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鹤眠。

    原文中对男二背景的描写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宋鹤眠,男主的好兄弟,发小。典型的美惨强人物,成绩优异,长相帅气,性格冷淡,童年悲惨。父母商业联姻,婚后父亲花边不断,母亲无法忍受,在他十岁那年自杀。母亲死后,父亲带小三登堂入室。宋鹤眠与父亲决裂,搬出去住,直至成年。之后与男主段野一起创立商业公司……]

    看书的时候,许尽欢一目十行,并没有对这几行字有什么非常深刻的感受。

    毕竟,十个男二九个惨,童年都大差不差的。但当这些描写变成现实,她才对宋鹤眠的人生有了实感。

    对他来说,那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一切。

    许尽欢强迫自己回过神,她小跑到男孩脚边,轻轻蹭他的裤腿,“嗷呜嗷呜”直叫。

    宋鹤眠愣愣地将许尽欢抱进怀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搭在猫背上,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以及颤抖。

    宋鹤眠在害怕。

    许尽欢扬起毛茸茸的小脸去蹭他,不断摇晃尾巴,试图安抚面前的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许尽欢猛然睁开了双眼,大梦初醒。

    她抚摸着自己快要冲破胸腔的心脏,怔怔地看着熟悉的房间。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想到什么,许尽欢着急忙慌拿起桌子上的日历,身上打了个冷颤。

    四月二日。

    今天是宋鹤眠母亲的的祭日。

    夜色如墨,粘稠的像是一张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沿朦胧地照亮屋子。

    许尽欢放下日历,轻轻地抚摸胸口。随即,她慌忙地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许尽欢跳下床,三两步跑到镜子前。

    果然是小猫形态。

    如今许尽欢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她会在晚上变成一只猫。

    许尽欢害怕地“呜咽”两声,不知道这种事情暴露后是否会被人当成疯子。

    沉默良久,她决定隐藏好这个马甲。

    一晚上,她都浑浑噩噩的。一直到第二天上学,许尽欢才知道才知道宋鹤眠请假没有来。

    “许尽欢。”前方的段野突然扭过头,声音惺忪慵懒。

    许尽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中带着不解,“怎么了?”

    “阿鹤生病了,这两天应该都来不了。我问问他的作业本在哪里,放学给他送过去。”段野的声音带了些担心,喉结微微滚动。

    “作业本啊,”听到他的话,许尽欢的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心不在焉地翻找抽屉。

    宋鹤眠有洁癖,物品摆放整齐,要什么一眼就看见了。

    许尽欢将东西递过去,心里五味杂陈的,她咬着腮帮子开始发呆。

    是因为昨天是他妈妈的祭日吗?

    或许是亲身经历了一遍,那样惨烈的场景,给许尽欢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一直到现在,她的心脏仍然在隐隐胀痛。

    如今许尽欢对宋鹤眠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不是可怜,更像是共同经历痛彻心扉事情后的心心相惜。

    她叹口气,打算晚上变成小猫去看望一下新同桌。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晚饭,许尽欢借口回了房间。

    月上中天,夜色融融,远处几盏路灯投下模糊的光芒。

    许尽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宋鹤眠家里小跑过去。她翻过窗台,穿越空旷的客厅,悄悄打开房间门。

    许尽欢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宋鹤眠,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丝毫红晕。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精致的五官透露出一种病态的迤逦。

    她小跑过去,“嗷呜嗷呜”叫了两声,惊醒床上的人。

    听到许尽欢的声音,宋鹤眠强撑着睁开双眼,虚弱地咳嗽起来,“你怎么来了?”

    “嗷呜嗷呜,你怎么了?”许尽欢现在无法说话,只能费力地叫着。

    对方或许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笑着出口安慰,“我没事,只是一个小感冒,休息几天就好了。”

    宋鹤眠薄薄的眼皮底下是一圈青色,他的声音含糊,“谢谢小猫你来看我。”

    许尽欢被他深邃认真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挠了挠软乎乎的小爪子,吃力跳到桌子上。

    看着颗粒未动的感冒药,许尽欢有些生气,“嗷呜嗷呜,为什么不吃药?”

    “嗷呜嗷呜,药,吃药。”许尽欢手舞足蹈,头上的白毛炸起来。

    昏暗的光线像是在他脸上蒙了一层纱,阴影切开冷峻的轮廓。宋鹤眠勾起眼尾,一口将药吞了下去,又轻轻把小猫抱到床上。

    刚睡醒,他的眉眼间少了很多锐利,没有正常时的张扬不羁。

    “小猫。”宋鹤眠漆黑如墨的瞳仁深深凝视着许尽欢,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或许是猫的本能,许尽欢被宋鹤眠梳毛梳的很开心,她慵懒地应了一声,“嗷呜嗷呜,怎么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永远永远。”

    许尽欢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猛然睁开双眼,慌乱间打碎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一声巨响,杯子立刻四分五裂,地上全是玻璃碎渣。

    许尽欢眨巴着那双含水的眼睛,表情复杂。

    谁又能轻易说永远这个词呐。

    宋鹤眠的眼神开始黯淡,他笔直的脊背微微弯下来。身材瘦削,隔着衣服能看到凸起的蝴蝶骨。

    “永远,”他自嘲地轻笑出声,“这个词还真是吓人。”

