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焉幽幽望着他,觉得舟舟出去这两年,他脑子都变傻了:“我一个练气期,找长老作甚!再说了,我又不是真的剑修,温师兄教我一个练气的绰绰有余。”
她忽地仰天长啸,拿出凝霜剑,在空中潇洒的比划了几下:“昨个儿看见练剑的那些弟子,我觉得我又可以了,剑修真的是很帅气啊!可惜,我虽心向往之,却志不在此。对了,还有灵儿,竟然能和灵兽无障碍交流,驭兽师的好苗子啊,可惜我们宗门没有御兽的,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宗。”
楚行舟瞧她这般模样,倒是不担心了。他就怕有一天,他家小白菜一个没留意,就被拐跑了,那时候他上哪说理去。“也罢,无论是练剑、画符还是习阵,我都支持你。修仙修的首先就是一颗心,你只管往前走,我会一直在后面护着你。”
宴宁焉噗嗤一声,眉开眼笑地说:“我觉得我保护你的几率大一些。脆皮医修就乖乖待在我身后吧!”
“好啊,我一直待在你身后,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两人目光相触,宴宁焉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要命了,气氛怎么突然这么怪异?宴宁焉连忙转身,收回凝霜剑,四处张望,假意咳嗽了一声。一套动作下来,心里平静不少。
看着小姑娘微微发红的耳尖,楚行舟努力憋住笑声,可不能被小姑娘听见,不然至少三天不会理他。
回到宗门后,两人分道扬镳。宴宁焉径直前往落星峰居所,却在门口意外看见一个男人。他身着青衣,双手负于背后,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男人转过身来,面容英俊,剑眉之下双目如星,神色间透着威严,令人心生敬畏。见到宴宁焉后,笑眯眯的开口:“焉焉呀,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呢?”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宴宁焉看见她老父亲惊喜地问道。
“我要是提前说了,怎么能知道你出去鬼混了一夜。”宴靖风故意板着脸说。
“哎呀,爹,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鬼混?我那可是正事好不好,再说我是和舟舟一块出去的,你还不放心?”宴宁焉撅着嘴,委屈辩解。
“放心,放心。我的乖乖女我还能不知道?故意逗你的。”宴靖风努力保持微笑。他心里啐了一口,放心个屁,和那臭小子出去他更不放心了好嘛!
宴靖风温和地拍了拍宴宁焉的头,宽袖一甩,淡淡开口:“走吧,你木心师叔在事务堂有事找呢!”
宴靖风父女一踏入事务堂,便见一身影修长的男子热情招呼大家落座,这位男人身穿素色长袍,举手投足间更显文人气息。木心将椅子排列整齐,众人有序坐下,他则站在椅子前方,微笑拍着手掌。
“大家都来了啊,今日趁着宗主不在,说点事情,重中之重啊。我上衍宗自创建以来,总共宗主一位,长老四人。宗主门下两个弟子,宴长老一位女儿,核心弟子也就这几个,还没长老多!”木心说着,右手背连拍左手心,情绪略显激动:“瞧瞧,瞧瞧,这人数像话吗?我倒是勉强收了几十个,但那些个弟子天资有限,勉强只能凑个人头。”
木心又深深叹息,不知从哪取出一小手绢,擦了擦他那不存在的眼泪。“想我凡人之时,苦读四书五经,期望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报效朝廷。不料中途被师父忽悠着踏入了修行一道,苦修百年,又被宗主诓来创建宗门。当初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凭借自身之力,发扬我上衍宗,教育弟子,为这修真界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可看看现在,一找他招收徒弟,就说‘今年不宜收徒,下次一定’。”木心深深呼吸,“要不是见他修为高,我打不过,我势必找他理论理论。”
木心话音一转,蓦地伸手指向宴靖风,手指微微颤抖继续道:“还有你,当初你领着好几个小萝卜头回来,那可都是好苗子啊,我以为你终于干了回人事,哪想到,那几个小子都是被你掳来的,还大言不惭的说是陪着人小焉儿练剑。关键是,掳就掳了,你倒是别让人家找上门啊,害得我白白赔了几万灵石出去。可惜好苗子没捞着,灵石白花花流了出去。”木心说完,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继续絮叨:“好容易有个没被找上门的,体质又有问题,在我宗门白吃白喝好几年,结果长大以后被人家长给带回去了。”他目光游移到楚行舟,像是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手,“罢了,罢了,勉强也算我半个宗门的,不多提了。”
“这宏伟的宗门啊,我亲眼看着它一点点建成,然而却门庭冷落,空无一人,何其痛心。”木心捶捶胸口,语气沉重,“所以啊,后天六大宗门在天枢城开始招生,温泽、焉焉还有楚行舟,你们三儿跟着我去凑个热闹,今年看看,召几个好苗子回来。到时候啊,欧阳,你也莫要成日闭门画符了,还有白言,给我变回去,一天到晚老头样,怎么能留住那些个女弟子?做长老的,该牺牲就得牺牲。”
屋里拢共没几个人,木心在台上滔滔不绝,底下一个个跟个鹌鹑一样,低头不语。宴宁焉听着木心师伯长篇大论,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幺幺,你在吗?”
