了。
“然然!”身后的人一声吼叫,吓得萧安然一抖,刚转头就被对方的大手按住了肩膀,刹时一阵锥心的痛。
萧安然嘶着气转头就对上一个古铜色肌肤,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正凶神恶煞地看着她,她斯哈着气骂道:“你这人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快松手!”
可任凭她抓挠拍打,对方都纹丝不动,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仰头打量对方的长相,发现对方也长得挺帅的,有种西方浓重色彩的那种帅,迟疑问道:“请问你是?”
对方咬牙切齿:“我是李图,然然那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想起刚才的事情,她才一阵尴尬,反省着刚才过于孟浪的行为,这下好了,被男主看见了。
完犊子了,她有种当街出轨调戏良家男儿被抓的既视感,为了扭转形象,她脑子里快速搜寻着对策。
头顶的框框忽然弹了出来:[宿主认错人,惩罚减积分20分,当前分数:-20。]
萧安然被气得七窍生烟,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呢,就负数了,这还怎么做任务啊!做个屁啊!
肩膀被捏得生疼,她僵硬地对着男主讪讪一笑准备求饶,谁知却是火上浇油激怒了对方,通红的双眼告诉她对方要吃人。
这怎么看怎么像当众撞见女友出轨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是要灭了她的节奏啊!
生理泪水涌得她满面,萧安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向四周抛出求救的信号,可人群一动不动,她顿时绝望起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脑子刚被撞伤了,不记得你是谁了。”情急之下的萧安然站在道德最高点,企图制衡男主,“不信你问他,我刚也不知他是谁!”
她试图用失忆来混过去,可话音一落,就见对方接近失控的状态,哑声质问道:“你不认识他不是正常的吗?啊?”
这……萧安然茫然,她冤死了,什么叫不认识他就是正常的啊?
见对方越来越生气,她只得急中生智地指向地上的碎木头发出一连串的道德绑架,
“那一地狼藉的木头,是棺材吧?我为什么会在里面?你要是与我关系匪浅,为什么不来救我?”
看着李图呆愣的表情,她就知道她赌对了,管你什么狗屁剧情,现下活命要紧,她偏头看向顾清浅,只是她眼睛都快闪瞎了,对方也无动于衷。
要不要那么冷血啊!萧安然心里一阵哀嚎。
谁知这一幕刚好被李图看到,原本冷静下来的人,拽着她向前,举手横劈向顾清浅。
萧安然心想要死,就在她以为要被男主拽死的紧要关头,她看到了一只横插过来的修长手臂,直劈向她的肩膀部位,男主为了招架只得松开。
她忽然看到了男主在手撕出轨对象的戏码。
看着男主如此气急败坏,她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男主好像不是为了她争风吃醋,而是为了那可怜的自尊!
思及此,萧安然喊道:“李图!住手!”
李图回头看了她一眼,被顾清浅一拳打了个踉跄,眼神立刻凶狠起来,跟着发了疯似的一把夺过旁边护卫的刀向顾清浅劈了过去。
场面立刻陷入混乱,可旁边的观众除了远离却是一脸的平静,这让萧安然一阵纳闷。
她手无缚鸡之力,不敢上前劝架,可又怕男主被打死了,世界崩塌,又怕禁欲男神被打死了,她会愧疚,她就这样犹犹豫豫地在边上干着急。
两人不知不觉打了上百回合,忽然听得一声尖细的嗓音喝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