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眼前一黑:“那我更不能去了,我还是留在寂梧宫避避嫌比较好。”
魔界中人不愧人均造谣机,造谣中的佼佼者,这么离谱的谣言都传得出来?
扶渊对这位青梅竹马到底有几分情谊,明瑶不了解,但她知道,扶渊对她这位“白月光”却是冷到了骨子里。
她甚至怀疑,若是打起来,扶渊指不定站哪边。
辛夷踯躅道:“宁欢殿下是魔族公主,仙子一直避而不见会不会不妥?”
明瑶真诚发问:“有何不妥?”
辛夷:“……”
琥珀:“……”
犹豫片刻,两人大着胆子,向明瑶透露了些魔族之事。
“宁欢殿下和尊上有青梅竹马之谊。先魔君在位时,对尊上极是严苛,尊上也没有一天不身上带伤。无人敢忤逆先魔君,只有宁欢殿下敢站出来,百般维护尊上,屡屡顶撞先魔君。”
“尊上一直顾念旧情,这也是为何,哪怕先魔君已不在,整个魔宫上下,还是对宁欢殿下百般礼遇的原因。”
“再者,雷火二长老是先魔君的旧部,宁欢殿下作为先魔君唯一的遗孤,两位长老念及先主,总是为她撑腰。宁欢殿下性情跋扈嚣张,除了尊上,素日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明瑶本来十分不想去,听她们说完,十二万分的不想去了。
她来魔界替嫁,可不是与人争风吃醋的。
退一步说,她现在灵力被限制,如果真打起来,她都只能单方面挨揍。
明瑶自觉并不抗揍。
比身份,她却不怕:“她是魔族公主,我也是天界神女。她是你们尊上的青梅竹马,我却是你们尊上的心头白月光,现在更是嫁给你们尊上,是魔尊夫人。”
辛夷琥珀:“……”
这么一比,宁欢殿下可样样不占上风。
明瑶:“除了你们尊上,哪有非去不可的道理?说不去就不去。”
雪宝站在她肩头,也叉着小胖腰帮腔:“哼,瑶瑶说不去,雪宝也不去!”
果然,一搬出扶渊,辛夷琥珀再无二话,立马跑出去打发人了。
*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明瑶发现,自己好像只是换个地方咸鱼躺。
转眼已来到魔界小半个月,她总共只见到扶渊三回。
按这进度,再过两个月,她都未必碰得到扶渊一片衣角。
玉瑶仙子是扶渊传闻中的白月光,但按魔界这张口就来的造谣秉性,谁知道这白月光又掺杂了多少水分?
想取得扶渊的好感度,她必须支棱起来才行。
让扶渊喜欢……不,喜欢还不够,要爱上她,自己把心头血送到她手上,这是她唯一的指望。
听起来不容易,做起来……也不简单。
扶渊不肯告诉她喜好,难道她自己不会查吗?
明瑶让辛夷琥珀收集来三界史书、八卦野闻,盘腿坐在房间地上,没日没夜翻看。
她还不信了,扶渊当真那么难搞,让人无从下手。
当今三界,分天界,魔界,人界。
一百年前,扶渊取代先魔君寒沧上位,仙魔两界势力发生逆转,仙界式微,魔界日益强大。
寒沧在位时,两界尚呈分庭抗礼之势,互相掣肘,相持不下。
扶渊之所以针对天界,最主要原因是,他是天帝扶光的私生子。
三百年前,扶渊被天帝亲手打下仙界,除去仙籍。
同样是天帝之子,扶玉就是被寄予厚望,备受尊崇的战神,将来更是会继任天帝之位。
而扶渊,却是被鄙弃冷落的贱种,连他的亲生父君都不肯承认的存在。
明瑶扯着长长的卷宗。
卷宗上记载的这些,她早有耳闻,只是以前都是当八卦笑谈。
想到扶渊,明瑶很难想象,他会在三百年前的仙界,受尽欺凌折辱。
他那般强大,强大到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如今整个三界都被他踩在脚下。
……
看了半天,明瑶也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超出三界之外的内容更是寥寥无几。
明瑶突然想到,既然三百年前,扶渊尚在天界,为何只见过玉瑶一面?
“雪山,雪山琉璃……”
明瑶虎躯一震,居然提到了他们雪山?