“在的呢,怎么了,宿主?”
“你怎么一直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被回收了呢?可担心死我了。”
“宿主,请不要开这种玩笑。系统也是需要休息,补充能量的。”它觉得宿主不太像担心的样子,有点欠欠的。
宴宁焉将‘种子’拿出来:“你能扫描出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没有能量波动,无法识别。”
“你都不知道,那别人就更不知道了。算了,先不管了。”
“你空闲的时候多出去转转,找找主角。”
“修真界这么大,我自己找,那不是大海捞针?”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有温师兄在,怕什么!主角之间总是相互吸引的,通常他们会组成一个团队,即为主角团。不是不找,是时候未到!”宴宁焉胸有成竹地晃了晃脑袋。
许久之后,木心依旧在台上口若悬河,忘乎所以,已不知天地为何物!宴宁焉在台下昏昏欲睡。她看看四周,她爹在闭目养神,白言师伯和欧阳师伯在发呆,舟舟一直朝她这边盯着,还偷偷抛了个媚眼,只有温师兄全神贯注地听着台上的发言。她觉得,得亏宗主没在,不然怕是一个“今日不宜开会,都散了吧,”木心师伯听到,准得跳脚。
又是过了许久,终于,木心停止了他的喋喋不休,说道:“好了,今天暂且就到这里。后日,几个小的门口集合。”话音刚落,台下的宴靖风一打眼已经不见了,白言还在神游天外,欧阳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外走去。只有温泽规规矩矩向木心行了一礼,感谢他的发言。宴宁焉和楚行舟对视一眼,双双逃之夭夭。
木心望着空荡荡的椅子,自动忽略神游的白言,两眼汪汪的握住温泽的双手,语气深情地感慨道:“泽儿,还是你最好,不像你师尊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我都是为了谁啊?”温泽缓缓抽回双手,微笑安慰:“木师叔倒也不必过于忧虑,我相信缘分到了,都会水到渠成的。”
木心不禁喟然长叹,虽然他说了许多废话。不,作为文人,怎么能是废话呢?那应称为夸夸而谈才对。但想让宗门收些个好徒弟却是真的。这么多年,抢了个山头以后,各个就跟隐居一样,宗门这么大,空空荡荡的,但凡有个人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魂魄搁那飘呢!看看他那几十个弟子,虽说天资平庸,但小年轻有朝气啊,瞧他那木心峰多么热闹!哪像其他几个峰孤零零的。木心想着又是连连摇头,“泽儿,你自忙去吧,师叔我先走了。
木心离开后,温泽的目光转向白言,见他端坐不动,便知晓神识早已出窍,眼下只余一具躯体罢了。拜入上衍宗近七年来,他面见师尊的次数寥寥,有个大师姐一直外出历练不曾见过。其余长老虽偶尔得见,但平日里大多数都是他独自修炼。他并不清楚这修真界究竟有多少大宗大派,但是他隐隐感觉,师尊与诸位长老都深不可测,实力非凡。
宴靖风先行一步到了落星峰,实在不愿再听木心唠叨不休。最后一刻离开已经是给他最大的尊重。他端起茶杯,悠然地坐在树下桌旁,轻抿一口茶,望天上云卷云舒,看庭前花开花落。远处,一对身影相携走了过来,他家乖女又和臭小子走一块去了。忆起那臭小子小时候被他爹给领了回去,又自己偷偷溜了回来,如今长大了还是这个德行。瞧着女儿也不晓得和那臭小子说了什么,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宴靖风不禁感叹,女大不由爹啊!
“没想到白老头这幅模样不是他的原本面貌,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今天听木心师叔说起,怕是永远不知道。你说他为什么化成老头的样子?难不成在躲避什么红颜知己?”
虽说听不得木心师叔的长篇大论,但宴宁焉抓重点的能力还是有一手的。
楚行舟并没有接话,他在想着另一件事,随口问道:“当年,你身边那一群同你一起练剑的人,是宴叔掳回来的?”
宴宁焉回忆道:“这个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会儿就随便说了句一个人练剑怪无聊的,结果我爹第二天就带回来好几个小孩。他们在这边也就待了一两年吧,后来家长就给领回去了。我爹应该和那些家长提前说过,那几个小孩可是六大宗门好几个长老甚至宗主的孩子,否则怎会过了一两年才来接他们呢。后天去天枢城说,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位故人,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这时,宴靖风见她女儿快上来了,便朝她招招手:“焉焉啊,过来,爹找你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