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某种密语,我数到第十七下时,闹钟响了。并不是我不想起,而是因为一种特殊的仪式感。
一想到昨天晚上大舅所说的话,我又不禁兴奋和紧张起来
哥哥,我们终于要再见面了
蒙德从床尾一跃而起,兴奋地扑到我身上,用它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脸。
"好了好了,我起来了。"我揉着蒙德蓬松的白色毛发,这只萨摩耶是我十岁生日时哥哥送的礼物,也是我生活中为数不多不变的温暖。
我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这间小公寓是我用三年压岁钱和零工积蓄租下的,虽然只有两室一厅,但离新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更重要的是——它完全属于我,远离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蒙德。"我边往吐司上抹草莓酱边说,蒙德歪着头看我,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新学校,新开始,希望这次能好一点。"
蒙德"汪"了一声作为回应。
半小时后,我站在新学校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这是哥哥所在的学校,也是我滑档后的唯一选择。上次学校的流言蜚语和孤立无援让我不堪重负,这次我下定决心要低调做人。
"许桑同学,这是我们班的转学生,成绩非常优异。"班主任李老师向全班介绍我时,我注意到教室最后一排有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我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就坐那里吧,狄秋实旁边。"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我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靠窗的座位旁,一个黑发男生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他的校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架吊坠。当我走近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刚放下书包,他就突然推了一摞书过来,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分界线。
不过与其说是分界线,不如说是一道书墙
"越界者死。"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戏谑,却不容置疑。
我抿了抿嘴,没有回应。整节课我都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抗拒气息,像一堵无形的墙。课间时,前座的女生转过来小声说:"别介意,狄秋实对谁都那样。他爸是狄氏集团的老总,家里超有钱,但脾气古怪得很,连老师都让他三分。"
我点点头,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黑发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哥哥许百源,他也总是这样,用冷漠伪装自己。
放学时分,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翻找书包里的折叠伞,却看见狄秋实站在校门口,望着大雨皱眉。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没有带任何雨具。
我犹豫了三秒,然后走过去,把伞塞进他手里。
"给你用吧,我家很近。"没等他反应,我就冲进了雨里。
雨水很快浸透了我的校服衬衫,冰凉地贴在背上。跑到第二个路口时,我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看去,狄秋实举着伞追了上来,他的黑发已经被雨打湿,贴在额前。
"白痴,你想感冒吗?"他微喘着气,把伞举过我们头顶。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
我们就这样站在雨中,谁也没说话。最后是他先开口:"为什么给我伞?"
我耸耸肩:"你需要,这种小事我习惯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中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一些。"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前方的雨幕。
那把伞不大,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我的脸不明缘由的开始发烫。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交谈,但沉默不再那么令人不适。
到了公寓楼下,我接过伞时,我们的手指短暂相触。他的指尖很暖,与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谢谢。"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狄秋实!"我叫住他,
"那个—明天见。"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然后消失在雨幕中。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里,我找到了第一个小小的支点。
蒙德在门口热情地迎接我,我蹲下来抱住它,湿漉漉的校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心里却莫名地轻松。
"蒙德,"我轻声说,"我想今天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