“雪山琉璃,世间至纯至善之物……神国……”
“神国血魔,世间至邪至恶之物?心怀琉璃者,须心怀大爱;心怀血魔者,须断情绝爱。两者相生相克,威力相当,得其一便可坐拥毁天灭地倾覆三界之力……”
明瑶只看到这两段记载,再待翻看,后面便一片空白,什么都没了。
明瑶放下卷宗,活动一下酸痛的筋骨,心潮起伏。
入神片刻,她又拿起一卷新的卷宗,继续翻看。
突然,雪宝大呼小叫:“瑶瑶,瑶瑶!!!”
明瑶头也不抬:“别吵。”
明瑶没在意雪宝瞎嚷嚷什么。
下一刻,她就丢开卷宗,连滚带爬,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乖乖在地上站好,明瑶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年轻男子,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来人一身黯色衣衫,身形修长挺拔,容颜俊美,手握一柄青竹折扇。
他眼角眉梢堆着浅笑,折扇轻摇,端的是一派潇洒风流。
明瑶眼神乱飞,暗问雪宝:“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叫我?”
雪宝委屈:“我叫了啊,瑶瑶让雪宝不要吵!”
男子见明瑶还知道怕,气笑了:“敢孤身一人偷跑来魔界和亲,现在倒知道怕了?”
明瑶低眉耷眼,乖乖听训,闷声叫了句:“大师兄。”
雪宝也乖乖蹲坐在明瑶肩头,眨巴眨巴豆豆眼:“大师兄,雪宝知道错啦!”
“……”
墨隐一合折扇:“哦?知道错了?”
明瑶猛点头,小鸡啄米般:“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雪宝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墨隐:“下次还敢?”
明瑶:“……”
……
相处五百年,在对方面前真的装不了一点。
墨隐拿折扇去敲明瑶脑袋。
明瑶想躲,但没敢。
但折扇落到头上,却无半分疼痛。明瑶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的只是墨隐的幻影,而非本尊。
明瑶眨眨眼:“移形换影术?”
墨隐慢条斯理的摇着折扇:“不然你以为?魔界是任人随意进出的?”
明瑶一口气没松完。
墨隐冷嗤:“当你那新任夫君是死的?”
明瑶:“……”
好一个新任夫君。
明瑶哈哈干笑两声:“大师兄,见笑了。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这移形换影之术有时间限制,只能维持一盏茶工夫。
墨隐也不同她废话,直截了当道:“小师妹,想取魔尊扶渊的心头血,这不是你我力所能及之事。此路行不通,你还是别再浪费时间,趁早跟我回雪山。”
明瑶就知道墨隐来是要带自己走。
她又何尝不知道,想取扶渊心头血,千难万难,但再难,她都要试试。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一直沉睡不醒。
明瑶道:“师父沉睡百年之久,无论多难,我都要拿到心头血唤醒师父。”
墨隐叹了口气:“若是师父知道,必然不会同意你以身犯险。”
明瑶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更要这么做。大师兄,如果昏睡的是你或雪宝,我也同样会这么做。你,师父,雪宝,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痛色,“曾经,二师兄也是我心目中的亲人,可是……”
墨隐脸色一沉:“不要再跟我提那个雪山叛徒!”
明瑶不再多说。
二师兄不止叛出雪山,更是盗走雪山琉璃。
雪山琉璃是她师尊伯赏落雪心脉所化,是世间至纯至善之物,只因二师兄暗施偷袭,害得师父至今沉睡。
墨隐无法原谅,她亦不能。
墨隐又叹了口气,摇了摇手中折扇,道:“据我所知,如今三界之内,无一人是扶渊的敌手。若是师父还醒着,或许尚可与之一战。想取他的心头血,绝非易事。”
明瑶见他语气有所松动,忙道:“所以,我只智求,不硬取。”
她说了句异想天开的话:“假如扶渊自己把心头血给我呢?”
墨隐:“……”
明瑶:“……”
这什么眼神,这么对她没信心呢!
明瑶不服气,但自己都感觉自己说出的话大言不惭:“万一扶渊喜欢上我呢?想来向他讨几滴心头血,他也不会那般小气。”
墨隐道:“……还是硬取吧。”
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