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深不可测的悬崖,周西塘一哆嗦。
救命,他恐高啊。
“系统,你就不能把我直接送到女二面前吗?这么高的山,至少要走一天。”
【抱歉宿主,请自食其力。】
周西塘走不动了,靠着岩石就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自己,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小狗。
这才三月,连阳光都没有温度,山顶的风又大又冷,自己就这一身粗布麻衣,根本就不保暖。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一双破烂草鞋。
周西塘已经不对自己能在日落前走下山抱希望了。
“啪嗒”
是山上的碎石滚落砸在地上的声音。
周西塘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一个手掌的石头尸体,整个人瞬间僵硬。
等等,他刚才如果再多走一步,这石头是不是就砸在他头上了。
周西塘脑海中莫名补全了画面,他被砸死的画面。
他连忙摇摇头将这恐怖的画面甩出脑海,怎么可能,他可是天选之人,不会就这样死的。
可随后,又是几颗石头掉落在身边。
“啪嗒”“啪嗒”,被砸成碎块。
这次,没有任何理由能安慰到周西塘了。
“系统!我不干了。这山体滑坡这么严重,纯纯是为了索我的命来的。你要是不给我传送,我就不走了,任务也不做了。”
周西塘用最害怕的脸说出最狠的话。
看着摆烂的周西塘,系统也是束手无策,没办法,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当初的它能源已尽,只能在鬼屋门口停留,本想着休息一会就进去挑选宿主,没想到被这个徘徊在门口一个小时都不敢进去的胆小鬼给绑定了。
报应啊!
当初它多走一步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此题无解。
【……宿主确定要立刻到女二身边吗?需要100点经验值。】
系统到底还是熬不过周西塘,无奈的第一次违反规定。
“确定!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送到她身边。”
周西塘惊起,一双桃花眼洒满了惊喜和迫切。
【系统开启传送……传送结束,本次传送耗尽系统能源,暂不支持第二次传送。】
为了防止周西塘乱来,系统提前打上了预防针。
“安了,安了。就这一次,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吗。”
周西塘一撇嘴,满脸都是不被信任的不爽。
【……】
一睁眼,郁郁葱葱的树木交错排放在周西塘面前。
风景很好,就是——
“人呢?女二呢?我那么大个傻白甜女二在哪,是被你吃了吗,系统?”
【抱歉,系统总局有规定,禁止直接传送到攻略对象100米内。】
周西塘抓狂了,“你怎么不早说,我的经验值啊,全都被你坑走了。”
对于周西塘来说,这经验值就是他的命,这可是关乎到他是否能回去的决定性因素。
他周西塘失去了经验值,就好像鱼失去了水。
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啊!
他眼里的光散了,跌倒在地上,好似黛玉抚泪。
【放宽心,宿主。我们距离女二只有二百米的距离,能支撑到你这双鞋子到寿终正寝的年纪。】
周西塘看到自己的大脚趾从鞋子破洞处露出来了,惨然一笑,“但愿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到底还是站起来了。
这不,来都来了。总不能浪费这100点经验值啊。
周西塘调整好心态和……那双破鞋,带着笑容出发了。
十分钟后的周西塘恨不得打死刚才那个带着笑的自己。
傻子!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人家挖了一个坑,就等着你进去呢。
“系统,再左拐就到了对吧。”
周西塘绕着这相差无几的树林转悠,两百米的距离硬生生的走了六分钟。
【是的,宿主,坚持就是胜利!】
系统适时的给予鼓励。
果然,下一个路口左转,豁然开朗。
前方平坦宽广,有缓流之水。
如此美景,周西塘作为一个摄影师恨不得立刻将此景拍下来。
再向前走几步,一个大坑映入眼帘。
周西塘连脸上的陶醉都没时间转换成惊恐,“pong”,脑袋开花了。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下,连凶手的脸都没看清。
南浔随手将铁锹插/进土中,右手搭在把上,冷脸低头看向这个被自己敲昏的乞丐,长腿一用力,周西塘整个人就翻了一个面。
许是方才倒下是脸部受力,现在的周西塘全脸沾满了泥土,配上他那粗布麻衣和一双破烂草鞋,可不得是乞丐吗。
南浔打量了几眼,又用铁锹拍打几下,确定人昏了才转身向大坑前去。
她的事还没办完呢,待会再处理那个乞丐。
一堆又一堆的土堆放在大坑旁,随着时间流逝,圆形的坑逐渐转换成方形模样。
突然,南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系统,你说我现在能睁眼了吗?’
‘会不会再被敲昏?’