    许尽欢仰头看向他,感受到宋鹤眠的伤心,嗷呜叫了两声。

    当年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造成了宋鹤眠如今敏感的性格。

    许尽欢跳上床,将小爪子搭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

    宋鹤眠垂眸,看到了许尽欢手上的伤口,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头。

    他趿拉着拖鞋离开房间,不一会儿掂着医药箱又回来了。

    冰凉的药膏落到许尽欢毛茸茸的爪子上,她才反应过来宋鹤眠在干什么。

    盯着自己爪子上几乎看不到的细小伤口,许尽欢的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没想到宋鹤眠竟然注意到了这么小的伤口。

    月光穿过窗落到床边,蝉声嘶哑连绵,了无止境。

    静谧的夜里,一只萤火虫悄悄飞进来,落到两人的中间,气氛恬淡温馨。

    又过了两天,宋鹤眠的病终于有所好转,回到了学校。

    宋鹤眠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凉薄,抛开了小猫那层身份,两人一天也没说上几句话。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许尽欢依旧像往常一样狂奔回家,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新同桌斜挎着书包,正懒懒散散站在那里。宋鹤眠倦怠地耷拉着眼皮,脸上全是不耐烦的表情。

    他的对面立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表情威严,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女人穿着华丽,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离得近,许尽欢听到了中年男人冷淡又欠揍的话语。

    “小鹤,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你也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前几天是你妈妈的忌日,我和你阿姨去墓园看了她,想必她在天上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安心的。”

    “对啊,小鹤。父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你都搬出去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气也应该早消了。”中年女人在一旁帮腔,伸手理了理披肩,嗓音温婉。

    “你爸爸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想着你,你也应该懂点事,早点搬回来住。”中年女人唇角上扬,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温情,“回家住,阿姨也可以照顾你。”

    “不说为你爸爸分忧,长这么大了,你也要懂事一点。”

    听了几分钟,许尽欢终于确认了面前中年夫妇的身份。

    宋鹤眠那个出轨自私的爸爸和虚伪恶毒的小三继母。

    或许是真真正正经历了宋鹤眠母亲的自杀,许尽欢此刻胸腔剧烈起伏,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要脸的一对狗男女。

    “说完了吗?”宋鹤眠的眼神晦暗,微微掀起眼皮,“你这种人,不配提她,更不配去打扰她的清净。”

    他的嗓音沙哑,嘴角带着嘲弄,“真要愧疚的话,你可以和身旁的狐狸精一起下去陪她。”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许尽欢的耳朵里,她在心里默默给宋鹤眠竖了个大拇指。

    大哥真是好嘴啊。

    对面中年男人听到宋鹤眠的话,慈父形象也装不下去了,恼凶成怒开口,“你这个逆子。”

    “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尊敬父亲。”说完他抬起手,就朝宋鹤眠扇去。

    眼看巴掌越来越近,许尽欢快速冲过去,伸手桎梏住他的肩膀。

    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她大手一挥,中年男人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

    “不好意思啊,大叔,我也不是故意的。”许尽欢假惺惺地笑着,故作害怕地捂住嘴,“像你这么宽容的人,想必也不会和我这种学生一般计较吧。”

    “你……”中年女人率先反应过来,担忧地抚上中年男人的脸。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许尽欢,“野丫头,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许尽欢装模做样地瑟缩了下肩膀,强行挤出几滴眼泪,“阿姨,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计较啊。”

    “非要我把命赔给你嘛?”许尽欢情绪激动地上前几步,双手捂着脸,“阿姨,实在不行你也扇我一个巴掌吧。”

    她的速度很快,“砰”的一声就撞到了中年女人的身上,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脚趾。

    中年女人踉踉跄跄,一个没站稳摔到了地上。

    因为穿着短裙,她的膝盖上破了一大块,血不断地向外流,有些骇人。

    许尽欢眼角通红,惊讶地“啊”了一声。她故作手忙脚乱地去扶中年女人,一不小心又踩上了对方的裙子。

    “啊,对不起啊,阿姨,我真是太笨了。”许尽欢的哭声越来越大,“你不要跟我计较。”

    中年女人“砰”的一声又重新摔到地上,她吃痛出声,“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对方终于看出了许尽欢的目的,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阿姨,我不是啊,我没有这个想法。”许尽欢开始鬼哭狼嚎,“我力气太小了,拽不动你,我自己也差点摔倒的。”

    她说着说着,紧紧咬住下唇,身体颤抖地向后退。

    一不小心,又踩到了中年男人的脚上。

    许尽欢咬牙加重了力气,对方因为疼痛闷哼出声。

    眼看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许尽欢不好意思继续丢脸,使出了最后的绝招。

    “爸爸,你就算娶了后妈,也不能让我和哥哥退学啊。”她掐了掐自己,眼泪“滴答滴答”向外流。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几个正义的大爷大妈指着中年夫妇开始教训。

    许尽欢趁着混乱,留下一句,“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带着宋鹤眠迅速逃离了现场。

    许尽欢的手握住宋鹤眠的手腕,灼热的温度通过掌心蔓延开,流淌进对方的四肢百骸。

    静谧的小巷里,轻笑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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