【很有可能】
‘但再不醒来的话我真的要睡了。这块风水宝地太适合用来睡觉了。’
【……还是很有必要提醒宿主的,若你在这世界死亡,你的灵魂也会消散,也就是说,你无法回去了。】
‘咦,你能不能换回之前的机械音,别用鬼屋NPC的声音说话,怪吓人的。’
【好的。(无感机械音)】
系统?宿主?回去?
南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拿起铁锹向乞丐走去。
“滋滋滋”
是铁锹在地上滑动的声音。
‘救命啊,系统。我怎么感觉那人拿着铁锹向我走来呢。你说我会不会死啊,系统。’
【……不会的……吧】
‘求你你了,系统,帮我看看,ta来了吗?’
【可我不敢睁眼啊,我也害怕。】
???
周西塘都无语了。
‘你是系统,又不是人,你怕什么?胆小鬼!’
【谁说系统就不能害怕了,你勇敢你就睁眼啊。胆小鬼!】
‘你才是!’
【你是!】
……
南浔并不想听他们就着谁胆小的话题吵上一天,“啪”的一下将铁锹丢掷一旁。取出怀中的银针,一甩手,银针稳稳地扎进周西塘的迎香穴。
“啊!”
周西塘大叫一声爬起,猝不及防的与南浔的眼神撞上。
该怎么去形容这双眼呢,它像是杏眼与丹凤眼的结合,可爱灵动又不失锐利优雅,虹膜极淡,是琥珀琉璃色,但瞳孔却黑的发亮。
只一眼,周西塘就找到了他的灵感缪斯。
南浔讨厌那种眼神。
那是一种纯粹的痴迷,曾经也出现在南浔眼中。
收回了银针,南浔也收回了好奇心,面无表情的捡起铁锹。
不,也不能说面无表情,至少周西塘感觉他更冷了些。
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男人,南浔感觉他和铁锹更配一些,想着就攥紧了它。
“等等等等南浔,有话好好说啊,别着急动武么。”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降为负数,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
周西塘一边举手投降,一边向后退,企图保持安全距离。猛地一听系统的提醒,整个人瞬间就蒙了。
什么鬼,好感度还能降为负数的?
负的好感度是什么?
不会是杀意吧?
周西塘看向南浔,却发现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丝疑惑的意味。
南浔很困惑,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看出她的情绪呢。
她拎着铁锹向前一步走,想透过那人的眼睛好好的看清,没想到,她一进,他就退,她一进,他就退。
两人就这样上演了一出追逐战。
南浔没了耐心,举起了铁锹。
周西塘立马滑跪。
“对不起,姑奶奶,是我错了,我不后退了,求求您别杀我啊,我可以为您做牛做马。”
看着那沾满泥土的铁锹和眼前这位冷脸少女,周西塘没出息的跪下了。
没办法,气场太强了,不得不跪。
还有,别和他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再不跪的话,他连膝盖都没有了!
看着周西塘这听话的样子,南浔心里终于舒畅一些,早这么听话多好啊,还用着受苦吗。
她勾起唇来,露出了一颗小梨涡。
周西塘感觉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过往人生二十年,他一直自诩是个智者。但仅仅与南浔相处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心都乱了。
听到周西塘的话,系统立马做出回应。
[放心吧宿主,你可是选择了友谊攻略,方才你心率上升不是因为南浔是你的灵感缪斯吗?对缪斯心率上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对呀,周西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哪有一位艺术家能对自己的缪斯不心动呢,这只是代表自己的专业性强而已。
对,专业。
周西塘一回神,就发现南浔站在两步外,平静的注视着他。
“终于回神了,方才在想些什么?”
清脆的声音传入周西塘的耳朵,不知道攻击到他哪里了,整个人都酥了。
周西塘有些害羞的低头,“想…想你呢。”
唰
周遭突然降温。
南浔冷漠的转身,“跟上来。”
“哦,哦,好嘞。”周西塘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站了起来,跟上南浔的脚步。
南浔一撇头,看向河水,示意周西塘,“把你的脸洗干净。”
透过澄澈的河水,周西塘看清楚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真的是好脏的一个人啊。
周西塘边洗边想:南浔可真善良啊,就这个模样,还愿意和自己说话。
洗干净的周西塘乖乖站在南浔面前。
“抬起头来。”
带着冷气的声音命令周西塘。
南浔看着面前人的脸,果然,右眼下有两颗泪痣。
“你叫什么?”
南浔将目光收回,放在了周西塘的眼中。
“周西塘。”
唯恐南浔不知道是哪三个字,周西塘还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端端正正写下他的名字。
抬头看向南浔,“就这三个字。”
南浔看着地上的三个字,又看向小心翼翼的周西塘,嗤笑一声。
“你连南文都不会书写,如何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把玩着银针,泛着银光的针在周西塘眼前不断晃悠,仿佛下一秒就要扎进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